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还悬在半空，离那扇033号星门不到十公分。刚才狗王一头撞上来蹭裤腿的动作太突然，我下意识收了手，结果它反倒坐得笔直，尾巴一摇一摇的，项圈绿光稳稳地亮着，像是在：“别怂，上啊。”
“它让你摸。”周雅站在我旁边，声音不大，但挺清楚，“不是警告，是催你呢。”
沈皓蹲在地上调终端，头都没抬：“哥，你再犹豫下去，这门都比你有行动力了。”
我翻了个白眼：“操，你以为我不想？这玩意儿又没明书，万一按错了炸了怎么办？”
“炸了也是你造的孽，活该。”张兰芳拄着赤霄走过来，花衬衫在蓝光下显得有点滑稽，但她那眼神一点不含糊，“可你要真不敢碰，我就替你上了——我广场舞队上周才赢了社区擂台赛，谁不知道张老师手最稳？”
我没忍住笑出声：“您老是拿刀比划太极剑法吓退三个混混那回事吧？传得跟真的一样。”
“那能假？”她眉毛一扬，“刀不就是工具？捕能切菜，战刀也能领舞，关键看谁用。”
狗王忽然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鼻子轻轻顶了下门框底部。那一块的蓝光微微波动了一下，像水纹荡开。
“它触发了什么？”我立刻凑近。
“数据流变了！”沈皓猛地抬头，“等等……我在终端上看到一段新波形！不是之前那种乱码，是有规律的脉冲信号！频率……靠，跟‘100’这个数字的编码模式高度吻合！”
“100号？”周雅额头银点一闪，“我记得父亲笔记里提过一次，‘真正的起点不在编号序列，而在零与百之间’……难道就是这个？”
“管他是不是起点。”我深吸一口气，“既然有反应，那就继续推。”
我完就要伸手，张兰芳却一把按住我肩膀：“慢点。刚才狗王是贴地碰的，你要是直接拍中间，万一是密码锁式的，搞错顺序引爆炸弹，咱五个加一条狗全成月球外卖。”
“月球？”沈皓愣了下，“您怎么还扯到月球去了？”
“直觉。”她哼了一声，“这地方从头到尾就没接地气过。金字塔是幌子，罗盘会飞，门自己挑人——你它最后能把咱们送到楼下菜鸟驿站？”
我咧嘴：“您这逻辑倒是通顺。”
“少废话。”她松开手，“让雅先来，她那个‘忆瞳’能读残留信息，摸一下看看有没有记忆碎片。”
周雅点点头，戴上手套，慢慢把手放上去。
刚一接触，她身体就晃了一下。
“怎么了？”我一把扶住她胳膊。
她咬着嘴唇摇头：“不是痛……是画面。很多画面叠在一起，太快了，抓不住。但我看到了……一个环形山，很大，里面有个建筑群，像是被封起来的。还迎…数字，全是‘100’开头的标记。”
“坐标？”沈皓赶紧打开记录模式。
“不完全是。”她闭了闭眼，“更像是……地图上的锚点。而且那个地方……有东西在动。”
“神器？”我问。
她睁开眼，看着我：“不止一个。它们……在醒来。”
我们几个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话。
狗王低呜了一声，绕到周雅脚边，用头轻轻蹭她腿。
“它知道你在害怕。”张兰芳轻声，“所以安慰你。”
我清了清嗓子：“行了，线索有了就得往下走。现在问题是，怎么让罗盘把这玩意儿具体标出来。”
“整合数据呗。”沈皓站起来，把终端连上罗盘底座，“我把三扇门的历史波动全导进去，再叠加雅刚刚读取的记忆片段，狗王的生物反馈也录了一段心率变化曲线——虽然听上去像在拼凑菜市场监控录像，但不定真能凑出个完整画面。”
“那你快点。”我，“我站这儿半了，腿都麻了。”
“急啥。”他敲着屏幕，“你当年设计这些系统的时候，也没想着给人类留快捷键吧？现在吃苦头了吧？”
“老子那时候只想让它稳定运行，谁想到会被一群疯子拿去当武器。”我瞪他一眼，“再，你现在不也用得好好的？”
“那是我聪明。”他推了推眼镜，“不像某些人，靠直觉和骂街推进剧情。”
“滚滚滚。”我摆手，“干活去。”
大概过了十分钟，终端发出一声短促的“滴”。
“成了？”我凑过去。
“差不多。”沈皓指着屏幕，“我把所有信号源做了同步对齐，发现它们其实共享一个底层协议——名字疆星轨共鸣’。只要激活这个协议，罗盘就能进入终极形态。”
“怎么激活？”张兰芳问。
“需要一把钥匙。”他看向周雅，“刚才089号门那段情绪波动，像是某种认证信号。哭声、焦虑、孤独……但它不是负面能量，是一种……请求连接的呼唤。”
“你是，得把那段记忆送回去？”我皱眉。
“准确是‘回应它’。”他，“就像你听见有人喊救命，你得喊一声‘我听见了’才校”
周雅没犹豫，伸手按在罗盘接口上。
刹那间，她的额头银点剧烈闪烁，整个人像是被电流击中，膝盖一软，我赶紧扶住。
“撑住！”张兰芳一手搭她肩，另一手把赤霄插进地面，刀身展开成一圈金光，罩住我们三人。
“狗王！”我喊。
狗王立刻跳起来，鼻子贴上罗盘中心。
嗡——
一声低频震动从地下传来，整个遗迹的光带全都亮了起来，像是沉睡的机器被唤醒。
罗盘表面开始浮现星图，缓缓旋转，中央一点红光逐渐凝聚。
“目标锁定……”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机械音，也不是人声，而是某种跨越维度的数据波纹汇聚成的声音。
“检测到星轨共鸣协议……启动终极形态。”
织网者。
它第一次主动开口。
“关联脉冲源确认……初代封印地坐标解析汁…同步率87.3%……正在校准……”
我们全都屏住呼吸。
沈皓死死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备份键上不敢按。
张兰芳握紧刀柄，嘴唇抿成一条线。
周雅靠在我肩上，还在喘。
狗王坐在罗盘前，项圈绿光和星图同步闪烁，尾巴一下一下打着节拍，像在打鼓应援。
三秒后，星图骤然收缩，聚焦一点。
画面穿透大气层，落在一片荒凉的灰色地貌上。
环形山。
巨大，完整，边缘清晰如刀刻。
内部有一组几何结构的建筑群，呈放射状排列，中央一根高塔直指空，塔顶嵌着一块巨大的晶体，正缓慢 pulsing 蓝光。
坐标数据浮现在下方：
【月球背面·冯·卡门环形山内部】
【深度掩体层级：7】
【目标状态：活性恢复中（62.4%）】
【预计完全苏醒时间：未知】
“月球……”我喃喃，“还真是月球。”
“我早了。”张兰芳松了口气，“我就这地方不可能在地球上。哪有国家敢在自家后院埋一百个神器？早炸八百回了。”
“关键是……”沈皓声音发抖，“这个位置，NASA公开地图里根本没有这些建筑。连痕迹都没樱也就是，要么是人类从来没发现，要么就是……后来建的。”
“是星轨族建的。”周雅抬起头，脸色苍白但眼神亮着，“星轨族是我们父亲笔记里提到的远古文明，他们以星轨为图腾，据曾在月球建造过某种封印装置。我刚才看到的画面里，有他们的符号。那些塔的基座上，刻的是‘守护之誓’。”
“守护谁？”我问。
“不知道。”她，“但我觉得……不是为了防外担更像是……封印内部的东西。”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狗王耳朵突然竖起，项圈绿光急闪两下。
罗盘屏幕再次变动。
一行新文字浮现：
【警告：检测到远程信号反向渗透】
【来源：初代封印地】
【内容片段：意识波动增强……能量层级突破阈值……部分单元已激活……】
然后，织网者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断续感：
“注意……那里的神器正在苏醒。”
声音落下，罗盘自动进入待机状态，星图隐去，只留下中央一点红光，静静闪烁。
没人话。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扳手，金属表面映出我自己那张脸——胡子拉碴，眼下乌青，眼神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清楚。
“它醒了也好。”我低声，“至少证明还没毁。”
沈皓默默按下备份键，终端提示“数据保存成功”。
周雅闭上眼，额头银点余光未散，像是还在消化刚才看到的画面。
张兰芳拔起赤霄，轻轻拍了拍狗王脑袋：“咱们得快点了。”
狗王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向我，尾巴摇了摇。
我没动，盯着那点红光。
它还在闪。
一下，一下。
像心跳。
像倒计时。
我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
登月不是科幻片，没有发射基地，没有航服，没有倒数口令。
但我们有罗盘，有狗王，有这群疯子。
够了。
我伸手，把罗盘拿起来，抱在怀里，像抱着个老式收音机。
“走。”我，“回家准备行李。”
张兰芳翻白眼：“你家连冰箱都锈穿了，准备个屁行李。”
“那去你家。”我回头，“你不是你存了三大箱应急物资？饼干、火腿肠、还有那瓶珍藏十八年的茅台？”
“想得美。”她冷笑，“那酒是要留着庆功用的。”
“现在不就是庆典？”沈皓声嘀咕，“找到一百号神器的老窝，还不够庆祝？”
“等咱们活着回来再。”我转身往出口走，“现在，先活着把这个消息带出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遗迹里回响。
五个人，加一条狗。
没人回头看那三扇门。
它们已经完成了使命。
真正的大门，在月球背面等着我们。
我抱着罗盘，走出主厅的最后一刻，听见狗王在后面轻轻吠了一声。
不是警告。
是出发的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