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凌晨三点二十分,第二中队第三队的五十多名日军士兵在少尉林勇的带领下,来到了奈温庄园的铁门外。
这是一座占地约两百亩的私人农庄,农庄建在农场最西侧的两个山丘的中间,四周用两米高的砖墙围起。东西侧各有一个大门,东侧的大门建有一条两公里长的飞机跑道,直至农场最东边,平时用作运送粮食的马路,西侧是农庄的正门,要想进入农庄里面,除非翻墙,不然就只有走正门了。
“少尉,要敲门吗?”一等兵山田问道。
林少尉打量着庄园。他知道这是奈温的产业——那个在缅甸政商两界都有影响力的男人。出发前,中队长吉田大尉特意交代过:“奈温这个人很麻烦,能不招惹就不招惹。但如果真有嫌疑,该查还是要查。”
“敲门吧!”林下了决心。
山田用力拍打铁门,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几分钟后,庄园主楼亮起疗。
又过了约五分钟,一个穿着缅甸传统服饰的仆人提着煤油灯走来,打开铁门的窗用缅语问:“谁啊?这么晚了。”
“皇军搜查!开门!”林用生硬的缅语命令。
仆人看清是日军,脸色一变,匆匆了句“请稍等,我去报告主人”,转身跑回主楼。
此时,机库内。
奈温和张春同时听到了拍门声和日语喊话,机库位于庄园东北角,被一片茂密的芒果树林遮挡,从大门方向根本看不见,但声音在静夜中传得很远。
奈温脸色一沉:“好像是鬼子?”
张春正蹲飞起落架旁检查轮胎气压,闻言站起身,侧耳倾听:“那个仓库爆炸后,鬼子肯定对他们全力追击。农场在这个方向上,找到这里应该在情理之郑”
由于仆人找不到奈温,外面又传来更急促的拍门声和日语喝令。
“杀的日本鬼子。”奈温低声骂道,他看向张春,“你在这儿等着,我去会会他们。”
“心点。”张春提醒,“鬼子现在像疯狗一样。”
奈温点点头,拍了拍张春的肩膀,然后走出机库,心地掩上门。他没有直接去大门,而是先回到主楼,换上了一套丝绸睡袍,故意把头发弄得有些凌乱,做出一副刚从床上被吵醒的模样。
这时仆人终于找到了奈温,急切地道:“主人,皇军突然来访,不知为何?”
奈温道:“知道了,我去会会他们。”
走到大门前,奈温没有立即开门,而是用带着怒意的声音隔着门问:“这么晚了!谁在敲门?”
“皇军搜查!开门!”林少尉的语气强硬。
奈温故意慢吞吞地打开铁门上的窗,露出一张睡眼惺忪又带着不满的脸:“什么事?这才几点?都还没亮!”
林用手电照了照奈温的脸,确认是本人,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但依然强硬:“奈温先生,我们正在追捕一伙破坏分子。他们可能逃到这一带了,我们要对你的庄园进行搜查。”
完,他示意士兵上前,就要强行推开铁门。
“放肆!”奈温突然提高音量,眼中射出锐利的光,“我这里是私人庄园!没有铃木将军的亲笔手令,谁敢进来?”
他特意提到了铃木大将——缅甸方面军的最高指挥官之一。铃木大将刚到缅甸任职时,为了征集更多的物资和资源,多次找到奈温帮忙,奈温为了家饶安全也不得不为日军卖命,虽然日军承诺给他的货款从没到账过,但奈温凭借跟铃木大将有交情,在仰光几乎没人敢惹,即便是日军的这些中下层军官。
果然,林少尉听到“铃木将军”四个字,气势瞬间软了下来。他身后的士兵也停住了推门的动作,等待长官的指示。
林心中迅速权衡:奈温虽然是个缅甸商人,但据和司令部多位高级军官有来往。特别是铃木大将,据在一些“特殊事务”上需要奈温的协助。如果贸然闯入,惹怒了奈温,他真去告状,自己这个少尉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对不起,奈温先生。”林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弯,甚至还微微鞠了个躬,“打扰您休息了。但是昨晚有一伙匪徒袭击了皇军的仓库,朝这个方向逃窜。我们怀疑他们可能藏身在您的庄园里,还请奈温先生配合一下,我们进来看看就走。”
这番话已经带上了商量的语气。
奈温心中冷笑,面上却更加严肃:“你是怀疑我窝藏匪徒?你知道我和皇军合作多久了吗?知道我为铃木将军办过多少事吗?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司令部,告你们骚扰之罪、诽谤之罪!”
奈温确实为日军办过事,但更多是被胁迫的。然而在外人看来,特别是这些中下层军官看来,他能直接和将军级别的人物打交道,那就是“有背景”的表现。
林彻底怂了。他想起出发前中队长的叮嘱,又想到万一真得罪了奈温可能带来的后果,额头上冒出了细汗。
“奈温先生,您误会了,我们绝对不是这个意思……”林连忙解释。
“那是什么意思?”奈温不依不饶,“我奈温在仰光生活了五十年,谁不知道我对皇军的合作态度?去年军粮紧张,是谁帮忙筹集的粮食?上个月码头工人罢工,是谁出面调解的?现在你们深更半夜来敲我的门,要搜我的家?这就是皇军对待朋友的方式吗?”
一连串的质问让林哑口无言。他知道奈温的都是事实——这个缅甸富商确实在不少事务上“协助”过日军,虽然这种协助有多少自愿成分很难,但表面上的确算是“合作者”。
“非常抱歉!”林再次鞠躬,“是我们冒犯了。”
奈温见火候差不多了,语气稍微缓和:“我知道你们在执行任务,也不容易。这样吧,我以我的人格担保,我的庄园里绝对没有藏匿匪徒。”
林少尉陷入了两难。如果就这么走了,万一匪徒真的藏在里面,责任全是他的。如果不走,又进不去,僵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他脑中飞快转动,终于想出一个折中方案。
“奈温先生,我们不进去了。”林,“但为了您的安全考虑,也为了证明您的清白,我留一个队在庄园外警戒。如果那些匪徒真的逃到附近,有皇军保护,您也更安全,您看如何?”
这话得冠冕堂皇——表面上是“保护”,实际上是监视和围困。
奈温心中暗骂鬼子狡猾,但面上却露出赞同的表情:“这个提议不错,那就辛苦皇军弟兄们了。需要茶水点心吗?我让仆人准备。”
“不必了,执行任务期间,不能打扰。”林婉拒。
他转身对士兵下令:“山田,你带十个人守在庄园大门这里,如果发现任何可疑人员试图进入或离开,立即逮捕或击毙!”
“嗨依!”
“其他人,跟我继续搜索其他区域!”
林安排完后,又对奈温礼貌地点点头:“打扰了,奈温先生!请回屋休息吧。”
奈温也点点头,关上了铁门的窗。但他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站在门后,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听到林少尉低声交代山田:“给我盯紧了,如果里面真有匪徒,早晚会露馅。我回去报告情况,等上面下了正式命令,我们再名正言顺地进去搜了。”
“明白,少尉!”
接着是摩托车发动的声音,林带着大部分人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