雷光在指尖熄灭的瞬间,她听见自己掌心那道红线发出细微的“滋”声,像是烧红的铁条浸入冷水。
青铜门就在眼前,缝隙里的蓝光比刚才亮了半分,像有人在里面打开疗。她没松手,也没后退,只是低头看了眼还贴在门上的右手——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金色纹路,正顺着血脉往心脏爬。
“还挺敬业,连入职体检都省了?”她抽回手,甩了甩发麻的五指,“可惜我不签卖身契。”
守心龟蜷在她脚边,壳上最后一丝暗金符文忽明忽暗,像快没电的夜灯。它动了动前爪,想抬又抬不起来,最后只轻轻蹭了下她的裙角。
云绵绵弯腰把它捧起来,触手温凉,龟壳不再投字,也不再发光。她知道,这家伙已经把最后一口力气吐干净了。
“行吧,算你完成KpI。”她轻拍龟壳,“等我从里面杀出来,记得找我要年终奖。”
着,她指尖一挑,将守心龟收入碧玉葫芦。灵泉汩汩涌出,包裹住那具沉睡的身体。药圃角落刚好空着一块地,旁边还种着三株她早年偷藏的续命草——那时候谁也不知道这玩意能救一只快断气的神兽。
她盘膝坐下,背靠青铜门,从葫芦里掏出那块黑色晶片。
刚摸到表面,脑子里就“嗡”了一下。画面又来了:洛玄离站在火海里,右臂齐肩断裂,红绸带飘进灰烬;她自己披着黑袍,手持断剑,脚下跪着一群穿宗门服饰的人;还有更远的——一座倒悬的塔,塔顶坐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正在笑。
“烦死了。”她直接把晶片塞回葫芦,盖紧塞子,“再放一遍我就当恐怖片刷成就了。”
识海一凝,雷灵体自发运转,光暗双灵根交替流转,在脑海划出一道屏障。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撞上来,像被玻璃弹开的雨滴,碎成点点流光。
她睁开眼,眼神清得像刚洗过脸。
“x序列是监控系统,闭环是重置程序。”她自言自语,“你们搞这套,不就是怕穿越者改剧本?”
她冷笑一声:“可你们忘了,我可不是来看剧的观众。”
她伸手摸向腰间令牌。背面文字还在跳动:
**“检测到多重时空波动”**
**“闭环校准程序启动”**
**“倒计时:71:59:42”**
“三日?挺会掐时间。”她戳了戳那串数字,“但你们有没有想过——重置程序要生效,得先认人?”
她忽然起身,走到档案柜前,手指划过一排标签。
x-1、x-3、x-5……全是失败品,全是被系统标记后清除的“异常”。
唯独x-7,空柜子里躺着一块晶片,记录的是她的全部人生轨迹。
“所以你们不是在防我闯进来。”她眯眼,“是在防我看懂这一牵”
她转身回到门边,指尖燃起一缕紫雷,蹲下身,在地面缓缓画线。
不是阵法,也不是符咒,而是歪歪扭扭的一串数字:7、15、434——全是她人生中关键突破的时间节点。
“既然你们爱记数据。”她低声,“那我就给你们造几个假KpI刷刷。”
雷光一闪,九曜归墟阵的轮廓浮现,但她没按血脉认主的方式走,反而把阵眼挪到了偏左三寸的位置。这不是正统用法,是她当年在云家藏书阁翻废纸堆时,从一本《阵法歪解》里抄来的野路子——桨伪存在投放”。
简单来,就是伪造一个“我曾经来过”的痕迹,骗过因果法则的眼睛。
她从空间取出三样东西。
第一,是林素婉上次掉落的那颗珍珠。泪珠形状,拿在手里有点滑腻,据能操控人心。她嗤了一声:“情感绑架专用道具,真土。”
第二,是云翳指甲缝里抠出来的蛊粉,灰扑颇一撮,沾上皮肤会让人产生幻觉。她捻零在指尖搓了搓:“精神污染型社畜加班包。”
第三,是一缕头发。七岁那年觉醒时剪的,一直收在药圃最底层,标签写着“幼年智商巅峰纪念”。
她把三样东西分别埋进阵眼、阵心、阵枢,嘴里念叨:“三位替身演员,请开始你们的表演。”
雷光骤然炸开,阵法成型。空中浮现出三个模糊影子,全都带着她的脸,却分别穿着林家服饰、庶支族服、还有一身她压根没见过的黑袍。
“完美。”她拍拍手,“一个冒充我投靠反派,一个假装被夺舍,还有一个……干脆提前飞升?你们系统总得分不清谁是正品了吧。”
令牌震动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异常,但扫描结果却显示“存在印记匹配度87%”。不算完全骗过,但也足够搅浑水了。
她咧嘴一笑:“刷榜嘛,总得冲个满级账号。”
这时,青铜门内的蓝光突然强了一瞬,门缝扩大了半指宽,一股吸力从里面传来,像是有人在另一头拉她。
她没躲,反而往前走了两步,直到鼻尖几乎贴上门板。
“警告:非授权修改时空链,将触发终极清除协议。”
声音第一次出现在现实中,冷冰冰的,像个客服机器人。
“哦?”她抬头,“那你倒是清啊。”
她咬破手指,鲜血滴落,在门上画下一道血契符。这不是标准圣女仪式,而是她娘临死前偷偷教她的禁术——血契逆写。
正常流程是签下名字效忠祖地,她是反过来,用血脉强行接管权限。
金光顺着血痕蔓延,门上的纹路开始扭曲重组,原本刻着“x-7管控区”的铭牌,慢慢变成了“云氏专属通道”。
“现在。”她深吸一口气,体内雷灵体全速运转,光暗双灵根共鸣到极致,空间雷池的能量被压缩成一道纯粹意志,“轮到我改剧情了。”
她右手按上门心。
轰——
意识瞬间被扯进一条幽深隧道。四周闪过无数画面:百年前的战火、母亲跪在祭坛前的身影、她第一次握剑的瞬间……
她不管别的,只盯着那个最关键的节点——婴儿时期的自己,正被母亲用金光封印魔神印记。
就在封印即将完成的一刹那,她送出的意志穿过了时间壁垒,混在那道金光里,轻轻加了一句指令:
“下次觉醒时,让系统提示提前三秒。”
仅此一句。
不多不少。
隧道崩塌,她猛地抽回手,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墙上喘气。额头冷汗直冒,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刚从洗衣机里捞出来。
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这次。”她抹了把脸,轻声,“换我来当编剧。”
令牌忽然震动,倒计时停在**71:58:03**,然后重新开始走动。
她低头一看,背面文字变了:
**“检测到历史修正波动”**
**“异常个体影响力评级:S级”**
**“建议立即执行清除”**
她笑了:“建议?我又没问你要意见。”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转身看向那条长长的档案走廊。两侧柜子依旧泛着微光,仿佛在无声围观这场叛逆。
她朝最近的一个抽屉走去,手指勾住把手,轻轻一拉。
咔哒。
里面还是空的,底部那行字也没变:
**“等待绑定”**
她正要合上,忽然发现——
那行字的墨迹,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