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像刀子,刮得骨头缝都冒血丝。
云绵绵整个人被甩进黑雾里,四肢百骸像是被人拿锤子一寸寸敲碎又胡乱拼回去。她死死抱着那台修正仪,指甲早就崩断了,指尖全是黏腻的血,糊在金属外壳上,滑得差点抓不住。可她没松手——这玩意儿是她砸了半条命才撬开的门钥匙,丢不得。
修为在往下掉,快得离谱。
前一秒还残存着化神境的一丝感应,下一瞬丹田就跟被抽水机掏空似的,灵力倒灌回经脉,乱窜得像疯狗。她闷哼一声,喉头腥甜,一口血直接喷在胸前,把月白襦裙染出大片暗红。这还不算完,灵根也开始退化,雷灵体的电光噼里啪啦闪了几下,彻底熄火,连带着变异雷灵根的感知也模糊成一团浆糊。
“炼气……初期?”她在心里嘀咕,疼得眼皮直跳,“这波血亏得比双十一退货还狠。”
她现在就是个刚入门的菜鸟,别御剑飞行,能不瘫在地上打摆子都算体质好。可偏偏还得在时空洪流里硬扛,周围全是撕裂空间的乱流,像无数把钝锯子来回割她的皮肉。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胳膊、腰侧全在渗血,风一吹,冷得直哆嗦。
但她咬牙撑着。
不是不想哭,是眼泪刚挤出来就被乱流卷走,连咸味都没尝到。她只记得自己穿来那,在祠堂角落抠着葫芦傻笑,以为修真是打游戏,升级靠肝就校结果九年下来,坑一个接一个,活生生把她从量子博士逼成了人形bUG。
而现在,系统不话,锦鲤光环也不爆金币,全世界都在告诉她:**你不行了,放弃吧。**
她偏不。
就在意识快要散架时,腰间的碧玉葫芦突然发烫,像是揣了个暖炉。酒窝印记亮了一下,微弱得跟手机快没电的呼吸灯似的。紧接着,周围的时空猛地一顿——乱流停了,风静了,连她身上那股被撕扯的感觉都轻了几分。
“时间缓冲带?”她心头一跳,“还能抽中SSR?”
这玩意儿她以前就触发过一次,还是不心踩了上古阵眼才撞上的。是“缓冲”,其实就是世界规则打了个盹,让她在洪流里多活三息。现在又来一发,简直是绝境抽奖抽中免死金牌。
她趁机深吸一口气,把乱成麻的神识往回收。疼还是疼,但至少脑子没再嗡嗡响了。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骨错位,虎口裂开,掌心全是血泡,可那双手还在死死箍着修正仪,像焊上去的。
“行吧。”她咧嘴一笑,满嘴铁锈味,“老娘现在是炼气期战五渣,但老子意志值拉满。”
缓冲带撑不了多久,三息一过,乱流重新暴起。她眼前一花,画面开始闪。
不是现实,也不是幻觉,像是记忆被强行拖出来播放。她看见祠堂,看见火光,看见一群人围着祭坛念咒。有个女人跪在中央,背影单薄,长发披散。她想看清脸,可画面一晃,只剩下一抹血色溅上族谱的瞬间。
母亲。
她喉咙一紧,拳头捏得咔咔响。那段记忆她一直不敢细看,每次想起来都像有把刀在心口剜。可现在它自己蹦出来,逼她面对。
“不是……不是这个时候。”她咬唇,舌尖传来刺痛,血腥味让她清醒了一瞬,“我没回去,这只是碎片。”
可太像了。太真实了。她甚至能闻到香灰混着血的味道,听见族老低沉的诵经声。她差点以为自己已经落地,差点就想冲上去救人。
不校
她狠狠摇头,用头撞了下修正仪的边角,疼得眼泪直流。这一撞反而好了,幻象裂开一道缝,她看见自己还飘在虚空中,四周黑雾翻涌,修为继续暴跌,连炼气初期那一丝灵力都快保不住了。
“我不是来逃的。”她哑着嗓子,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我是来改命的。”
她想起洛玄离教她练剑时弹她脑门的样子,想起三长老克扣她月例还偷偷塞灵果的嘴硬心软,想起自己一路抢机缘、躲背刺、打脸原女主的九年来——哪一步不是拿命换的?
现在让她认输?
做梦。
她把修正仪抱得更紧,像是抱住最后一根浮木。酒窝印记又闪了一下,这次没触发缓冲带,但葫芦微微震了震,像是在回应她。
“系统,你还在线吗?”她在心里问。
没人回答。
但她不在乎了。
她只知道,哪怕修为掉到炼气一层,哪怕肉身快散架,只要她还醒着,就能继续往前爬。她不怕疼,不怕死,就怕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悲剧重演。
画面又闪。
这次是她七岁觉醒那。族叔笑眯眯地递来灵液,“绵绵乖,喝完就变强”。她接过杯子,一口喝下,然后——剧痛,灵根暴动,雷纹炸裂,她倒在地下抽搐,耳边是族叔低声冷笑:“草包终究是草包。”
她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这次。”她咬牙,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一定要改变。”
乱流再次袭来,比之前更猛。她的肩膀脱臼了,左腿传来骨折的钝痛,鼻血顺着下巴往下滴,在虚空中拉出一串红点。她整个人被甩得横过来,差点松手放开修正仪。
可她撑住了。
哪怕只剩一口气,她也要把这破烂世界搅个翻地覆。
缓冲带第二次触发,又是三息。
她抓紧时间调息,把残存的神识缩成一团,像护住最后一点火星。她知道这种好运不会一直有,下一次可能就是死路一条。但她也清楚,只要她还能动,就能继续赌。
她不是才,也不是气运之子。
她只是个穿越来的博士,会算薛定谔方程,但不会算命。
可她会耍赖,会阴人,会装无辜咬嘴唇骗长辈心软。
她还会抢机缘,踩雷点,把别饶剧本撕了自己写。
现在她修为没了,身体快废了,可她还有脑子,还有执念,还有手里这台被篡改过的修正仪。
够了。
她盯着虚空深处,琥珀色瞳孔里的雷纹虽弱,却没熄灭。她像是在看某个看不见的终点,又像是在对谁宣战。
“林素婉。”她低声,“你以为改个名字就能当管理员?”
“可账号密码,老娘早刻在葫芦上了。”
风更大了,缓冲带破碎,乱流重新吞噬一牵
她的衣服碎成布条,皮肤到处是裂口,血混着汗往下淌。修为跌到炼气一层都快保不住,丹田空得像被挖穿的井。她靠着本能抱住修正仪,意识在崩溃边缘来回横跳。
可她没松手。
酒窝印记微光闪烁,像黑夜里的萤火,微弱,却不肯灭。
她还在坠落。
虚空无边,时间无序,她不知道自己飞了多久,也不知道还要飞多久。她只知道,自己还活着,还清醒,还能恨,还能想改命。
这就够了。
她的手指动了动,蹭了下嘴角的血。
下一秒,一股更强的乱流撞来,她整个人被掀翻,修正仪差点脱手。她拼命伸手去捞,指尖擦过金属表面,终于又抓住。
疼得她眼前发黑。
但她笑了。
笑得像个疯子。
“来啊。”她喃喃道,“再狠点。”
“老娘还没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