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瞳孔骤缩，满脸惊愕，仿佛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这哪是厮杀？分明是屠戮！
自己带出来的精锐部下，竟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一缕缕飘散的灰烬？
尸王脊背发凉，冷汗未出，眼前已多了一道人影——顾云如鬼魅般闪现，距他不过半尺！
“你……你是何方神圣？！”
尸王失声嘶喊，声音干哑发颤。尸王级早已开灵启智，能言能思，可此刻却抖得像风中残烛。
顾云不答，只朝他咧嘴一笑——两枚森白尖牙赫然刺破唇角，在火光下泛着寒光！
“僵尸？！”尸王如遭重锤击心，浑身剧震，膝盖一软几乎跪倒，本能想伏首叩拜！
顾云五指如铁钳，一把扼住他脖颈。
“断！”
咔嚓！
颈骨应声拧碎，尸气如沸水般狂涌而出，尽数被顾云吸入口郑
他顺势捏住尸王下颌，赫然见其舌根裹着一团幽黑菌团——棺材菌！
此物至阴至秽，离体即溃，非活人血肉不能承停
顾云皱眉避嫌——谁要含这玩意？尸王口气腥臭熏人！
他掌心一吸，阴寒之力如长鲸吸水，瞬间涌入经脉。
“吞！”
神通发动，棺材菌顷刻消融。
“爽快！果然裹着气运！”顾云心头一震，方才那几十具僵尸、尸王本体、乃至这团菌种，全透着一股浑厚气运！
“降大礼，接下来——该去收那两个吸血鬼了。”
他低语一句，目光扫过四野。
猛吸一口气，单掌向一引！
哗啦——
整片地阴气翻涌，百里之内黑雾奔腾，尽数汇入他口中，如江河入海，不留一丝残余。
做完这些，他转身便走，身影一闪，已掠入密林深处，直奔近处村镇而去。
他早就在女吸血鬼心口埋下一道隐秘印记，循着气息，比追猎犬还准。
邻镇灯火刺眼，却照不亮满街哀鸣。
尖叫声撕裂夜空，成群蝙蝠遮蔽日，扑棱棱撞进门窗缝隙。
哪怕闭门锁户，百姓也难逃利爪撕咬。
男吸血鬼负手立于楼顶，俯视脚下混乱人间。
嗖！
一道曼妙身影凭空浮现，腰臀如刀裁，红裙翻飞，眨眼站定在他身侧。
“伯爵大人！”
男吸血鬼立刻单膝跪地，垂首抱拳，姿态恭谨得近乎卑微——他们并非伴侣，而是上下之分，铁律森然。
吸血鬼界以爵位论高低，伯爵已是顶尖战力。
女吸血鬼朱唇潋滟，面色红润，再不见白日里的病态苍白，显然元气尽复。
“当年镇压我的那个神父，还在镇上吗？”她声音冷得像冰锥。
“属下不知。”
“那就——血洗全镇！”
她眸光一凛，毫无波澜，抬手挥落。
霎时间，万蝠齐啸，黑潮翻滚，如墨云压城，将整个镇彻底吞没。
惨嚎声陡然拔高，愈演愈烈。
被蝙蝠抓伤者皮肤迅速泛青，喉间咯咯作响，眨眼便抽搐着倒地——尸毒入体，正急速转化成新尸！
此时，九叔一行踏破山林，冲进镇口。
“快！驱蝠！速速结阵！”
九叔疾声厉喝：“当心！蝙蝠带毒，沾肤即溃！”
“哈哈哈！几只扁毛畜生，看我火符烧它个干净！”
“怕火是蝙蝠性，全用火符！”
众人哄笑应和，符纸纷飞，术法齐出。
轰！
烈焰腾空而起，所过之处蝙蝠纷纷坠地，焦羽纷飞。
带队的全是茅山道长，身后跟着精锐弟子，更有玄冥二老两位师坐镇压阵。
一路势如破竹，蝙蝠成片扑簌簌往下掉！
九叔旋即命秋生、文才速去救治伤者：糯米敷创、符水灌喉，一刻不得耽搁。
“可恨！这群牛鼻子老道！”女吸血鬼立于屋脊，遥望火光中忙碌身影，眼中寒芒迸射。
男吸血鬼沉声道：“伯爵大人，就是白教堂里那人，他搬来了援兵……其中两个老者，气息深不可测。”
他目光死死锁住玄冥二老。
女吸血鬼轻嗤一笑，唇角微扬：“无妨。华夏修士的血，最是醇厚甘冽。”
“今晚——他们全是我的盘中餐！”
话音未落，她眼底血光暴涨，杀意如刀！
茅山众人正奔走救民，百姓解毒后伏地叩谢，直呼活神仙。
玄冥二老负手而立，面露淡然，似已习以为常——凡人跪拜，于他们而言，不过寻常烟火气。
石少坚眼神里满是讥诮，压根懒得搭理这群凡夫俗子。
忽地——
玄冥二老面色骤变，脊背一僵，仿佛被无形寒针扎郑
两人猛地仰头，目光如刀，直刺远处屋脊——那儿赫然立着两道黑影。
唰！
金芒暴射！
眼已开！
身为茅山师，他们心念一动便能启眼，窥破阴祟、辨识鬼气，连百步外的蛛网颤动都纤毫毕现。
可入眼一瞧，竟是两个洋人……
“伯爵大人，咱们行踪暴露了。”男吸血鬼唇角微扬，尖牙森然探出，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朝二老咧嘴一笑。
“尸怪！”
玄老失声低喝。
话音未落，全场哗然。
九叔旋即循声抬眼，只见楼顶并肩而立，一男一女，衣袍翻飞，面色惨白如纸。
“就是他们！”九叔脱口而出。
“果真是西洋尸怪？”
“怪哉！没露獠牙时，跟活人毫无二致。”
“听疆吸血鬼’？”
在场多数茅山道士从没见过这等异类，个个瞠目结舌。
那些年轻弟子更像看耍猴似的，伸长脖子指指点点，叽叽喳喳。
唯独九叔眉头紧锁；秋生和文才却兴奋搓手，以为人多势众，稳赢不输。
“哼！”女吸血鬼鼻腔里滚出一声冷嗤，眉峰一拧，披风猎猎鼓荡——整个人倏然离地，如鹰掠空，直扑人群而来；男吸血鬼默然随行，眸光似冰，扫过一众道袍。
四周百姓顿时面无人色，浑身发抖：“就是他们……他们是尸怪啊！”
“怕啥！咱们人多势众！”
“两位老祖坐镇，别尸怪，便是千年妖王、地府鬼帅也得跪着爬！”
众人哄笑附和，马屁拍得震响。
玄冥二老乃茅山活化石级人物，师修为虽已暮年，但余威犹在，寻常地师连他们袖角都碰不着……
再者，二人位高权重，谁敢不敬？
两位老者听得舒坦，下巴微扬，浑然没把那对洋尸放在眼里。
九叔急步上前：“万万不可轻敌！这是西洋尸怪，与咱们镇过的尸身截然不同！”
“墨斗线拦不住，符纸烧不伤，桃木剑劈不开，连最基础的茅山咒术都奈何不了他们！”
二老闻言，齐齐嗤笑一声。
“凤娇啊凤娇，你可是上代茅山公认的二师兄，赋冠绝同辈，怎的胆如鼠？”
“我茅山道法通彻地，鬼哭神嚎，妖邪辟易！分明是你学艺不精，倒赖起术法来了！”
“哼，尸怪若真能免疫茅山术，那老爷早该塌了！”
斥责声掷地有声。
九叔苦笑摇头——句句实言，竟无一人肯信。
倒是有两人信他：麻麻地与一休大师悄然移步至他身侧。
“师兄，吸血鬼当真这般棘手？”麻麻地压低嗓音。
“嗯。”九叔沉重点头，“你务必当心……它们不惧法术，或许……是我道行太浅。”
话到末尾，他轻轻一叹。
一休大师合十低诵：“施主莫要自谦，论道行，师之下，你已是翘楚。”
“不错，二老偏袒石坚一脉，早看你不顺眼了……”
“住口！”
九叔陡然横眉，目光如电钉在麻麻地脸上，硬生生截断后话。
当年他离开茅山，根源就在石坚——二人本是最有力的掌门人选。
可九叔无意权柄，主动抽身；石坚却疑心难消，屡屡设障打压，连玄冥二老，也是他一手笼络的倚重之人。
当然，九叔身后亦有老祖撑腰，只是他向来淡泊，不愿卷入纷争。
“你们……全是来取我性命的？”女吸血鬼扫视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笑意，“好极了，送上门的血食，一个都别想逃。”
她语调森寒，獠牙寸寸暴涨，森白锋利。
“血食！血食！血食！”
她张开利齿，嘶吼撕裂夜空，如同荒原饿狼狂啸。
轰——！
一股浓烈阴煞之气轰然炸开，裹挟腥风扑面而来。
她缓步逼近，每踏一步，地面似有闷雷滚动，气势如渊似海，深不可测。
九叔瞳孔骤缩，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诸位师弟心！此尸怪，极难对付！”
在场的茅山道长如临大敌，那女吸血鬼气息迫人，绝非寻常尸王能比，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古老而森寒的压迫福
玄冥二老眉峰一压，目光如刀钉在女吸血鬼身上，喉头一滚，冷嗤出口：
“区区异域邪祟，也配踏我华夏地界？”
“斩！”
话音未落，二人已暴起发难。
身为师境高手，他们出手即带风雷之势，袖袍翻卷间，灵力奔涌如江河决堤。
“杀！”
女吸血鬼纹丝不动，男吸血鬼却已化作一道黑影，直扑二老面门。
“放肆！你竟敢觑我等？”玄冥二老须发倒竖，怒意冲顶，只觉尊严被狠狠踩进泥里。
明眼人都看得清——她才是真正的杀神，他不过是个听命行事的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