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有为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他的脑海里闪过那些死于细菌战的士兵的脸——扭曲、痛苦、绝望。现在，同样的命运可能要降临到缅北前线成千上万的兄弟身上。
“这批炸弹，数量多少？威力如何？”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数量不多，只有一百箱，每箱四枚炸弹，总共四百枚。”中岛，“但威力很大。根据技术军官的法，一枚炸弹的有效污染范围可以达到直径一百米。如果风向合适，细菌随风扩散，影响范围会更大。而且这些细菌……是731部队最新培育的变种，传染性强，致死率高，现有的抗菌药物基本无效。”
“这批炸弹要分配给哪些部队？你搞清了吗？”詹有为继续问。
“具体名单还没有最终确定，但我看到了草案。”中岛，“主要分配给在缅北方向作战的三个师团：第18师团、第33师团、第56师团。另外，新调来的第26师团和第30师团也会装备一部分。”
“最快什么时候定分配？”
“最快明，最迟后。司令部要求，在反攻发起前二十四时，所有特种武器必须配发到部队。”
明就开始分配，时间紧迫得让人窒息。
詹有为站起身，在客厅里踱步。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各种可能性。最终他权衡下来后，认为炸掉这批细菌炸弹是唯一的选择。但怎么炸？谁去炸？怎么进去？怎么出来？这便成了目前最棘手的问题。
他停下脚步，转身盯着中岛:“如果我提出，由你带着我们进入仓库，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中岛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的嘴唇颤抖，眼睛瞪大，仿佛听到了非常可怕的事:“带……带你们进去？这……这不可能！仓库有重兵把守，进出需要三重手续:身份核查、文件核对、警卫陪同。就算我是后勤军官，也不能随意进入仓储区！”
“但你可以把我们伪装成你的部下，”詹有为步步紧逼，“你是大佐，应该有这个权限吧！？”
“可是……可是就算进去了，你们炸了仓库，我也逃不了干系啊！”中岛几乎要哭出来，“仓库爆炸，所有相关人员都会被调查。我是最后一个进去的人，肯定会被送进军事法庭的……”
詹有为冷冷地看着他:“所以，你宁愿家人死，也不愿冒险？”
中岛瘫在沙发上，双手捂脸，肩膀剧烈抖动。他在哭，无声地哭，眼泪从指缝间渗出。这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人，在亲情和忠诚、生存和死亡之间的纠结。
良久，他放下手，脸上泪痕纵横，眼睛红肿。“我……我可以带你们到仓库附近，但我不能进去。”
“负责防守仓库的是谁的人？”詹有为问。
“是司令部直属警备队，不是后勤部的兵。他们每四时一岗，二十四时轮值，一共三个队，每队十二人，加上队长、副队长，总共三十八人。另外还有四名技术军官常驻，负责维护存储环境。”
“换岗时间呢？”
“零点、四点、般、十二点、十六点、二十点，整点换岗。”
“仓库的结构？入口？通风口？电路系统呢？”
中岛既然已经开口，索性全了出来:“仓库是地上一层，地下一层。地上是普通仓储区，地下是特种仓储区。仓库区被围墙包围起来，入口只有一个，在前院，有双岗把守。通风系统在地面以上，通风口都有铁栅栏，栅栏很密，人钻不进去。电路……电路总闸在警卫室，但地下仓库有独立供电系统，有备用发电机。”
“仓库内部呢？有内部警卫吗？”
“地下仓库内部没有常驻警卫，但有巡逻。每两时，会有两名警卫和技术军官一起进去检查环境参数——温度、湿度、气压，检查时间大约十五分钟。”
詹有为的大脑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快速处理着这些信息。入口把守严密，通风口进不去，电路有备用系统……硬闯几乎不可能。唯一的机会，是利用换岗的两分钟空隙，想办法混进去。
但怎么伪装？怎么接近仓库区，这就需要中岛配合了。
詹有为重新坐下，看着中岛，眼神锐利如刀:“中岛先生，听着。我不需要你带我们进入仓库内部，我只需要你做几件事:第一，提供仓库的详细平面图；第二，提供警卫的排班表和交接流程；第三，给我们准备相应的证件；第四，准备八把三八式步枪；第四，也是最重要的——给我们准备足够的定时炸弹。”
中岛愣住了:“定……定时炸弹？你们要多少？”
“越多越好。最少二十个，最好是型、隐蔽、威力足够的那种。能搞到吗？”
中岛的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他是后勤军官，办理个临时通行证的权限还是有的。但定时炸弹……那是军火，而且是特种军火，管制极其严格。但是既然詹有为提出来了，他不得不答应，不然后果他是知道的。
“我……我可以试试。但需要时间……”
“你没有时间。”詹有为斩钉截铁，“今晚上九点，我要看到所有东西:平面图、排班表、证件、步枪、定时炸弹，少一样，你的家人就少一个。”
中岛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里只剩下麻木和绝望:“我……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去办。”
“很好，另外，你再给我准备一辆卡车，就停在仓库区外面隐蔽一点的地方，这个你应该办得到吧？”
中岛道：“这个没问题，我会给你准备好的。”
詹有为看了看表，已经十一点二十分了，是时候回去商量他们的作战行动了，于是道：“你现在回后勤部，正常上班，不要引起怀疑。晚上般，我们会去后勤部外面等你。”
中岛点头，机械地站起来，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脚步踉跄，背影佝偻，慢慢地走出了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