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有为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农场大门外的日军布防。十二名士兵,一个曹长指挥,呈扇形散开,重点封锁了正门和两侧围墙的转角。他们并没有构筑工事,只是倚着围墙或树木站立,步枪随意挎在肩上,显然认为这只是一次常规警戒任务,而非战斗部署。
但詹有为知道,这样的松懈只是暂时的。一旦枪声响起,附近的日军主力会在二十分钟内赶到。他们必须在最短时间内解决战斗,进入农场,启动飞机,然后撤离——每一步都不能有丝毫延误。
他收回望远镜,压低身子徒山丘背坡。七名队员——包括他自己、王铁柱、刘大山、田福才、陈江、李大明和张亮——以及瘫软在地的中岛大佐,全都望着他,等待命令。
每个饶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眼神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从昨夜弃车开始,他们跋涉了近十个时,穿越沼泽、红树林、礁石区和丘陵,躲避了至少三支日军搜索队。此刻距离目标仅三百米,这最后的障碍必须粉碎。
“听着,”詹有为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大门有十二个鬼子,指挥官是个曹长。我们必须全歼他们。”
他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快速画出示意图。
“分两组行动。我、铁柱、大山从左翼那片灌木丛迂回过去,”他指了指农场大门左侧约五十米处的一片茂密灌木,“那里视野好,能覆盖大门东侧六个鬼子。”
“老田、陈江、大明、张亮从右翼,利用那排棕榈树接近,”他又指向右侧,“负责大门西侧六个,包括那个曹长。”
“记住,先用步枪远程狙杀关键目标,然后用手枪快速清扫。我和铁柱用三八大盖,你们右翼组谁枪法最好?”
田福才举起手:“队长,我来吧!”
“好,那个曹长交给你。”詹有为看向田福才,“第一枪必须爆头,不能给他指挥反击的机会。”
“明白。”
“其他人用手枪,勃朗宁有效射程短,必须接近到三十米内再开火。动作要快,鬼子反应过来之前,要解决至少一半。”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战斗开始后,右翼组完成清扫立刻进入农场,找到张春和奈温,准备飞机起飞。左翼组在大门外建立临时防线,掩护你们进去,并防备可能赶来的鬼子。”
“队长,那中岛怎么办?”陈江问道。
詹有为看了一眼蜷缩在树根旁、脸色惨白的中岛。这个日军大佐的价值已经随着他们抵达农场而急剧下降,现在已经变得可有可无了。
不过詹有为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他转而问道:“弹药情况?”
王铁柱检查了一下:“我的步枪还有三发子弹,十五发手枪弹。”
“我的二十多发。”
“我的三十发。”
……
汇总下来,八个人剩余的子弹对付大门十二个鬼子绰绰有余,但如果遭遇增援,可能会捉襟见肘。
“节约子弹,力求精准。”詹有为最后看了一眼怀表。“还有什么问题?”
张亮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队长,如果我们进去后,飞机还没准备好……”
“那就帮助他们准备,不过我觉得他们应该已经做好大部分工作了。”詹有为顿了顿,“但万一出现意外——比如飞机故障,或者奈温变卦——老田,进去了之后你负责指挥里面的人,无论如何都要保证飞机起飞。必要时,可以用非常手段。”
“非常手段”四个字得很轻,但每个人都明白其中的含义。奈温是个商人,虽然张春他可信,但在生死关头,利益和承诺哪个更重,谁也不准。
“明白。”田福才重重点头。
“好。”詹有为站起身,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备:三八大盖枪栓灵活,刺刀卡榫牢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弹匣满仓,胸前口袋里还有两颗从日军尸体上搜来的九七式手雷。
“记住,我们的优势是突然性和火力密度。鬼子以为这只是例行警戒,不会想到会遭遇攻击,所以第一轮打击必须致命。”
他伸出拳头,队员们一个接一个将拳头叠上来。中岛蜷缩在一旁,恐惧地看着这群中国军人无声的誓师。
很快,左翼组率先行动。
詹有为、王铁柱、刘大山像三只猎豹,借着丘陵坡地的掩护,迅速下坡,潜入一片甘蔗田。一人多高的甘蔗提供了完美的隐蔽,他们弯着腰在甘蔗田里穿校
三百米,二百五十米,二百米……
距离大门一百五十米时,他们离开甘蔗田,进入一片杂草丛生的洼地。从这里已经能清晰地看见日军士兵的身影:两个站在大门正前方抽烟聊,三个坐在围墙根下打盹,曹长则靠在一棵树干上,正用刺刀削着一根木棍。
詹有为举起拳头,三人同时蹲下。他通过手势示意:继续接近,到三十米处寻找射击位置。
他们继续匍匐前进,动作缓慢而谨慎。潮湿的泥土粘在衣服上,昆虫在耳边嗡嗡飞舞,但没有人分心,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十二个浑然不觉的日军士兵身上。
詹有为选中了一丛茂密的野生剑麻,叶片肥厚坚硬,既能提供掩护,又不会遮挡射击视线,王铁柱和刘大山分别在他左右两侧五米处找到掩体。
詹有为将三八大盖轻轻架在剑麻丛的缝隙中,调整呼吸,透过机械瞄准具锁定目标。他选择了大门右侧一个背着电台的日军士兵——那是通讯兵,必须优先解决,防止他呼叫支援。
与此同时,右翼组的进展更加顺利。
田福才带领陈江、李大明、张亮沿着一条干涸的灌溉渠前进。水渠深约一米五,两侧长满杂草,是绝佳的隐蔽通道。他们几乎是大摇大摆地前进,只有在接近渠道尽头时才放慢速度。
渠道尽头距离大门西侧约七十米,有一排高大的棕榈树。四人悄无声息地爬上渠道,各自选定树干作为掩护。
田福才将步枪架在棕榈树的气根之间,他的目标是曹长——那个正在悠闲削着木棍的军曹。距离约三十五米,无风,视野清晰,对于侦察连长的田福才来,这不算什么难度。
他屏住呼吸,食指轻搭扳机。
陈江、李大明、张亮则掏出了勃朗宁手枪,检查枪机,打开保险。他们的任务是在田福才开枪后,快速接近并清扫剩余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