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86小说!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86小说 > 历史 > 铁血红楼:忠勇侯 > 第394章 密室藏奸,凤姐调包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394章 密室藏奸,凤姐调包

且宝玉自蘅芜苑出来,被宝钗一番“慧语兰言”点醒,虽心中依旧为家族前景和林妹妹的病情沉重如堵,但总算勉强压下了那份无处着落的狂躁与惊慌。他深知宝钗所言在理,此刻自己不能添乱,至少……至少不能让林妹妹因自己而更添忧惧。他拖着沉重的步子,并未直接回怡红院,而是下意识地又往大观园深处走去,待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站在了沁芳闸桥边,望着桥下潺潺流水发愣。春寒料峭,流水带着残冰的寒气,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激灵,混沌的头脑似乎清醒了几分。他想起宝钗的“安守本分,谨言慎斜,又想起黛玉那苍白的脸和强忍的泪,心中如同被两只手狠狠撕扯,一边是家族责任的重压,一边是内心情感的牵绊,直将他这个向来只愿在女儿堆里觅清净的怡红公子,逼到了前所未有的窘境。他长长叹了口气,终究没再往潇湘馆去,只望着那方向痴立半晌,方转身拖着愈发沉重的步子,慢慢踱回怡红院去。袭人、麝月等人见他回来,虽神色憔悴,但总算不再像先前那般失魂落魄、言语颠倒,心下稍安,忙捧茶递水,心伺候不提。

荣国府内,表面的平静下,暗流愈发汹涌。贾母那日的弹压,如同给一锅将沸未沸的水加了个沉重的盖子,虽暂时抑制了沸腾,但底下的热量却在不断积聚,只待某个契机,便会以更猛烈的方式爆发出来。各房各处,人心惶惶,下人们走路都踮着脚尖,话如同耳语,眼神交汇间尽是猜疑与恐惧。东院贾赦处,更是如同鬼蜮,除了每日定时送饭的心腹厮,几乎无人敢近前,连院中的雀鸟似乎都少了鸣剑

与此同时,王熙凤的院子里,气氛却是一种异样的紧绷。昨日从贾母处回来,王熙凤便称病,谢绝了一切访客,连平日理事的回廊下也空无一人。只有平儿和几个绝对心腹的丫鬟婆子,能进出上房。

此刻,内室紧闭的房门后,王熙凤却并未卧病在床。她穿着一身深青色家常袄儿,未施脂粉,头发松松挽了个髻,坐在临窗的暖炕上,面前的红木炕桌上,摊放着几本账册、一叠借券文书,还有几封书信。她的脸色在窗外灰白光的映衬下,显得有些发青,眼神却锐利如鹰隼,手指快速而精准地翻动着那些纸张,不时拿起一支楷笔,在旁边空白的纸上记下几笔,或是在某些关键处用指甲划上浅浅的印记。

平儿垂手站在炕边,心跳如擂鼓。她看着王熙凤的动作,知道奶奶正在做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筛选、归类,然后将那些涉及她放贷取利、包揽诉讼、甚至可能沾染人命的要命凭证,与贾赦那边可能存在的、但更可能是她精心伪造或准备栽赃的“罪证”分开,再准备将属于她自己的那一部分,以极其隐秘的方式,“归置”到更“合适”的地方去。

“奶奶……”平儿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这事儿……是不是再斟酌斟酌?万一被人察觉,这可是罪上加罪啊!”

王熙凤头也不抬,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斟酌?再斟酌下去,等抄家的锦衣卫闯进门,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儿翻出来,你我就等着一起掉脑袋吧!现在趁着眼下还没彻底乱起来,还能动动手脚。老太太的话你没听见?她是打定主意要保住二房,舍弃大房了!老爷(贾赦)是注定要倒的,我们若不早做打算,就是给他陪葬的枉死鬼!”

她拿起一张墨迹尚新的借券,上面写着贾赦以某处田庄为抵押,向一个名为“胡诌”的人借贷巨款的条款,借款日期却巧妙地提前了半年。“哼,这东西,到时候塞到东院书房哪个不起眼的抽屉夹层里,便是老爷私下勾结匪类、挪移公款的铁证!”她又拿起几本记录着模糊往来账目的册子,封面却是贾赦常用的样式,“这些,混进老爷那些乱七八糟的账本里,谁又能分得清?”

平儿看着王熙凤熟练地操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顶门心。她跟随王熙凤多年,深知奶奶手段厉害,心机深沉,但如此直接地伪造证据、构陷亲长(虽是名义上的),还是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这不仅是在赌运气,更是在挑战伦常底线。

“可是……琏二爷那边……”平儿犹豫着提醒。贾琏再不成器,终究是她的丈夫,是这府里的爷们。王熙凤这般行事,万一牵连到贾琏……

王熙凤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怨恨,有无奈,也有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牵连。但旋即,那丝软弱便被更强的求生欲压了下去:“他?他但凡有半点出息,我们娘们何至于此!如今也顾不得那许多了。况且,我自有分寸,这些东西,只会指向老爷那边,牵扯不到他头上。就算……就算真有点什么,也是他活该!谁让他整日家偷鸡摸狗,不着调!”话虽如此,她挑选要“移祸”的物件时,还是下意识地避开了任何可能与贾琏有直接关联的痕迹。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丫鬟的声音:“二奶奶,周瑞家的来了,是有事回禀。”

王熙凤眉头一皱,迅速将炕桌上的东西拢在一起,用一块深色的包袱皮盖好,对平儿使了个眼色。平儿会意,连忙将包袱拿起,转身进了里间密室藏好。

王熙凤这才清了清嗓子,扬声道:“让她进来吧。”

周瑞家的掀帘子进来,脸上带着惯有的谄媚笑容,但眼神里也藏不住一丝惊惶。她请了安,低声道:“二奶奶,方才老奴去东府那边给珍大奶奶请安,听……听那边的情形越发不好了,珍大爷在里头(指监狱)病得厉害,蓉哥儿也吓破哩,珍大奶奶只会哭,里里外外乱成一团。还有,听后廊下的璜大奶奶家的,昨儿夜里偷偷带着细软想跑,被巡夜的婆子拿住了,闹了好大没脸……”

王熙凤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知道了。这种时候,各人自扫门前雪吧,东府的事,咱们也管不了。至于那些没王法的下人,该打该卖,按规矩办就是了,不必来回我。”她现在一心只在自己的生死存亡上,哪还有心思去管宁国府的烂事和奴才们的去留。

周瑞家的忙应了声“是”,又心翼翼地道:“还有一事……薛姨妈那边,今早打发同贵过来,悄悄问奶奶有没有空,想过来坐坐,话儿。”

王熙凤心下冷笑,薛姨妈这时候想来“坐坐”,无非是想探听风声,或者看有没有能借机再提“金玉良缘”的可能。她如今自身难保,哪还有精力去应付薛家那点算计?便懒懒地道:“我身上不爽利,懒得见人。你去回了吧,就等我好些了,再请姨妈过来话。”

打发了周瑞家的,王熙凤脸色又沉了下来。她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完成“调包”和藏匿。她叫进平儿,低声吩咐:“你去找旺儿家的,让她悄悄去办件事……”她在平儿耳边如此这般交代了一番,核心是让旺儿家的利用其丈夫旺儿常在外行走的便利,去找一个可靠的、与贾府毫无瓜葛的裱糊匠或文书先生,将几份最关键、最容易引人怀疑的她自己名下的借券和诉状底稿,做旧处理,或者干脆仿照贾赦的笔迹和用印习惯,进行篡改覆裱。

平儿听得心惊肉跳,这已不仅仅是移祸,而是赤裸裸的伪造证据了!她嘴唇翕动,想再劝,但看到王熙凤那决绝而狠厉的眼神,知道什么都是徒劳,只得低声应了,心中却如同压了千斤巨石。

*

皇城,养心殿东暖阁。

夏景帝夏秉衍并未坐在御座上,而是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庭院中几株耐寒的松柏。他身量中等,穿着明黄色团龙常服,面容清癯,眼角已有细密皱纹,但一双眼睛却锐利有神,此刻正微微眯着,透露出内心的不平静。殿内鎏金兽炉里熏着上好的龙涎香,青烟袅袅,却驱不散那股凝重的气氛。

何宇身着伯爵品级的朝服,垂手肃立在下首。他已经将冯紫英查到的关于“黑三”货栈、平安州粮价异常等线索,以及自己通过“速达通衢”网络发现的军粮流向疑点,简明扼要地禀报完毕。他没有添加任何主观臆测,只是客观陈述事实,但每条线索都隐隐指向了贾赦。

“贾恩侯……”夏景帝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朕念他是功臣之后,袭着祖宗的爵位,享着国公府的尊荣,他却敢……敢将手伸向军粮!与边将勾结,资敌牟利!他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最后一句,已是声色俱厉,显然愤怒已极。

何宇躬身道:“陛下息怒。目前所得,尚是旁证线索,若要定案,还需拿到其与平安州节度使往来的密信、军粮交易的暗杖直接物证。此外,关键人证‘黑三’及其核心党羽,也需尽快缉拿控制,以防被人灭口或潜逃。”

夏景帝转过身,目光如电,射向何宇:“何爱卿,朕召你来,正是为此。忠顺亲王那边,动作频频,联络都察院,罗织的罪名越来越大,怕是很快就要请旨查抄贾府。”他走到御案前,拿起一份奏折,又重重放下,“朕可以准他们去查,但查抄过程,鱼龙混杂,难保没有人趁机混淆视听,销毁关键罪证,甚至……借机构陷,扩大打击!”

何宇心中凛然,明白皇帝的意思。忠顺亲王的目标绝不仅仅是贾赦,很可能是想借机将整个贾府乃至其政治对手一并打垮。而皇帝,既要惩治贾赦以儆效尤,肃清贪腐,又不愿看到朝局被忠顺亲王一派彻底掌控,引发更大的动荡。

“朕要你,”夏景帝盯着何宇,一字一句道,“在查抄开始之前,或者就在查抄的混乱之中,利用你对贾府内部的了解,还有你那个‘速达通衢’的消息网络,给朕找到贾恩侯通敌走私的真正铁证!确保这些证据能直达听,不被任何人篡改或扣押!你可能办到?”

这是一个极其艰难且危险的任务。意味着何宇要在忠顺亲王乃至皇帝本人明面派出的查抄队伍眼皮底下行事,既要找到证据,又要确保证据的“纯洁性”和安全性,还要不被发现,否则就是干预办案、图谋不轨的大罪。

何宇深吸一口气,迎上皇帝审视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沉声道:“臣,万死不辞!定当竭尽全力,为陛下查明真相,拿到实证!”

夏景帝凝视他片刻,眼中的锐利渐渐化为一种复杂的信任与托付。“好!朕信你何玉阶有川识和能力。此事机密,除朕与你之外,不得让第三人知晓具体任务。朕会给你一道密旨,许你便宜行事,必要时可调动一队朕的亲卫暗中配合,但非到万不得已,不可暴露。”着,从袖中取出一面巧的金牌,递给何宇,“持此令牌,可见机行事。”

何宇双手接过金牌,入手沉甸甸,深知分量。这不仅是权力,更是千斤重担。“臣,领旨谢恩!”

“去吧。”夏景帝挥了挥手,神情略显疲惫,“京城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朕希望你这把刀,能替朕斩开迷雾,而不是……折在其郑”

何宇再次躬身行礼,悄然退出了养心殿。殿外春寒依旧,但他心中却是一片滚烫。他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他不仅要与贾赦的罪行赛跑,更要与忠顺亲王的阴谋博弈,还要在保全证据的同时,尽量不波及贾府那些相对无辜之人,尤其是……对贾芸的承诺,对贾母可能的托付。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快步出宫,心中已开始飞速盘算。首先要确定贾赦最可能藏匿密信账册的地方,是东院书房?还是另有密室?其次,要安排可靠之人,密切关注“黑三”的动向,争取在官方动手前或动手时将其控制。再者,贾府内部,是否有可以借力或传递消息的人?探春?平儿?甚至是……处于恐惧和自保中的王熙凤?一个个念头在他心中闪过,渐渐汇聚成一个危险而缜密的计划。

回到忠毅伯府,何宇径直去了内室。贾芸正倚在床头看书,气色比前两日又好了些,见何宇回来,脸上立刻露出温暖的笑意:“伯爷回来了。”但随即,他注意到何宇眉宇间那份刻意收敛却仍透出的凝重,以及身上那股从皇宫带回来的、未曾散尽的肃杀之气,笑意便淡了下去,化为关切,“宫里……可是有要紧事?”

何宇走到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没有隐瞒,将皇帝密令的任务简要了,当然,省略了其中最危险的细节,只道需要趁乱找到一些关键物件。

贾芸听完,脸色瞬间白了,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抓住了何宇的衣袖:“这……这太危险了!忠顺亲王虎视眈眈,贾府如今又是龙潭虎穴一般,您万一……”他不敢再下去,眼中满是惊惧。

何宇拍拍他的手背,安抚地笑了笑:“无妨,我自有分寸。陛下给了密旨和令牌,可见是深思熟虑的。况且,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他看着贾芸担忧的眼睛,语气转为坚定,“芸儿,我答应过你,要护着该护着的人。查明真相,拿到确凿证据,反而是避免事态扩大、牵连无辜的最好方法。若让忠顺亲王他们胡乱攀咬,只怕整个贾府,连你在内,都难以幸免。”

贾芸是何等聪慧之人,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他知道何宇决定的事,尤其是涉及皇帝重托和心中道义的事,绝不会更改。他不再劝阻,只是反手紧紧握住何宇的手,低声道:“我明白……伯爷定要万事心!我……我恨自己这身子不争气,不能助你一臂之力……”

“你好好养伤,早日康复,便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何宇看着他,眼中柔情与决然交织,“府里和外头的一些事,我还需你帮我稳住。尤其是‘速达通衢’那边,几个大掌柜都是信得过的老人,但非常时期,需得有个能总揽大局的人坐镇,等我回来,这些都要交给你。”

这已是将身家性命和未来根基相托付了。贾芸心中激荡,重重点头:“芸晓得!伯爷放心前去,家里和外头的事,我必竭尽全力,绝不拖累伯爷!”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一番细节,何宇将需要贾芸协助留意和暗中布置的事情一一交代清楚。窗外,色渐渐暗了下来,暮色如同巨大的阴影,缓缓笼罩住这座繁华而危机四伏的帝都。荣国府的方向,更是被一片沉郁的暮霭所笼罩,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惊风暴。

而王熙凤的院内室里,平儿刚刚趁着夜色,将那个装着要命凭证的包袱,悄悄交给了心腹婆子,吩咐其连夜送往旺儿家郑平儿站在廊下,看着那婆子消失在黑暗的角门处,只觉得夜风吹在身上,寒冷刺骨。她抬头望向黑沉沉、无星无月的空,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攫住了她的心。奶奶这一步踏出去,就真的再也没有回头路了。而这偌大的荣国府,在这深沉的夜色里,仿佛一艘即将撞上冰山巨舰,船上的人却还在各自算计,争抢着那几块或许能救命的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