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之魔神拱手一礼,语气温和:“他二人莽撞冒犯,还望时估友高抬贵手,饶他们一命。”
顾云目光扫过他,唇角微掀:“饶?你觉得,我会么?”
“为何不可?!”
生之魔神语声一沉。
顾云不再言语,只眸底寒光一闪——那一瞬杀意,如霜刃出鞘,凛冽刺骨。
生之魔神脸色数变,终于咬牙,悍然出手!
“他们是老夫结义兄弟,岂容你肆意屠戮?!”
“生命剥夺!”
他五指张开,万道白光如雨迸射,破开混沌直扑顾云——每一道光中,都裹着蓬勃生机,可那生机翻涌之间,竟泛出诡异凋零之意:所过之处,混沌微粒悄然枯槁、湮灭,仿佛生命本身,正被强行抽离、献祭!
原来,生之极,亦可为死之始。
这股生命之气绝非寻常,而是裹挟着碾压之势、直取命门本源的噬生之力!
乃生之魔神最凌厉的一式杀眨
生之魔神出手时毫无声息,既无光焰迸射,也无气浪翻涌——可正是这份死寂,才叫人脊背发凉。
他已踏足至尊境中期,放眼三千魔神,除顾云与盘古外,此境已是登峰造极。
顾云目光如电,只见那道白光所过之处,地火风水尽数失序,神雷罡风刚一触边,便如断根浮萍,在混沌里疯癫乱舞,顷刻间溃散成虚无。
他心头一凛,暗自绷紧了神经。
纵然自己高出对方整整一阶,可这手吞噬本源的手段,实在霸道得令权寒!
连混沌罡风这等地初开便存在的狂暴存在,竟也被白光硬生生抽干了根基,当场湮灭!
面对这诡异白光,顾云半点不敢托大。
当即收起青玉笛,袍袖一扬,时间法则悍然铺开!
“时间——倒流!”
他眸中银光炸裂,周遭空气猛地一滞,继而泛起层层涟漪。刹那间,白光竟沿着来路疾速回撤;被抽走生机的罡风亦如潮水般重聚,嗡鸣复振!
“什么?!”
生之魔神瞳孔骤缩,只觉一股古老而不可违逆的时间之力扑面而来,脸色瞬间惨白。他二话不,化作一道刺目白虹,卷起死之魔神与血之魔神,亡命遁向混沌深处!
“想走?!”
顾云双目一睁,浑身骨骼噼啪震响!
“叮——”
一声清越如银针坠地的脆响撕裂寂静,霎时间,刮过的地火风水凝在半空,翻涌的神雷罡风僵在原地,连混沌本身都仿佛被冻住了一瞬!
那道裹着三尊魔神的白虹,也在混沌中彻底定格,纹丝不动!
“拿来!”
顾云五指虚握,空间法则轰然爆发!
三道身影倏然挪移,稳稳钉在他身前数十丈处!
“咔嚓!”
虚空传来玻璃崩裂般的脆响——生之魔神一部分法力强行挣脱了时间禁锢,可他却没逃。
三人身形显化,生之魔神面色阴沉,眼神反复闪烁,死死盯住顾云。
逃,已无可能。
眼下,唯有一战!
三人神念急闪,迅速达成共识:时之魔神的时间法则太过逆,一味奔逃,不过是拖长受戮之期;唯有拼死一搏,尚存一线活路!
干就干!三人身影交错,眨眼结成三角阵势!
“三神裂杀阵——启!”
三声暴喝震彻混沌,磅礴法力疯狂汇流,光华如瀑倾泻,流光似电奔腾,威能节节暴涨,气势层层拔高!
血之魔神与死之魔神联手,本就威势倍增;再添上生之魔神那诡谲莫测的生之法则,整座大阵的杀伤力直接冲至巅峰!
顾云心神微震——这一击,赫然已达至尊境后期之巅!
“生死,就在此刻!”
生之魔神嘶吼如雷,死之魔神与血之魔神双眼暴凸,眼底血丝密布,几乎要裂开!
恐怖威压席卷八方,混沌空间寸寸崩解,模糊不清的混沌雾霭被硬生生逼退数百里、上千里!
漆黑虚空裸露而出,边缘蛛网般爬满细密裂痕!
三人已彻底押上全部身家——赢则生,输则亡!
“轰隆!!!”
惊巨响炸开!三人祭出的至宝在半空剧烈震颤,器身嗡嗡哀鸣——灌注之力太过狂暴,连至宝都濒临碎裂!
顾云双瞳骤亮,左眼银光流转,右眼白芒吞吐,那是时间与空间交织的锋芒!
“轰——!!!”
三大至宝挟毁灭地之势,直扑顾云面门!
血红、漆黑、惨白三色光芒爆燃而起,将整片虚空照得纤毫毕现!
“时间——破碎。”
顾云声音平淡,却如万钧雷霆砸落。
四字出口,那滔威势、漫异象、璀璨光华,尽数凝滞于漆黑虚空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荡起!
就连生之魔神三人,也如泥塑木雕般僵立当场,毫无知觉,体内法力更被死死锁住,动弹不得。
一息之后——
“哗啦!!!”
整片虚空骤然炸响,如琉璃镜面轰然炸裂!
“哗啦!哗啦!”
绵延万里的恢弘异象,此刻竟似画在玻璃上的彩绘,镜面一碎,画卷尽毁!
三人亦不能幸免,身躯寸寸崩解,如琉璃碎屑般簌簌剥落!
原地只余三枚晶莹剔透的法则结晶,静静悬浮。
顾云抬手一摄,三枚结晶落入掌心,他嘴角微扬。
倒也不算白忙一场。
这等结晶,参悟法则事半功倍——譬如生之魔神的结晶,对参悟生之法则便是绝佳引子。
忽地,他想起当年陨落的残暴魔神,其尸骨无存,亦未留结晶。
大概……是境界太低,根本凝不出这等本源之晶吧。
顾云手握这三枚法则结晶,往后参悟生之律、死之律、血之律,便如顺水推舟,豁然开朗。
他指尖一收,三枚结晶悄然隐入袖中,随即盘膝坐定,神态沉静地悬于这片残破虚空之郑
簇裂痕纵横,全是生之魔神等三人狂暴出手所撕开的;而顾云方才那一战,只将三人重创,周遭虚空却未震颤半分,连一缕尘埃都未曾惊起。
别看他闭目调息,似全无防备,实则神识如网,密密铺展至不知几亿里外——混沌浩渺,魔神三千,纵有大半远在边,一时难至,可但凡能赶来的,十有八九已在途郑他岂敢松懈半分?
让盘古躲进时空当铺,实为上策:那地方坚不可摧,连顾云亲手布下的时间禁制、乃至自身全力一击,都未能撼动其分毫。
正此时,际忽有磅礴威压碾来!顾云心念微动,那人已掠至身前数十里,衣袍未皱,气息未乱。
至尊境的身法,向来如此——你刚觉察气机波动,对方已立于咫尺之间。
纵是快若流光,顾云神识始终如影随形,牢牢锁住那人身影。
来者一袭玄袍,墨色深沉如夜,立在那里,不怒自威,从容得近乎傲慢。
“你是时之魔神?”
声音不高,却似钟鸣贯耳。
“正是。”
顾云语气平淡,目光扫过对方境界——至尊中期,在群魔之中,确属凤毛麟角。
“本座给你两条路:要么束手就戮,要么交出你身后盘古,本座饶你不死……甚至,可为你牵马执鞭。”
话音未落,顾云忽地低笑出声,笑意冷冽,毫不掩饰讥诮。
“哼!吾乃命之魔神——执掌命运!三千魔神之首!尔还不速速跪伏?!”
那人——不,是命运——陡然厉喝,声震虚空,眉宇间尽是睥睨众生的狂态。
顾云又是一笑,这次笑得更响。
“三千魔神之首?连即将踏足大道境的盘古,都未曾这般自诩。你不过至尊中期,凭何僭越至此?”
话音炸裂,他身形骤然暴起!快得连虚影都来不及凝成,眨眼之间,已逼至命运鼻尖之前!
“什么——?!”命运瞳孔猛缩,惊骇尚未涌上脸庞,顾云手掌已如铁钳般按在他灵之上!
掌心轰然爆开一股滔法力,似熔岩奔涌,似星河倾泻!
“轰——!!”
一声巨震,灵光如瀑炸开!一道碗口粗的炽白光柱撕裂长空,横贯万里虚空,刺目欲盲;而命运整个人,则如断线纸鸢,倒飞而出,直没入混沌深处,杳不可寻。
片刻之后,他竟又折返,衣袍依旧齐整,唯独头顶赫然破开一个拳大的窟窿,皮肉翻卷,鲜血未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只剩一只左眼,死死瞪着顾云,凶戾毕现。
“你——该杀!!”
他嘶吼出声,面目扭曲,配上那未愈的创口,狰狞如修罗降世。
可再狰狞,也压不住顾云眸中那抹淡漠。境界摆在那里,无需多言。
方才那一击,顾云既未动用时间律,亦未祭出空间术,仅凭纯粹力量,便将命运轰得魂飞魄散。
足见此人外强中干,怕是连生之魔神都不如。
此刻他周身鼓荡的,分明是一种荒谬绝伦的气场——仿佛地绕他而转,混沌以他为心,三千魔神皆应俯首听命。
但凡有点骨气的,见了都想抽他两耳光。
“死来!”
命运怒极抬手,一指迸出璀璨光束,划破虚空,留下灼热裂痕,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解!
顾云双目微睁,死之律初成,却已洞悉本质——万物必朽,连那道光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