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孙军长从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但没有立即打开:“我叫你来,是要交给你一项特殊任务。这项任务非常危险,成功的机会可能不到三成,但一旦成功,对整个缅北战局,甚至对整个抗战大局,都有重大意义。”
詹有为的心跳加快了,他赶紧挺直腰板:“请军座指示!”
孙军长打开文件夹,取出一份电报,递给詹有为:“你先看看这个。”
詹有为接过电报,纸张是专用的密码电报纸,抬头影绝密”二字。他快速阅读起来,眉头逐渐皱紧。
电报内容是史迪威将军转来的情报,关于日军“G号作战”方案,以及无法破译具体内容的困境。最后是史迪威和卫长官的联合指示:不惜一切代价弄清“G号作战”具体内容。
看完后,詹有为抬头,眼中充满疑惑:“军座,您这是……想让我去弄清日军‘G’作战方案的内容?”
“是的。”孙军长斩钉截铁地,“全军的基层军官,我都筛选了一遍,我认为只有你才能担当此任。”
詹有为顿时感到一阵眩晕。
深入仰光?日军缅甸方面军司令部所在地?获取绝密作战计划?这听起来像是方夜谭。
“军座,”詹有为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不是我推脱,可我既不会缅甸语,也不会日语,恐怕执行不好这项任务吧。而且我对仰光完全不熟悉,这……”
此时,参谋长走了过来,接话道:“军座早就给你想好了。给你派一个懂缅甸语的做你的副手,而且从全军里挑了几十个懂缅甸语或者日语的战士任你挑选。军座,这个任务非你莫属,办好了,那可是大功一件。”
詹有为看了看参谋长,又看向孙军长。军长的眼神坚定,显然已经下定决心。
“军座,参座,”詹有为深吸一口气,“不是我詹有为怕死。从国内到缅甸,大大的仗我打了不下百场,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我担心的是,办不好反而拖累了军座,耽误了大事。这种深入敌后搞情报的任务,和我之前打的仗完全不同,我……”
没等詹有为完,孙军长打断道:“这个你放心。你尽管放心大胆地去干,有什么事我顶着。日本鬼子现在已经穷途末路了,掀不起什么浪来的。大不了完不成任务,我们就用实力去面对日军的‘G’号作战罢了,没什么大不聊。”
他的语气轻松,但詹有为能听出其中的分量。军长这是在给他卸下心理包袱——成功了是大功,失败了也不追究责任。
“而且,”孙军长补充道,“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田福才会协助你,他是云南保山人,通晓缅甸语,有丰富的侦察经验。你们两人搭档,我相信能互补长短。”
参谋长也劝道:“詹营长,军座这么看重你,是因为你在实战中表现出的特质——灵活、果断、能在混乱中抓住战机。语言可以学,地图可以记,但战场直觉和应变能力是学不来的,这正是这项任务最需要的素质。”
詹有为沉默了片刻。作战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操练声和远处电台的嘀嗒声。他想起那些牺牲的战友,想起还在冈要休整的三营弟兄,想起这两年在缅甸丛林里与鬼子周旋的日日夜夜。
然后他想起了孙军长刚才的话:“日本鬼子现在已经穷途末路了。”
是啊,从密支那到孟拱,从孟拱到冈要,日军节节败退。虽然战斗依然残酷,但胜利的平已经在向中国军队倾斜。如果“G号作战”真的是日军准备的大规模反扑计划,那么提前获知它的内容,或许能挽救成千上万战友的生命。
詹有为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既然军座都这么了,我詹有为再怂,那真的有愧于党国的培养,有愧于军座的信任了。”
孙军长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好!这才是我新1军的军官!”
他走到桌后坐下,从抽屉里取出一份任命书,然后对着詹有为道:“我现在正式任命你为新1军特工队队长,军衔暂时不变,但拥有执行任务所需的一切权限。特工队直接受军部指挥,只对我负责。”
詹有为立刻站起来,回答道:“是!”
“参谋长,把田福才叫过来吧。”
“是。”
参谋长转身出去。一分钟后,他带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军官回来了。此人身材精瘦,皮肤黝黑,眼神锐利,一看就是长期在野外活动的侦察兵。他穿着脏兮兮的军装,显然是长期战斗根本就来不及换洗,肩上的肩章则是上尉军衔。
“报告军座!新38师师属侦察连上尉连长田福才奉命前来报到!”
参谋长介绍道:“詹营长,这是田福才连长。田连长,这是112团三营营长詹有为,军座新任命的特工队队长,你将作为他的副手。”
两人相互敬礼,然后握了一下手。
田福才的手掌粗糙有力,詹有为能感觉到他虎口和食指上的老茧——那是长期使用步枪留下的痕迹。
“詹营长,久仰大名。”田福才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冈要之战打得漂亮。”
“田连长客气了。你的侦察连在全师也是出了名的。”詹有为回应道。
孙军长看着两人,满意地点点头:“我希望你们精诚合作。这次任务事关重大,你们俩一个长于战术指挥和敌后作战,一个长于侦察和语言,正好互补。现在,你们就是搭档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两人异口同声。
孙军长示意他们坐下,然后问道:“詹营长,我想听听你的初步想法。这个任务,你打算怎么开展?多久能拿出详细计划?”
詹有为想了想,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问道:“军座,可以给我一份仰光的地图吗?越详细越好。”
“可以。”孙军长对参谋长示意了一下。参谋长走到文件柜前,取出一份卷起来的地图,铺在桌上。
这是一份英军绘制的仰光市区详图,比例尺很大,街道、建筑、港口、铁路都标注得很清楚。詹有为俯身仔细看了起来,手指在地图上慢慢移动,从仰光河到市中心,从火车站到港口区,最后停在一片标着市政府的区域。
詹有为的目光锐利,像鹰一样扫过每一个细节——主要道路、巷、制高点、可能的检查站位置、河流走向……
作战室里很安静,只有地图被翻动的声音和詹有为偶尔低声的自言自语。孙军长和参谋长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