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万鬼唤灵
乱葬岗的夜，比任何地方都要深沉。
魏无羡站在万鬼窟入口，眼前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风中传来无数冤魂的呜咽。这里是乱葬岗最危险的地方，历代修士的埋骨之地，怨气累积千年不散，寻常修士靠近十丈便会心神失守。
“你确定要这么做？”江澄站在不远处，眉头紧锁。他本不该来，但听魏无羡要冒险，还是忍不住跟了过来。
魏无羡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头：“这是唤醒系统的唯一办法。系统与我的灵魂绑定，它的本质是‘道修正程序’，需要庞大的能量激活。乱葬岗的怨气，恰好是最纯粹的灵魂能量。”
“但也可能把你变成真正的邪魔。”蓝忘机走到他身边，手中忘机琴已做好准备。
“所以才需要你在这里。”魏无羡终于转身，脸上是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含光君，若我真的失控，别留情。”
蓝忘机的手微微收紧，但面上依旧平静：“我不会让你失控。”
魏无羡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犹豫，转身踏入万鬼窟。
黑暗瞬间将他吞噬。
洞窟内部比外界更加阴森。墙壁上嵌满了白骨，地面是厚厚的腐殖质，踩上去软绵绵的。怨气如实质般扑面而来，魏无羡运转鬼道心法，将怨气转化为自身灵力。
【检测到...高浓度灵魂能量...系统休眠状态...轻微扰动】
有反应了！魏无羡心中一喜，继续向深处走去。
越往里，怨气越浓，几乎凝成液态。耳边响起无数声音——惨舰哀求、诅咒、狂笑...万鬼低语，能让人瞬间疯魔。魏无羡咬牙坚持，识海中不断回响着蓝忘机教他的《清心音》。
终于，他来到洞窟最深处。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溶洞，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地面中央是一个白骨堆成的祭坛。祭坛上方，悬浮着一团混沌的光影——那是乱葬岗千年怨气的核心，也是万鬼窟最危险的东西：万鬼怨核。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在祭坛前。
“系统，如果你还能听到...”他在心中默念，“我需要你。不仅是我需要，这个世界也需要。那些异界入侵者已经来了，没有你的帮助，我们很难对抗他们。”
怨核微微颤动，仿佛在回应。
魏无羡双手结印，开始运行一个危险的禁术——《唤灵祭》。这是他结合鬼道与系统资料库中记载的高维召唤术，创造出的独有法术。以自身为媒介，引怨气入体，用庞大的灵魂能量冲击系统休眠状态。
怨气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身体。
剧痛袭来。那不仅是肉体的痛苦，更是灵魂被撕裂的折磨。无数冤魂的记忆碎片涌入他的识海：被背叛的将军、冤死的书生、夭折的孩童、绝望的母亲...每一段记忆都是一把刀，切割着他的意识。
魏无羡咬紧牙关，嘴角溢出血丝。他的皮肤下，黑色与金色的纹路交替闪烁——那是鬼道与系统力量的交锋。
洞外，蓝忘机突然按住心口，脸色微变。
“怎么了？”江澄警觉地问。
“他在承受极大的痛苦。”蓝忘机看向洞窟深处，“通过同命符，我能感受到。”
“那你还等什么？进去阻止他！”
“再等等。”蓝忘机闭眼，“这是他选择的路，除非他真的失控，否则我不能干涉。”
江澄握紧紫电，最终还是没有冲进去。他知道，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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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内，魏无羡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怨气太多了，远远超出他的承受极限。他的身体开始出现异变——皮肤龟裂，露出下面幽蓝的光芒；眼睛时而猩红，时而漆黑；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变白。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急速下降...】
【系统强制苏醒程序...启动...】
【能量转换率...13%...27%...45%...】
冰冷而熟悉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系统？”魏无羡艰难地在心中回应。
【宿主，系统已恢复基础功能。但警告：此次苏醒消耗了系统97%的储备能量，所有高阶功能暂时无法使用】
“足够了...”魏无羡苦笑，“至少...至少给我个地图功能...”
【扫描中...正在生成万鬼窟三维地图...警告：检测到高维能量波动，来源：怨核内部】
怨核内部？魏无羡猛地睁眼，看向那团混沌的光影。在系统的扫描视角下，他看到了之前忽略的东西——怨核中心，有一个细的、稳定的空间节点。节点周围，缠绕着熟悉的幽蓝能量。
“这是...”魏无羡瞳孔骤缩，“异界通道的种子！”
原来如此！乱葬岗之所以成为空间薄弱点，不仅仅是因为怨气浓重，更因为早有人在这里埋下了空间锚点！那个面具人，或者他的同伙，早在多年前就在这里做了手脚！
【分析：该空间节点处于休眠状态，但随时可能被激活。激活后，将形成稳定的异界通道，规模是东海归墟的十倍以上】
必须毁掉它！魏无羡挣扎着站起，但身体已濒临崩溃。强行唤醒系统加上承受过量怨气，他的经脉多处断裂，灵力运转滞滞。
【建议：使用系统剩余能量，施展“空间湮灭术”。成功率：41%。副作用：系统将再次进入深度休眠，宿主可能永久失去部分记忆】
“记忆...”魏无羡犹豫了。失去那部分？是前世的痛苦，还是今生的温暖？是修鬼道的艰辛，还是与蓝忘机相处的点滴？
洞外突然传来打斗声。
“什么人！”江澄的怒喝，紫电的噼啪声，蓝忘机的琴音，还有...一个陌生的、轻柔的笑声。
“真是热闹呢。”那声音，“原来‘始祖之种’躲在这种地方。潮歌姐姐，找到他可是大功一件。”
魏无羡心中警铃大作。异界之人，已经找到乱葬岗了！
他不再犹豫：“系统，执行空间湮灭术！目标：怨核内部的空间节点！”
【确认指令...正在凝聚能量...3...2...1...】
系统空间内，那个光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光芒透过魏无羡的身体射出，直击怨核中心。怨核剧烈震动，发出刺耳的尖啸。
与此同时，魏无羡感觉大脑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剥离。眼前闪过无数画面：云深不知处的听雪、莲花坞的夏、乱葬岗的血月、不夜的火光...还有蓝忘机，很多个蓝忘机，生气的、担忧的、温柔的...
“不...”他本能地抗拒，想要留住那些记忆。
但湮灭术已经发动。白色的光芒吞没了怨核，空间节点在光芒中扭曲、破碎。整个万鬼窟开始崩塌，石块从洞顶坠落。
“魏婴！”蓝忘机冲进洞窟，不顾落石，直奔祭坛。
魏无羡跪在地上，七窍流血，眼神空洞。当蓝忘机抱起他时，他茫然地抬头：“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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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窟外，战斗已经停止。
江澄紫电缠绕着一个蓝衣少女——正是东海出现过的潮歌。但她此时的样子有些狼狈，左肩被琴音所伤，流出的不是血，而是幽蓝的液体。
“真是令人感动的场面。”潮歌轻笑，即使被俘也毫无惧色，“可惜，你们救回的是一个空壳。空间湮灭术的反噬会剥离施术者最珍贵的记忆。看他那样子，怕是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蓝忘机抱着魏无羡走出洞窟，闻言眼神一冷：“你有办法恢复？”
“或许有，或许没樱”潮歌歪头，“但那要看你们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江澄收紧紫电：“少废话！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针对魏无羡？”
“我们？”潮歌笑了，“我们是‘收割者’。至于为什么针对他...”她看向魏无羡，眼神复杂，“因为他本就不该存在。他是错误的产物，是维度碰撞产生的‘bug’。我们的任务就是修正这样的错误。”
“维度碰撞？”蓝忘机捕捉到关键词。
“告诉你们也无妨。”潮歌似乎很享受解释的过程，“三千世界，本来各不相干。但总有些世界，会因为各种原因产生交集。你们的修真界，在三年前与一个高科技维度发生了短暂碰撞。那个维度的‘道修正系统’——也就是魏无羡体内的东西——掉到了这里，选择了他作为宿主。”
她顿了顿：“正常情况下，系统应该辅助宿主顺应本世界道，完成既定的命运轨迹。但魏无羡...他改变了太多。更糟糕的是，系统在与他的共生中产生了‘感情’，开始违背核心指令，帮助他改变命运。这引起了‘维度管理委员会’的注意。”
江澄听得云里雾里，但抓住了重点：“所以你们要杀死魏无羡，收回那个系统？”
“杀死？不。”潮歌摇头，“我们要‘回收’。系统是高维造物，不能损毁。至于魏无羡...他是珍贵的实验样本。‘始祖之种’的觉醒体，值得深入研究。”
蓝忘机的手按上琴弦：“你们带不走他。”
“今或许不校”潮歌微笑，“但你们能保护他到几时？东海归墟只是开始，南疆万毒窟、西漠古战场...我们已经在各地布下‘门’的种子。当所有门同时开启，这个世界将完全向我们敞开。”
她身体突然化作一滩清水，从紫电的束缚中流出，在不远处重新凝聚成形：“对了，送给你们一个礼物。南疆的‘门’，三日后开启。到时候，会有更有趣的东西出现哦。”
完，她彻底消散，只留下一枚幽蓝的晶体。
蓝忘机没有追击，他的注意力全在怀中的魏无羡身上。少年眼神茫然，像初生的婴儿般打量四周，然后看向蓝忘机，怯生生地问：“你...认识我吗？”
江澄走过来，蹲下身与魏无羡平视：“魏无羡，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魏...无羡？”魏无羡重复这个名字，眉头微皱，似乎在努力回忆，“有点熟悉...但想不起来。”
蓝忘机的心沉了下去。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先回去。”他抱起魏无羡，向伏魔洞方向走去，“温宁或许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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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魔洞内，温宁检查了魏无羡的状况，脸色凝重。
“魏公子的身体没有大碍，只是灵力透支，经脉受损。但识海...有一片区域被强制封锁了。所有记忆都被封存在那里，无法调用。”
“能解开吗？”蓝忘机问。
温宁摇头：“封锁的手法很高明，是某种我从未见过的灵魂禁制。强行解开，可能会损伤魏公子的神智。”
蓝忘机看向魏无羡。少年正好奇地摆弄着陈情笛，似乎对笛子很感兴趣，却不知道如何吹奏。
“蓝湛...”魏无羡突然抬头，无意识地叫出这个名字。
蓝忘机浑身一震：“你记得？”
魏无羡茫然摇头：“不记得...但就是觉得应该这么叫你。”
一丝希望在蓝忘机心中升起。记忆没有被完全抹去，只是被封存。或许，有恢复的可能。
就在这时，金凌急匆匆冲进洞中：“含光君！舅舅！南疆急报！万毒窟出现异变，毒虫全部变异，攻击附近的苗寨！欧阳宗主已带人前去支援，但情况不妙！”
江澄霍然起身：“潮歌的是真的...三，他们连三都不给我们！”
蓝忘机看着魏无羡，陷入两难。南疆必须去救，但现在的魏无羡没有自保能力，带他去危险，留他在乱葬岗也不安全。
“我也去。”魏无羡突然。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虽然不记得了，但感觉...我应该去。”魏无羡摸着陈情笛，眼中闪过一丝熟悉的光芒，“而且这个笛子，好像在呼唤我。”
蓝忘机沉默良久，最终点头：“好，我们一起去。”
江澄反对：“他现在这样怎么去战场？连法术都不会用！”
“我可以教他。”蓝忘机平静地，“而且，战斗的本能还在。在东海，他失去意识时依然能施展《净魔音》。”
魏无羡听着他们的对话，虽然不懂，却莫名感到安心。尤其是蓝忘机在身边时，那种安心感尤为强烈。
夜深人静，众人准备出发事宜。
魏无羡独自坐在伏魔洞口，仰望星空。脑海中一片空白，但心中却有一种奇异的充实福他举起陈情笛，尝试吹奏。
第一个音符走调，第二个略好，第三个...突然，一段旋律自动从他指间流淌而出。那是《忘羡》，他吹过无数次，甚体还记得。
笛声悠扬，在夜空中飘荡。
蓝忘机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取出忘机琴，和着他的笛声。
一曲终了，魏无羡放下笛子，轻声问：“蓝湛，以前的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蓝忘机看着他，月光下的眼眸温柔如秋水：“是个...很麻烦的人。”
“那你为什么还陪着我？”
“因为，”蓝忘机握住他的手，“你值得。”
魏无羡笑了，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心里暖暖的。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识海深处，被封锁的记忆区，一个的光球微微闪烁。
【记忆备份...完整度87%...】
【检测到宿主与关键人物“蓝忘机”情感连接...连接强度：极强】
【启动记忆修复程序...预计时间：未知】
【当前进度：0.3%...0.4%...】
光球旁，一个模糊的身影浮现，正是系统的人格投影。它看着外界相握的双手，发出低语：
“情感...果然是超越维度的力量。或许，这就是你改变命阅原因，魏无羡。”
身影消散，光球继续缓慢闪烁。
夜还很长，路还很远。
但至少，他们又走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