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哗然!
陆安国霍然起身,陆文元已拔剑护在妹妹身前。周景昭面色冰寒,目光如刀射向那名侍女。
侍女知道已败露,眼中凶光一闪,突然将金盆泼向陆望秋,同时身形暴退,袖中滑出两柄淬毒短刃,直刺周景昭咽喉!
这一变故来得太快,距离又近,周围护卫根本来不及反应。
电光石火间,一道青色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周景昭身前。那是个面容清癯、身着灰色僧袍的老和尚,双手合十,口诵佛号:“阿弥陀佛。”
也不见他如何动作,泼来的毒水在他身前三尺处仿佛撞上一堵无形气墙,哗啦散落一地。而那侍女刺来的双刃,在离他胸口还有一尺时便再难寸进,仿佛刺入了凝固的琥珀。
老和尚缓缓睁眼,眼中金光一闪。
侍女惨哼一声,手中双刃寸寸碎裂,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廊柱上,口喷鲜血,委顿在地。
“拿下!”周景昭冷声下令。
几名策府护卫冲上前将侍女制住,卸掉她下颌以防服毒自尽。
陆安国惊魂未定,连声道:“这、这是……”
“岳父受惊了。”周景昭拱手致歉,“是本王疏忽,让奸人混入府郑玄玑先生,烦请您查验毒物;卫风,立刻彻查陆府所有下人;狄昭,加强外围警戒。”
众人凛然领命。
花溅泪抱着琵琶走到周景昭面前,低声道:“王爷,此女内力诡异,似是‘阴葵派’的路数。方才妾身以《清心普善咒》的音波试探,果然逼出了她藏的毒。”
周景昭深深看了她一眼:“今日多亏花大家。此情,本王记下了。”
花溅泪嫣然一笑:“王爷客气。妾身既在王府做客,自当略尽绵力。”
那灰袍老和尚也走了过来,合十道:“老衲崇圣寺慧明座下弟子,法号慧觉。奉方丈之命,特来护卫王爷大婚。方才那女子所用,确是‘阴葵派’的‘蚀骨散’,此派百年前已灭,不想还有余孽。”
崇圣寺是南中第一名刹,慧明禅师更是武林泰斗,地位超然。他能派弟子前来,既是给周景昭面子,也明他已察觉到了今日的危险。
周景昭郑重还礼:“多谢大师援手。请大师移步,待大婚礼毕,再容本王当面致谢。”
“王爷请自便。”慧觉徒一旁,看似随意站立,实则已封住了所有可能偷袭的角度。
经过这番变故,气氛紧张了许多。但大婚礼仪不能耽搁,在重新准备净手水、严查无误后,仪式继续进校
陆望秋在盖头下深吸一口气,伸手入盆,完成了净手礼。然后拜别父亲,在采薇、采苹搀扶下,缓缓走向八抬大轿。
周景昭翻身上马,目光扫过陆府四周。方才的刺杀只是开始,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起轿——!”
鼓乐再起,迎亲队伍启程返回。只是这一次,护卫们更加警惕,沿途百姓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欢呼声中多了几分不安。
辰时末,队伍行至承门大街中段。
这里是全程最宽阔的地段,两侧酒楼商铺林立,观礼百姓也最多。按照礼制,宁王需在此处驻马,接受百姓朝贺,并撒下三波喜钱喜饼,寓意与民同乐。
周景昭勒马,抬手示意。
司仪高唱:“王爷赐福——!”
早已准备好的仆役们抬出十几个大箩筐,里面装满了用红纸包裹的铜钱和印着喜字的饼子,开始向两侧抛洒。
百姓们欢呼雀跃,纷纷伸手去接。场面一时热闹非凡。
就在此时——
“轰!轰!轰!”
三声巨响几乎同时从三个方向传来!左侧“聚贤楼”二楼窗户炸开,浓烟滚滚;右侧“瑞祥布庄”门口一辆马车突然爆燃;正前方人群中升起三股黄色毒烟,迅速扩散!
“有刺客!”
“保护王爷!”
“百姓后退!”
惊呼声、惨叫声、哭喊声瞬间响成一片。观礼百姓惊恐四散,互相推挤踩踏,场面大乱。
几乎在爆炸发生的同一时间,承门大街两侧的七处制高点,突然同时射出数十支弩箭,如雨点般罩向周景昭!
这些弩箭角度刁钻,覆盖了所有闪避路线。更可怕的是,箭头上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是淬了剧毒!
千钧一发之际,周景昭胯下战马人立而起,长嘶声中,他身形如大鹏展翅般凌空拔起,《混元经》真气运转到极致,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紫金色光晕。
“破!”
他并指如剑,凌空虚划。一道肉眼可见的紫色气劲如波纹般扩散开来,射到身前的毒箭仿佛撞上无形墙壁,纷纷折断坠落!
但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人群中突然窜出九道黑影!这些人装扮各异,有货郎、有书生、有老人、有妇人,此刻却个个身手矫健如豹,手中兵器寒光闪闪,从九个不同角度扑杀而来!
正是“暗朝”的“丙组”九人!
他们等的就是这个时机——周景昭被弩箭逼得凌空闪避,无处借力,正是刺杀的最佳时刻!
九人合击,封死了所有退路。刀光剑影中,杀机凛冽!
“王爷心!”狄昭在远处看得目眦欲裂,却被混乱的人群阻隔,一时冲不过来。
眼看周景昭就要陷入绝境——
铮!
一声琵琶裂帛之音骤然响起!
这声音尖锐如锥,直刺耳膜。扑杀而来的九人中有三人身形一滞,动作慢了半拍。
几乎同时,三道金色指劲破空而至,“噗噗噗”三声轻响,精准洞穿了那三饶眉心!三壬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乒在地。
慧觉和尚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周景昭身侧,双指连弹,每一指都如金刚怒目,指劲所过,空气发出嘶鸣。
剩下六人眼见同伴瞬间毙命,知道遇到了硬茬,却不退反进,攻势更猛!其中一人袖中射出数十枚毒蒺藜,笼罩周景昭周身大穴;另一人手中长剑如毒蛇吐信,直刺后心;还有两人一左一右,刀光如匹练,封锁左右!
周景昭落地瞬间,右脚在青石板上一跺,碎石飞溅中,他身形如陀螺般旋转起来。《混元经》中的“混元无极”施展出来,周身紫金色光晕大盛,形成一个旋转的气场。
毒蒺藜射入气场,如陷泥沼,速度大减,被周景昭袍袖一卷,尽数收去。背后那一剑刺来,他头也不回,反手一指点在剑尖,“叮”的一声脆响,长剑寸寸断裂!
左右两刀斩至,他双手齐出,食指中指并拢如戟,精准点在刀身七寸处。两柄百炼钢刀应声而断!
这一切来话长,实则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弩箭齐射到九人刺杀,再到周景昭连破杀招,不过三息时间!
六名刺客见势不妙,正要撤退,突然——
“哪里走!”
一声暴喝如雷霆炸响!徐破虏不知何时已率城防军赶到,数百兵士如铁桶般将这片区域围住,弓弩上弦,刀枪如林。
更远处,狄昭的策府精锐也冲破混乱人群,迅速控制各处要道。
六名刺客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决绝,齐齐咬碎口中毒囊,口喷黑血,倒地身亡。
一场精心策划的当街刺杀,就这样被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