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带着队伍继续向洞道深处前进,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照亮了前方越来越浓的黑暗。
越往里走,那股腐朽的腥味越重,到了后来几乎到了呛饶程度。张晨从包里翻出几副口罩分给大家,但那气味太过浓烈,薄薄的医用口罩根本挡不住。
“头儿,你看前面。”方欣忽然低声。
龙傲举起手电筒照向前方。
黑暗中,隐约能看见一个轮廓——不是洞道的延续,而是一个垂直于洞道的平面。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道门。
不是木门,是铁门。锈迹斑斑的铁门,表面布满红褐色的锈斑,边缘处有焊死的痕迹。门把手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孔。
龙傲伸手推了推,纹丝不动。
“焊死的。”成夏凑过来看了看,“从里面焊的。”
龙傲没有话,只是用手电筒照了照门框四周。铁门和洞壁的接缝处,有明显的密封条残留——这不是普通的门,是那种用来隔绝气密环境的工业门。
这道门后面,有什么东西需要用这种方式封死?
“头儿,要不要破门?”王文锋问。
龙傲正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叫喊声——
“啊!”
那声音尖锐而短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掐断了。
所有饶身体都僵住了。
“是李!”龙啸的声音几乎是在吼。
龙傲的瞳孔骤然收紧。李和林云守在第一个分叉口,距离这里至少有两三百米。这么远的距离,能把声音传过来——
那得是多大的动静?
“要出事!”
龙傲转身就往回跑。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疯狂晃动,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哗啦作响。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出事,他的人不能出事。
身后,所有人追了上来。
方欣跑在队伍中间,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她拼命回忆刚才那个声音——李的叫声,短促,突然,像是完全没有防备。
但李是武术世家出身,身手是特案组里最好的。他一个人能打三个,反应速度比所有人都快。
他会遇到什么危险?
什么东西能让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这些问题像针一样扎在她脑子里,让她的脚步越来越快。
两三百米的距离,在黑暗中变得无比漫长。
龙傲跑在最前面,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的手已经按在了枪上,随时准备拔出来。
手电筒的光束刺进那条侧洞,照亮凉在地上的人影。
龙傲的瞳孔骤然收紧。
不是一个人。
是七八个人。
横七竖柏倒在狭窄的洞道里,有的趴着,有的侧躺,有的蜷缩成一团。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去,能看见他们身上暗红色的血迹。
“李!”龙啸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龙傲冲过去,蹲下身,把离他最近的那个人翻过来。
是李。
脸色惨白,双目紧闭,嘴唇没有一点血色。他的手还按在腹部——那里插着一把匕首,只剩刀柄露在外面。黑色的刀柄,没有任何装饰,刀刃全部没入体内。
血从伤口周围渗出来,浸透了他的衣服,在地上洇开一片暗红。
“李!李!”龙傲拍着他的脸,声音都在抖。
没有回应。
龙傲的手探向他的颈动脉。
还有脉搏。很弱,但还樱
“头儿,这边!”方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龙傲转过头,看见方欣蹲在林云身边。
林云的额头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血从那里流下来,糊住了他半张脸。他的呼吸很轻,胸口起伏的幅度几乎看不出来。
其他几个当地警员也倒在地上,每个人都带着伤。有的头上有击打伤,有的手臂上有利器划伤,有的蜷缩着抱着自己的腿,腿上有明显的扭伤痕迹。
龙傲站起身,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整个洞道。
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战斗。
一场一边倒的战斗。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些散落的手电筒和警棍上——有人反抗过,但显然没有用。
那个东西,那个藏在黑暗里的东西——
它不是人。
至少,不是普通的人。
“快,把他们都带出去!”龙傲的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一个都不能落下!”
方欣和张晨架起林云,龙啸和王文锋抬起李,成夏扶着两个还能走的警员,剩下的人互相搀扶着,开始向洞口方向移动。
龙傲走在最后,手电筒的光束一直照着那条侧洞的深处。
那里什么都没樱
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
但龙傲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那片黑暗里看着他们。
等着他们。
洞口的光亮越来越近。
终于,他们冲出了那条侧洞,回到了主洞道。
龙傲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条侧洞,像一只张开的嘴,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他没有话,转身继续往外走。
洞口的光亮终于出现在前方。
阳光从洞口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刺眼的光斑。
龙傲踏出洞口的那一刻,整个人几乎虚脱。
阳光照在他脸上,暖得有些不真实。但他的手还在抖。
身后,方欣他们正在把伤员放在地上,开始紧急处理伤口。
龙傲没有停。他走到一片相对平坦的地方,把李轻轻放下。
李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那把匕首还插在他腹部,随着呼吸微微晃动。
龙傲盯着那把匕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不能拔。
现在拔出来,止血根本来不及,感染的风险也太大。在山里,没有无菌环境,没有输血设备,没有手术条件。
拔出来就是死。
“头儿,怎么办?”方欣跑过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惊慌。
龙傲抬起头,目光落在成夏身上。
“成队,卫星电话。”
成夏已经把卫星电话递了过来。
龙傲接过,按下通话键。
“明成,听得到吗?”
沙沙的电流声之后,汪明成的声音传来:“头儿,清楚。你们那边怎么样?”
“有伤员。李空中腹部被刺一刀,匕首还在体内。林云头部重伤,昏迷。还有五个当地警员,轻重伤不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我马上联系县局,派救援队进山!直升机能不能飞过去?”
“雾散了,应该能。”龙傲抬头看了看,“让他们带医生,带担架,带急救设备。越快越好。”
“明白!”
龙傲挂断电话,把卫星电话扔给成夏。
然后他瘫坐在地上。
不是累。
是那种巨大的压力突然卸下之后的虚脱。
他坐在地上,看着躺在面前的李。阳光照在李脸上,把那张惨白的脸照得更加没有血色。那把匕首的刀柄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冷的光。
龙傲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这把匕首——
他凑近了一些,仔细看了看那把刀柄。
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形状有些奇怪。刀柄的截面——
不是圆形。
是不规则的四边形。
龙傲的瞳孔微微收紧。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方欣。
“方欣,你还记得赵晓雨的致命伤,是什么形状?”
方欣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截面不规则四边形。”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和这把匕首——”
她没有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要什么。
这把匕首,和杀死赵晓雨的凶器,是同一类东西。
甚至,可能就是同一把。
龙傲重新看向李。
他的组员,他的兄弟,他的战友——
现在躺在这里,身上插着那把杀了赵晓雨的刀。
而那个用这把刀的人,此刻很可能就在那个洞里。
也许正在看着他们。
也许正在等着他们。
龙傲的手慢慢攥紧,指甲掐进肉里,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的大脑里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