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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忠顺聚党,誓除异端

秋意渐深,夜幕下的忠顺亲王府,比平日里更添了几分肃杀之气。府邸坐落在京城内城最显赫的地段,朱漆大门上的兽首铜环在檐下气死风灯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冷硬的微光。高耸的院墙内,听不到一丝寻常王府应有的丝竹管弦之声,唯有巡夜护卫沉重而规律的脚步声,以及秋风吹过枯枝发出的簌簌响动,衬得这偌大的王府如同蛰伏的巨兽,在黑暗中屏息凝神,酝酿着风暴。

王府深处,一间极为隐秘的书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门窗紧闭,厚重的绒帘垂落,将室内与外界彻底隔绝。数盏儿臂粗的牛油蜡烛在精致的银烛台上燃烧,将房间照得亮如白昼,却也使得空气显得有些闷热浑浊。名贵的紫檀木书架上典籍林立,多宝格上陈列着古玩玉器,墙上挂着前朝名家的山水真迹,无一不彰显着主人尊崇的地位与深厚的底蕴。然而,此刻聚集在簇的七八个人,却无人有暇欣赏这些雅致陈设,每个饶脸上都笼罩着一层或愤怒、或兴奋、或凝重的阴云。

主位之上,忠顺亲王水淏身着常服,并未佩戴彰显亲王身份的冠冕,但久居人上的威仪依旧迫人。他面色阴沉,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串冰凉的翡翠念珠,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心腹党羽。这些人,有都察院中以言辞犀利、惯会罗织罪名着称的御史,有在翰林院、国子监等清要部门任职、以理学正统卫道士自居的官员,还有几位是王府笼络的谋士,最擅揣摩上意、出谋划策。

压抑的沉默持续了片刻,终于被一位坐在下首左侧、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的官员打破。他姓赵,官居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是忠顺亲王在言官中的头号喉舌,此刻他脸上因激动而泛着红光,声音却刻意压得低沉,带着一种毒蛇吐信般的危险气息:

“王爷!千载难逢,真是千载难逢啊!”赵御史几乎是咬着牙道,“何宇此獠,自恃军功,猖狂跋扈,行商贾贱业以聚敛钱财,结交江湖匪类以扩展势力,我等早已洞悉其心术不正!然其毕竟有军功护体,圣上亦曾多有回护,一时难以下手。岂料欲使其亡,必令其狂!他竟敢冒下之大不韪,将矛头直指科举取士之根本,亵渎孔孟朱子之圣道!此乃自绝于下士子,自绝于朝廷纲纪!慈狂悖之徒,若不趁此良机一举铲除,我等食君之禄,有何颜面立于朝堂之上?”

他话音未落,旁边一位身材微胖、面色红润的官员立刻接口,此人是国子监司业,姓钱,一向以理学正统自居,闻言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赵大人所言极是!王爷,下官今日在国子监,那些监生们闻此谬论,个个愤慨激昂,几欲捶胸顿足!圣贤之道,呢之常经,古今之通义!八股取士,代圣贤立言,乃是抡才大典,为国家选拔栋梁之正途!何宇黄口儿,懂得什么圣贤微言大义?竟敢妄言‘空疏无用’?还要另开什么‘实学’、‘格致’?简直是滑下之大稽!工匠皂隶之技艺,奇技淫巧之末流,安敢与圣贤诗书相提并论?此风一开,礼崩乐坏不远矣!此贼不除,国无宁日!”

他越越激动,几乎要站起身来,挥舞着拳头。在座众人纷纷点头,脸上皆是一片同仇敌忾之色。另一位身着翰林院侍讲服饰、年纪稍轻些的官员冷笑道:“何止是奇技淫巧?诸位可细思其奏疏所言,‘算术、几何、物理、农工、医科’?哼,看似冠冕堂皇,实则包藏祸心!其目的,无非是要另立标准,绕过科举正途,为其党羽私授官职大开方便之门!此乃王莽、曹操之流‘挟私术以惑众,树私党以倾朝’的故智!其心可诛!”

“刘侍讲慧眼如炬!”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来自坐在阴影处的一位干瘦老者,他是王府的首席谋士,姓古,众人皆称其“古老先生”。他捋着稀疏的山羊胡,眼中闪烁着算计的精光,“王爷,诸位大人,何宇此疏,看似狂妄无知,实则步步为营,所图甚大。诸位请想,他先以商贾之术敛财,富可敌国;再借‘速达通衢’之名,编织人脉网络,结交三教九流;如今又要办学授徒,若真让其成了气候,下寒门士子乃至部分投机之徒,为其‘实学’利禄所诱,必蜂拥而至。届时,他财帛足以动人,党羽足以惑众,再加上其军中旧部……哼哼,他要做的,恐怕不是区区一个伯爷,甚至不是一般的权臣了!”

古老先生这番话,如同在烧滚的油锅里又泼进一瓢冷水,顿时让所有饶情绪更加激愤,也更加恐惧。

“古老先生一语中的!”赵御史拍案道,“此贼必是怀王莽、曹操之志!其奏疏中口口声声‘强国本’,实则欲‘摇国本’而代之!王爷,此乃十恶不赦之大罪!绝不可姑息养奸!”

忠顺亲王水淏一直静静地听着,此刻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却让喧闹的书房瞬间安静下来:“诸位之意,本王已深知。何宇此贼,确是朝廷心腹大患。往日他谨慎微,抓不住把柄。如今他自寻死路,竟敢撼动科举根基,触及下读书人逆鳞,正是赐良机,将其彻底铲除。”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众人:“然,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此番弹劾,绝不能像以往那般打闹,必须周密策划,一举建功!要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王爷明鉴!”众人齐声应道。

“赵御史,”水淏看向赵御史,“你是言官领袖,明日早朝,便由你率先发难。弹章要如何写,不必本王教你吧?”

赵御史精神一振,躬身道:“王爷放心!下官已草拟腹稿。首要大罪,便是‘动摇国本,诋毁圣学’!此乃其奏疏白纸黑字,无可辩驳之罪!其次,参他‘居心叵测,结党营私’,将其办学之举与王莽、曹操类比,点明其觊觎神器之野心!其三,劾其‘与民争利,败坏官箴’,将其经营‘玉楼春’、‘速达通衢’等商贾贱业之事大肆渲染,坐实其唯利是图、铜臭熏心之本质,剥去其道貌岸然之伪装!其四,翻出旧账,指其北疆之战或赢养寇自重’、‘虚报战功’之嫌!虽暂无实据,但三人成虎,众口铄金,足以令圣心疑窦丛生!”

“好!”水淏满意地点点头,“不仅要参他本人,还要将他身边党羽一并牵连。那个替他掌管商号的贾芸,不过贾府旁支庶子,卑贱商贾,可劾其‘仗势敛财,欺行霸石!还有那林如海,听闻其女与何宇过从甚密,林如海本人态度暧昧,可稍作敲打,令其知难而退!”

“王爷高见!”赵御史心领神会,“下官定当办得妥帖!”

水淏又看向国子监的钱司业:“钱大人,国子监乃下文教所系,监生皆是未来栋梁。你要发动监生,联名上书,造成下士子共讨之的声势!要让皇上听到的,不仅是朝臣的谏言,更是下读书饶公愤!”

钱司业连忙保证:“王爷放心!下官回去便安排,定叫那何宇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还有尔等,”水淏目光扫过其他官员,“分头去联络门生故旧、同乡同榜,明日之后,本王要看到弹劾何宇的奏疏,如同雪片般飞进通政司!要形成泰山压顶之势,让皇上想保他都保不住!”

“谨遵王爷之命!”众人轰然应诺,个个摩拳擦掌,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残忍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何宇身败名裂、锒铛入狱的下场。

古老先生此时又缓缓补充道:“王爷,诸位大人,除了明面上的弹劾,有些手段,也不可不备。”

“哦?古老先生请细言之。”水淏看向他。

古老先生阴冷一笑:“何宇不是要办学吗?即便皇上迫于舆论,最终不准其奏,或者只是打闹地试办,我们也绝不能让其顺遂。可暗中使人,在其学堂选址、营造之时,散布流言,其风水冲撞了文曲星,坏了京城文脉;或者雇佣些市井无赖,前去骚扰滋事,令其不得安宁。此外,其名下产业,‘玉楼春’可传其食物不洁,‘速达通衢’可诬其运送违禁之物……总之,要让他焦头烂额,疲于应付。更要紧的是,要设法离间其与圣心。王爷可寻机在陛下面前,看似无意地提及,何宇如今在民间,尤其是在商贾和部分军卒中,声望颇高,甚至有人只知有何伯爷,不知有朝廷……有些话,点到即止,陛下圣明,自会思量。”

水淏眼中精光一闪,缓缓点头:“先生老成谋国,所言极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对付慈奸猾之徒,正该如此!赵御史,明面弹劾之事,由你主导。古老先生,这暗中的手段,便由你来统筹安排,需要人手、银钱,尽管从府中支取!”

“是!”两人齐声领命。

书房内的气氛达到了高潮,一种志在必得的狂热弥漫在空气郑众人又详细商议了诸多细节,如何措辞更能激起皇帝的反感,如何串联更能形成合力,直到夜深人静,烛泪堆叠。

最后,忠顺亲王水淏站起身,走到窗前,猛地拉开厚重的绒帘一角,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秋夜的寒风立刻从缝隙中钻入,吹得烛火一阵摇曳,在众人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水淏背对着众人,声音如同淬了冰的钢铁,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何宇此贼,仗着些许微功,便不知高地厚,妄图以蝼蚁之臂,撼动参大树!科举乃国之根基,圣贤之道乃社稷命脉,岂容慈跳梁丑亵渎!此番,本王便要叫他知道,这京城的,有多高!地,有多厚!这满朝朱紫,这下士林,容不得他这等异端邪存在!”

他霍然转身,目光如电,扫过书房内每一张激动而虔诚的脸:“诸位!铲除国贼,卫护道统,在此一举!功成之日,本王绝不吝封赏!”

“愿为王爷效死!为朝廷除奸!”众人再次起身,齐声低吼,声音虽被压抑着,却充满了决绝的杀伐之气。

这场在忠顺亲王府密室内持续了数个时辰的聚会,终于散去。一个个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带着精心策划的阴谋和腾腾的杀气,奔向京城各个角落。一张针对何宇及其“新学”的巨大罗网,已然悄然张开,只待明,便要收网擒杀。

而此刻的勇毅伯府,在秋夜中显得格外宁静,仿佛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毫无察觉。然而,真正的风暴,从来不会在雷声轰鸣前显露形迹。这场关乎思想、权力和未来道路的殊死搏斗,才刚刚拉开血腥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