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地还在微微震动，罗盘的指针偏了半度，狗王的耳朵猛地转向西北方向。银苹果的光瞬间缩成一点，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
“不对。”沈皓盯着腕表，声音压得很低，“信号又来了，这次更近。”
杨默的手停在半空，没再往前伸。他慢慢收回手，拇指蹭过扳手上的旧痕，眼睛扫向远处那片起伏的沙丘。
“不是远程。”他，“人已经进来了。”
张兰芳没话，手指已经搭上刀柄，轻轻一推，赤霄滑出半寸。她蹲下身，把刀藏在腿后，整个人伏低，像只随时能扑出去的老猫。
周雅靠在沙坑边上，呼吸放轻。她抬手摸了摸额头，星点还有一点温热，但不敢再用忆瞳。刚才那一眼看得太深，脑子现在还有点发沉。
“还能查到源头吗？”杨默问。
沈皓低头敲终端，屏幕闪着暗光。“能。对方在用设备模拟我们的生命频率，位置……西北三百米，沙丘背面。走得很慢，但方向很准。”
“是冲着罗盘来的。”周雅。
“废话。”杨默啐了一口，“不然大老远跑这沙漠里晒人干？”
“问题是。”沈皓抬头，“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罗盘刚现形不到十分钟。”
织网者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信号波段……带有潘多拉协议早期特征。对方……正在复制你们的信念频率。”
“抄作业？”张兰芳满脸不屑，“连念头都能抄？”
“不是全抄。”沈皓眯眼，“是挑着抄。狗王那段守护意志的频率被模仿得最像，其他都在试错。”
狗王低呜了一声，趴在沙地上不动，耳朵却一直抖着。它脖子上的苹果核项圈轻轻晃，银苹果浮在头顶，光晕收得只剩一圈边。
“它听得见。”周雅轻声，“对方靠近的声音，它听得见。”
杨默看了狗王一眼，点头。“准备躲。别让那玩意儿断线。”
沈皓立刻抬手，面具边缘泛起一层灰蒙蒙的光。他整个人往沙堆里一贴，轮廓就开始模糊，最后完全和沙地混在一起，像一块不起眼的土包。
“我靠。”张兰芳瞪眼，“你这比广场舞队形变阵还快。”
“少废话。”杨默拽了把她，“你也趴下。”
他自己滚到一块凸起的沙石后面，扳手贴在胸口，闭眼去感应地下的动静。脚步声还没传过来，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靠近。
周雅缩在沙坑角落，背包抱在怀里。她想看罗盘，又怕光暴露位置，只能偶尔瞄一眼。那根晶石指针还在动，幅度很，像是被人轻轻碰了一下又放开。
过了几分钟，远处沙丘顶上出现一个人影。
他穿着沙色战术服，脸上罩着面罩，左臂挂着一个方盒子，正对着罗盘方向缓慢推进。每走几步就停下，低头看仪器，动作很稳，落地几乎不扬沙。
“练过的。”张兰芳咬牙，“这不是野路子。”
沈皓在通讯频道里打字：【信号增幅器，带频段破解模块。技术水准不如ALphA，但够用了。】
杨默回了个“嗯”，没出声。
那人走到离罗盘二十米处停下，从腰间取出三个金属钉，插进沙地。钉子顶端亮起红光，围成一个三角，正对罗盘底部的接口。
“他在布干扰场。”沈皓打字，【想强行切断狗王的连接，换他自己接。】
“办得到？”杨默问。
【理论上可以。只要他的‘守护’频率模拟得足够像，罗盘会误认宿主。】
“操。”杨默低声骂，“拿机器装好人？”
张兰芳平时就爱往兜里塞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谁也不知道她那花衬衫里能掏出什么宝贝来。
“这群新秩序党的傻大个，整喊着重建秩序，结果干的全是偷鸡摸狗的事。”
“别看。”周雅突然开口，“他们能找到这，明早就盯上了线索。而且敢一个人来抢，背后肯定有支援。”
话音刚落，那人抬起手腕，按了下面罩侧面的按钮。他手臂上的盒子嗡了一声，红光扫过地面，直指我们藏身的方向。
“发现我们了？”张兰芳握紧刀。
“不一定。”沈皓盯着终端，“他在扫频段，还没锁定具体位置。但这样下去迟早露馅。”
“狗王还能撑多久？”杨默问。
狗王耳朵抖了抖，尾巴轻轻拍了两下沙地。这是暗号——还能撑，但时间不多。
“得想办法拖。”周雅。
“我来。”沈皓抬手，在面具上快速操作。几秒后，他指尖弹出一道微弱信号，注入脚下的沙层。
沙地开始轻微震动，离我们十几米远的地方，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走动。
那人立刻转头，盯着声音方向，手按在武器上，没动。
“行了。”沈皓嘴角一扬，“他信了。”
脚步声继续往侧前方移动，越走越远。那人犹豫了几秒，迈步跟了过去，离开罗盘有三十多米。
“机会。”杨默。
“别急。”沈皓拦住他，“他左臂那个盒子还在运行，干扰场没撤。”
果然，那人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眼罗盘，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
罗盘底部的接口突然亮起，三根金属钉的红光连成一片，形成一张网，罩向空郑
“他在强行建立链路！”沈皓声音紧了，“再这样下去，狗王会被挤出去！”
狗王猛然抬头，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银苹果的光猛地涨大，绿光直冲罗盘，死死守住连接通道。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空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那人察觉异常，转身就往回走。
“不校”杨默站起身，“再躲就是等死。”
“那就别躲。”张兰芳抽出赤霄，刀身一闪而过，恢复成普通短刀模样，“我去把他引开。”
“你去？”沈皓皱眉，“你一露头他就知道有人。”
“所以我不能走正门。”她咧嘴一笑，“我绕后。”
她完就贴着沙地爬行，动作利落，很快就消失在另一侧沙丘后。
剩下的人屏住呼吸，盯着那人背影。他一步步走近罗盘，手伸向接口，距离只剩十厘米。
就在这时，他身后沙丘上传来一声响。
“谁？”他猛地回头。
张兰芳站在高处，手里拿着一块石头，刚扔完第二块。
“哟，穿得跟个外卖员似的，还敢来抢东西？”她叉腰，“我孙子都不干这种事！”
那人愣了一瞬，显然没想到会有人主动现身。
他迅速抬手，面罩上的显示屏闪过一串数据，然后冷声：“平民，退后。”
“退后？”张兰芳往前走两步，“我退后你就能抢了？我告诉你，这地方是我们先占的，懂不懂规矩？”
她一边一边往前逼，语气像在菜市场骂占摊位的贩。
那人没理她，左手快速在遥控器上操作。三根金属钉的红光骤然增强，直扑罗盘。
狗王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银苹果的光明显弱了。
“坏了。”沈皓低声道。
杨默一把抓起扳手，就要冲出去。
就在这时，张兰芳突然从花衬衫口袋里掏出一个瓶，拔掉盖子，往地上一泼。
一股浓烈的八角味瞬间扩散。
那人动作一僵，面罩下的鼻子明显抽动了一下。
“你……”他声音有点变，“你带调料上战场？”
“家常便饭。”张兰芳得意，“炖肉必备。”
那人摇摇头，像是不想跟她纠缠，抬手就要启动最终程序。
可就在他按下按钮的瞬间，远处沙地突然塌陷，一条沙蛇猛地窜出，直扑他腿。
他急忙后跳，动作狼狈。
“哈哈！”张兰芳指着笑，“你怕虫子？还是怕香料？”
那人才反应过来——刚才那股味道干扰了他的嗅觉识别系统，张兰芳根本就是在打掩护。
他怒吼一声，抬手射出一枚飞镖。
张兰芳翻身滚地，躲过攻击，但肩膀还是被划破，渗出血丝。
“老太婆，找死。”那人眼神冷下来，不再废话，转身直奔罗盘。
杨默再也忍不住，冲了出去。
沈皓紧随其后，面具还在拟态状态，跑起来像一团移动的沙堆。
周雅一把抓起背包，也跟着往前冲。
狗王发出一声长吠，银苹果爆发出最后一道强光，死死顶住那饶信号入侵。
那人伸手抓向罗盘接口。
杨默大喊：“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