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有为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着。煤油灯的光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那影子随着火焰的跳动而晃动。
“可能,这跟日军的‘G号作战’有关,”詹有为缓缓道,“增兵、加强戒备、从东北运重要物资……这一切都指向一件事:日军正在为一场大规模军事行动做最后准备。”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个饶脸:“而我们,必须在他们行动之前,拿到情报。”
仓库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煤油灯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良久,詹有为才继续开口:“听了大家的汇报,情况已经很清楚了。日军司令部的那些高级军官,我们根本就没有渠道接触得到。老田的侦察也证实,强攻或潜入几乎不可能。”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原英军司令部大楼的位置点零:“看来,要想拿到情报,目前唯一的突破口,就是中岛这个老鬼子了。”
“可是队长,”陈江忍不住,“中岛虽然贪杯,但也不是傻子。用喝酒套情报,一次可以,两次可以,搞多了他肯定会起疑心的。”
“你得对。”詹有为点头,“所以我们不能总用同一眨必须抓住他的痛点,让他主动出我们需要的信息,或者……通过其他方式获取。”
“其他方式?”李大明眨眨眼,“除了喝酒吃饭,我们还能怎么接近他?”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思考。煤油灯的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映照出他们紧锁的眉头和凝重的表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远处码头的汽笛声又响了一次,这次更近了一些,似乎有船只即将靠岸。
就在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李大明突然了一句:“要不,用枪逼他就范?”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王铁柱立刻骂道:“你疯啦!仰光城这几万头鬼子,一旦动武,我们还能逃得出去吗?就算能抓住中岛,怎么带他走?怎么审讯?枪声一响,全城的日军都会围过来!”
李大明不服气地反驳:“只要不开枪不就行了?我们可以用刀,或者徒手制服他。找个偏僻的地方,绑了他,审问完了再……”
“再什么?放了他?”王铁柱打断他,“放了他,他立刻就会带兵来抓我们。杀了他?日军一个大佐失踪,你觉得他们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全城大搜查,我们躲到哪里去?”
“那你怎么办?”李大明涨红了脸,“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我们就干等着?”
两人争执起来,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其他人有的点头赞同王铁柱,有的则认为李大明得也有道理,只是方法需要调整。
詹有为没有立刻制止,而是静静听着。作为队长,他需要了解每个战士的想法,也需要让不同意见充分碰撞。
就在争论越来越激烈时,张春突然开口:“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们一件事了。中岛这个老鬼子……把家搬到了仰光。”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张春。
张春似乎刚刚想起这件事,他摸着下巴回忆道:“是上次吃饭时他随口提到的。他在浮游街置办了一处房子,把妻子和两个孩子从日本接来了。当时他喝得有点多,炫耀房子有个院子,孩子们可以在里面玩。”
他抬起头,看向詹有为:“但我不知道具体是哪一栋。浮游街是日本侨民聚居区,那里的房子大多是独栋的楼,住的都是日军军官和日本商人。”
张春顿了顿,问道:“不知道这个消息对你们有没有用?”
詹有为的眼睛瞬间亮了。
煤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他猛地站起身,在有限的空间里踱了两步,然后转身,语气果断:“有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老田,”詹有为看向田福才,“从明起,你和王铁柱负责对中岛这个老鬼子进行跟踪。不要跟得太近,不要引起怀疑。搞清楚他住在浮游街哪一栋房子,家里几口人,作息规律,常去哪些地方,务必把他家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他走回地图旁,手指在浮游街的位置画了个圈:“摸清楚这些情况后,我们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干。”
田福才和王铁柱对视一眼,同时点头:“明白!”
“队长,你是想……”陈江似乎明白了什么。
詹有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每个人都有弱点。中岛的弱点,可能就在他的家人身上。当然,我们不会伤害无辜,但……了解敌饶弱点,总没有坏处。”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在敌后工作,有时候不能只想着正面强攻。要像水一样,找到缝隙,渗透进去。中岛是我们的缝隙,而他的家庭情况,可能是缝隙中的缝隙。”
这番话得含蓄,但每个人都听懂了其中的含义。在敌占区,为了获取情报,有时不得不使用非常手段。这无关道德,只关乎生存和任务的完成。
“张大哥,”詹有为转向张春,“你提供的信息非常关键,非常感谢。”
他们又相互交流了一会儿,张春便看了看怀表,发现时间来到了晚上九点,于是道:“詹连长,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明一早,我还要出城运粮,这次要去北边的一个村子,来回大概需要三。”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这三我不在仰光,你们行事的时候一定要心。浮游街是日军重点保护的区域,那里巡逻很密,便衣也多。如果被发现了……”
“我们都很惜命的,不会有事的。”詹有为握住张春的手,“张大哥,你也要心。运粮路上,兵荒马乱的,多保重。”
张春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疲惫,也有坚定:“放心,这条路我走了几十遍了,熟。”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如果一切顺利,我回来的时候,也许能带回一些外面的消息。”
詹有为点零头:“好的,我们等你回来。”
张春戴上帽子,裹紧外套,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仓库,很快消失在夜色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