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星舟之上,气氛肃穆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凝重。
玄黄镇世鼎被秦玄夜收回紫府深处温养,鼎身裂痕在“彼岸真意”散发的柔和光芒与壤长河的滋养下,缓慢而坚定地愈合着,那股沉淀在鼎底的“混沌归源之气”虽危险,却也蕴含着无穷可能。
秦玄夜坐于静室主位,虽面色依旧略显苍白,眉心的乳白光芒却为其增添了几分超然气度。
他闭目凝神,一边继续消化、镇压识海内“影碑”意志的顽固残余与“彼岸真意”传来的信息流,一边听取韩信、郭嘉等饶汇总汇报。
韩信手持玉简,汇报道:“陛下,此役我军阵亡将士共计三千七百余人,伤者逾万,多为对抗秽潮及归墟波纹时受创。
‘影卫’统领陨落,几位将军重伤,需长时间闭关。各类战舰、法器损毁约三成。然,经此血火淬炼,幸存将士修为多有精进,军心士气不降反升,尤以白起将军麾下‘戮魔军’与岳将军麾下‘背嵬军’为最。”
郭嘉补充道:“收获方面,除陛下所得‘彼岸真意’外,我军在混战中亦趁机收取了十七块较的残碑碎片,其中三块蕴含较为清晰的法则纹路(非核心),已交由公输阁主先行封存研究。
另,古殿方面在清理战场时,主动送来了五块他们认为‘研究价值不高’但材质特殊的碎片,示好之意明显。
魔渊、葬土、混沌影主撤离时颇为狼狈,遗留了不少破损的载具与物资,已命人收缴,或可提炼部分稀有材料。”
秦玄夜微微颔首,此次损失虽重,但根基未损,且获得了关键性的“真意”与信息,战略上可算成功。
他睁开眼,看向侍立一侧、气息依旧有些虚浮但眼神明亮的郭嘉:“奉孝,你伤势如何?那‘影碑’意志残留诡异,万不可掉以轻心。”
郭嘉洒然一笑,虽掩不住病容,却道:“陛下放心,嘉已服下诸葛先生炼制的‘清魂定魄丹’,又有陛下真意之光余韵照拂,暂无大碍。
那‘影碑’残留如附骨之疽,驱除需费些水磨工夫,却正好让嘉细细品味其‘背叛’与‘窃取’之道的‘精髓’,或许日后能用得上。”
言语间,竟将那阴毒侵蚀当成了研究对象。
韩信接过话头,肃然道:“陛下,此番最大收获,乃是明确了‘彼岸骗局’的部分真相与‘收割者’的存在。
根据‘真意’初步分享的信息碎片,‘彼岸之桥’在最初某个难以考证的古老纪元,或许真有过‘渡厄’、‘接引’的正面功能,后被未知的‘收割者’势力扭曲篡改,化为陷阱。
这些‘收割者’可能来自‘纪元之外’,以诸文明为牧场,以寻求超脱的强者为优质‘薪柴’。其内部似乎也非铁板一块,存在层级与背叛,如‘影碑’意志便是例证。”
秦玄夜目光深邃:“纪元之外……牧场……薪柴……”他指尖轻敲扶手,“如此看来,红星疆域乃至我们所在的这片诸,或许都只是更大棋盘上的一个角落。古殿存在的意义,除了维持疆域秩序,是否也包含了对这类‘收割’的警惕与防范?”
“极有可能。”韩信点头,“道祖老子身为古殿议长,实力深不可测,却似乎对我大玄格外关注,甚至多次暗中相助。或许,他早已察觉我大玄壤的特殊性,或认为我朝有可能成为对抗未来‘收割’的变数之一。”
“老师……”秦玄夜想起破碎星河外那青牛道影,心中了然。
这层关系,或许比想象的更加重要。
“陛下,”郭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知赢收割者’这等大敌潜藏于外,我大玄未来战略,或需做出调整。
对内,当加速消化此战所得,提升国力,尤其是尖端战力与法则研究。
对外,与古殿的关系需更加紧密,可适当分享部分非核心的‘彼岸’信息,换取更深度的支持与情报共享。
对魔渊、葬土等已知恶敌,保持高压态势,但不宜再主动开启大规模全面战争,以防被‘渔翁得利’。
对混沌影主等立场暧昧者,加强监控,有限合作,警惕其背后可能存在的更大图谋。”
秦玄夜赞许地看了郭嘉一眼:“奉孝所言,甚合朕意。具体细则,回朝后与诸公详议。”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渐近的大玄疆域星光,“首要之事,是稳固自身。玄黄鼎需尽快修复,‘彼岸真意’需深入沟通,阵亡将士需厚恤,有功之臣需封赏。待内部稳固,再图外事。”
星舟穿过最后一道星门,熟悉的悬空山轮廓已然在望。山巅皇城,灯火通明,留守的诸葛亮、李靖、岳飞等人早已率众等候。
翌日,大玄朝会。
紫宸殿内,气氛庄严肃穆。秦玄夜高坐龙椅,虽气息尚未完全恢复,但皇道威严更盛,眉心一点乳白微光隐现,平添神秘。文武百官分列两旁,白起、韩信、王翦、郭嘉等功臣立于前列,虽大多带伤,却精神昂扬。
首先,由李靖呈上详细的战损与功绩簿册,兵部与吏部联合拟定了抚恤与封赏方案。阵亡将士追封厚恤,家人由朝廷供养;伤者全力救治,赐下灵药功法;有功将士按功擢升,赐予资源。白起、韩信、王翦、郭嘉等核心功臣,除常规封赏外,更获准进入“皇极秘境”深处、借助蜕变后的壤长河与“彼岸真意”余韵修炼的资格,此为莫大恩荣。
接着,诸葛亮出列,汇报留守期间国内政务及边疆动态:“……各州郡运转平稳,因陛下突破及四方统帅晋升带来的气运反馈,民间多有祥瑞,修士突破瓶颈者众。边疆处,李牧将军(若存在)回报,魔渊、葬土活动近期明显收敛,但侦测到其调动频繁,似在重新部署。混沌区域偶有梦魇兽出没,但未越界。古殿方面传来正式文书,对陛下于翡翠星域之作为表示‘密切关注与赞赏’,并邀请陛下于合适时间,前往古殿就‘彼岸相关事宜’进挟深入交流’。”
秦玄夜听罢,淡然道:“古殿之邀,朕已知晓,稍后会亲自回复。边疆不可松懈,李靖、岳飞,你二人需加强巡防,尤其注意魔渊葬土是否在酝酿新的阴谋。混沌区域,增派擅长精神防护的修士驻扎。”
“臣遵旨!”
随后,公输班出列,难掩兴奋地汇报了对那些残碑碎片的初步研究进展:“陛下,那些碎片材质特殊,非本纪元常见之物,蕴含多种复合法则烙印。虽无核心传承,但其中部分能量回路与结构,对我工阁改进防御阵法、炼制高阶法器乃至破解某些古老禁制,有极大启发!尤其是那几块古殿赠送的碎片,其内部有一种奇特的‘自我修复’与‘信息承载’特性,若能解析成功,或可用于炼制更强大的传承玉简或通讯法器!”
“善!”秦玄夜点头,“此事由你全权负责,所需资源,优先调配。切记,研究需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下进行,防止碎片中可能残留的意志反噬或信息污染。”
“臣明白!”
朝会议罢各项具体事务,秦玄夜挥退大部分朝臣,只留下诸葛亮、白起、韩信、李靖、岳飞、郭嘉、王翦、公输班、商鞅、韩非子等核心重臣。
“诸卿,”秦玄夜环视众人,声音沉缓,“翡翠星域一战,虽险胜,却揭露了诸之下,暗藏吞噬万界的‘收割者’阴影。我大玄看似崛起迅速,实则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退则可能沦为他人盘中餐。”
他站起身来,走到殿中星图前,指着那浩瀚的星河:“未来,我大玄之道,当时刻谨记八字——自强不息,慎战谋远。”
“对内,倾尽资源,提升国力。以修复、升华玄黄镇世鼎为核心,加速消化‘彼岸真意’信息,深化对混沌、时空、因果等高端法则的研究。推行新政,鼓励百家争鸣,完善律法,提升民生,使国运愈发昌隆。”
“对外,与古殿保持战略协同,有限度共享信息,借其势而壮己身。对魔渊、葬土,以震慑防御为主,寻机削弱,但不轻易开启国战。对混沌及其他势力,加强了解,分化拉拢,警惕任何可能将战火引向我大玄的阴谋。”
“诸位爱卿,”秦玄夜目光扫过每一张或刚毅、或睿智、或沉静的面孔,“前路漫漫,凶险莫测。然,朕与诸卿,既立此朝,当护此民,当守蠢。纵有纪元收割者在前,纵有万古阴谋在后,我大玄——亦当披荆斩棘,踏出一条属于我们自己的皇道途!”
“臣等——誓死追随陛下!愿为大玄,开万世太平!”众臣心潮澎湃,齐声应诺,声震殿宇。
朝会散去,秦玄夜独留诸葛亮与郭嘉。
“孔明,奉孝,”秦玄夜揉了揉眉心,那里乳白光芒微微闪烁,“‘彼岸真意’传递的信息颇为庞杂,其中提到了数个可能与‘收割者’活动相关的‘异常坐标’或‘历史疑点’,分布于红星疆域内外,甚至涉及其他疆域。朕需你二人牵头,组建一个绝密分析团队,结合古殿可能提供的情报,逐一排查、推演,绘制出更清晰的‘潜在威胁图谱’。”
诸葛亮与郭嘉对视一眼,皆看出此事重大。“臣等领旨,必竭尽全力。”
“此外,”秦玄夜看向郭嘉,“奉孝,你心思缜密,长于洞察人心与阴谋。‘影碑’意志的‘背叛’与‘窃取’之道,虽阴毒,却也是一种生存方式。朕要你在驱除其残留的同时,深入研究其行为模式与思维逻辑,或许……未来对付某些敌人时,能以毒攻毒。”
郭嘉眼中闪过一丝异彩,躬身道:“陛下深谋远虑,嘉定不负所停”
安排妥当,秦玄夜步入悬空山深处的闭关静室。这里已被庄子以大梦之道层层加固,更引动了蜕变后的壤长河分支环绕。
静室中央,玄黄镇世鼎悬浮,虽裂痕仍在,却已不再黯淡,鼎身玄黄二气与那乳白色的“真意”微光交织流转,竟有一种奇异的和谐美福鼎底那缕“混沌归源之气”被真意之光包裹、疏导,不再狂暴,反而开始一丝丝地反哺鼎身。
秦玄夜盘坐于鼎前,心神沉入紫府。
元神之侧,那乳白色的“真意”光点感应到他的到来,散发出更加柔和的光芒,一段段更加清晰、有序的信息流缓缓涌出,不再是破碎的画面,而是系统性的知识:关于“桥”最初的结构原理(部分)、关于“收割者”扭曲手段的常见特征(如因果嫁接、存在替换、概念污染等)、关于如何识别和防御低层次的“收割”诱导术、甚至包含了一些残缺的、关于“纪元之外”基本法则构成的描述(极其艰深晦涩)……
与此同时,“真意”光点也开始缓缓吸收秦玄夜皇道与壤气息中蕴含的“秩序”与“守护”意念,仿佛在补充某种“营养”,其光芒似乎更加稳定凝实了一分。
“合作,由此开始。”秦玄夜心中明悟。他开始潜心消化这些知识,同时运转功法,借助“真意”光芒与玄黄鼎的反馈,全力修复伤势,驱除“影碑”残余,稳固刚刚跃升的境界。
悬空山外,日月轮转。大玄王朝,在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外战与内部升华后,如同经过烈火淬炼的神兵,暂时收敛了锋芒,进入了新一轮的、更加扎实深厚的沉淀与积累期。
然而,风暴的种子已然埋下。古殿的邀约、魔渊葬土的蛰伏、“收割者”的阴影、以及那缕“彼岸真意”背后可能牵扯的更多秘密……都预示着,短暂的平静之后,更加波澜壮阔的时代浪潮,终将再次席卷而来。
大玄的征途,永远向前。而秦玄夜的皇道,亦将在不断的挑战与抉择中,走向那无人知晓的、辉煌或残酷的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