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刚刚驶离岔路口,引擎的轰鸣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詹有为坐在后车厢,背靠着冰冷的厢板,耳朵却敏锐地捕捉着仓库方向的动静。
突然——
“轰隆隆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后方传来!紧接着,是连续不断的爆炸,一声接一声,一声比一声猛烈!即使隔着数公里,卡车车厢依然能感受到那股冲击波带来的空气震颤!
“奶奶的太好了!终于炸了!”田福才激动地低吼一声。
詹有为却依旧冷静,他掀开侧面篷布的一角,回头望去。由于爆炸发生在地下深处,并没有看到预想中的冲火光,只有远处地平线上,三号仓库所在的位置,浓烟开始从各个缝隙中涌出,在夜空中形成一团不断扩大的黑色云团。
爆炸声落下没一分钟——
“呜——呜——呜——”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仰光的夜空,一声接一声,从城西传到城东,凄厉得令人心悸。
“他妈的鬼子反应倒是够快啊!”田福才道。
詹有为神色凝重,他知道这在意料之中,却也是最危险的时刻。他对着驾驶室方向喊道:“大明,加快速度!”
“明白!”李大明回应道,一脚将油门踩得更深。卡车在颠簸的土路上疾驰,车厢剧烈摇晃。
透过篷布缝隙,詹有为能看到外面的景象正在急剧变化,无数道车灯突然亮起,从各个军营、据点中涌出,像一条条光蛇在街道上乱窜。
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疯狂扫射,有几道光甚至从卡车上方掠过,吓得车厢里的战士们下意识地压低身体。
“鬼子出动了。”詹有为沉声道,“所有人,检查武器,准备战斗。”
战士们默默地将三八大盖的枪栓拉开,检查子弹,又将手雷的保险销调整到最方便拔出的位置,车厢里响起一片金属摩擦的轻响。
就在这时——
“嗡嗡嗡……嗡嗡嗡嗡……”
北方的空中,传来镣沉的轰鸣声,这声音由远及近,迅速变得震耳欲聋!
“飞机!肯定是美国的飞机!”刘大山惊喜地叫道。
詹有为再次掀开篷布望去,只见北方的夜空中,出现了十几个闪烁的航行灯,正快速向仰光城逼近。那是美军b-25轰炸机群,机身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孙军长协调的空中掩护,准时到了!
几乎就在飞机出现在城市上空的同时,第一枚炸弹落下了。
“咻——轰!!!”
耀眼的火球在城西的一处军营中炸开,紧接着,无数炸弹如同雨点般落下!整个仰光城瞬间陷入了一片火海!爆炸的闪光此起彼伏,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浓烟滚滚升起,与三号仓库方向的烟柱汇合在一起。
剧烈的爆炸声中,夹杂着隐约的惨叫和日语的嘶吼。鬼子的防空炮火开始还击,一道道曳光弹射向夜空,但在庞大的轰炸机群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由于詹有为他们提前向孙军长详细报备了撤退路线,轰炸机群刻意避开了城东这条线,因此头顶上没有落下哪怕一发炸弹。
“军座这安排真他娘的到位!”张亮忍不住赞叹道。
詹有为却没有放松警惕。空中掩护只能制造混乱,拖延鬼子追击的速度,但真正的危险,还在后面。
卡车又行驶了约二十分钟,终于来到了城东的海边卡哨。这里是出城的最后一道关卡,原本只是例行检查的哨卡,此刻却已经灯火通明。
李大明放慢了车速,透过挡风玻璃,可以看到卡哨前已经拉起了路障,沙袋垒起的工事后,至少五十多名日军士兵严阵以待。两挺歪把子轻枪架设在沙袋垒起来的阵地上,枪口黑洞洞地指向道路。探照灯的光柱在卡哨前来回扫射,将这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显然,仓库爆炸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这里,鬼子接到了封锁全城的命令。
“队长,到卡哨了!”陈江通过驾驶室后窗对着车厢大喊,“鬼子好像有所准备了,人不少,还有机枪!接下来怎么办?”
詹有为迅速掀开侧面篷布观察。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卡哨的防御明显加强了,强冲的风险极大。但此时回头已经不可能,身后的仰光城正陷入轰炸和混乱,一旦被堵在城里,只有死路一条。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硬冲,可能会损失惨重;但等下去,鬼子的追兵随时会到。
“不能停。”詹有为咬牙做出了决定,对着驾驶室方向吼道,“大明,加速!直接冲过去!”
他又转向车厢里的战士们:“全体准备战斗!冲卡之后,优先打掉机枪手和探照灯!我们必须冲出仰光城!”
“是!”战士们齐声低喝,纷纷拉动枪栓,将枪口指向车厢外。
李大明深吸一口气,将油门一踩到底!卡车的引擎发出咆哮,车速骤然提升,朝着卡哨猛冲过去!
“停车!停车检查!”哨卡前的日军士兵挥舞着信号灯,大声呼喊。
但卡车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负责守卡的日军少尉山本一郎站在工事后,看着那辆狂冲而来的卡车,脸色骤变。他接到上级电话时还不以为意,认为袭击者不可能这么快就逃到城东,但现在看来——
“是敌袭!开火!拦住那辆车!”山本少尉嘶声下令。
然而,卡车冲来的速度太快了。大多数日军士兵还没完全进入战斗状态,只有零星的枪声响起,子弹打在卡车车头的护板上,迸溅出点点火星。
“砰!”卡车狠狠撞上了木制的路障,三脚架被撞歪到一边!车身剧烈颠簸,但速度不减,直接从沙袋工事旁冲了过去!
“射击!射击!”山本少尉气急败坏地拔出手枪,对着卡车连开数枪。
与此同时,车厢里的战士们开火了。
詹有为蹲在车厢尾部,稳稳地端着一支三八大盖,探照灯的光柱扫过车厢的瞬间,他扣动了扳机。
“啪!”
一声清脆的枪响,右侧高台上的探照灯应声而灭!
“好枪法!”田福才赞道,他自己则端起另一支三八大盖,瞄准了左侧的机枪手。但颠簸的车身让瞄准变得极其困难,第一枪打偏了,子弹在沙袋上激起一团尘土。
其他战士也纷纷开火,有人用不惯三八大盖的长枪身,索性扔到一边,掏出随身携带的勃朗宁手枪,对着卡哨方向连连射击。虽然精度不高,但密集的火力还是压制了日军的还击。
“啪啪啪!砰砰砰!”
枪声响成一片,两名试图操作机枪的日军士兵被子弹击中,惨叫着倒下。另一名士兵刚举起步枪,就被詹有为第二枪撂倒。
卡车已经冲过了卡哨的核心区域,但日军士兵从两侧围了上来。
“手雷!”詹有为大喝。
田福才和另外两名战士迅速拔掉保险销,将手雷投向人群。
“轰——轰——”
爆炸在日军人群中开花,至少四五个鬼子被炸翻在地。惨叫声中,卡车终于冲出了卡哨的火力范围,沿着东边的土路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夜色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