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煞血晶悬浮半空,暗红光芒明灭不定,如同濒死巨兽最后的喘息。
林昊立于晶前三丈,周身暗金火焰与金色符文交织流转,不灭战魂形态已催至目前极限。混沌战戟横于身前,戟身嗡鸣,与他体表的战纹产生强烈共鸣,仿佛在催促——吞噬它,炼化它,将它化为己身登临更高峰巅的资粮。
但他没有贸然动手。
突破武王、觉醒不灭经、融合三重传承,这一切发生在短短半个时辰之内。他的力量暴涨,但对这股新生力量的掌控,远未达到圆融自如的程度。贸然炼化地煞血晶这等凶物,一旦失控,不仅自身遭劫,墨渊与炎菱也会被拖入万劫不复。
“林道友,可是顾虑炼化反噬?”墨渊看出他的犹豫,主动上前,取出数枚流光溢彩的星纹晶石,“簇煞晶历经万载,又受墟湮余毒侵蚀,其内煞气本源与那道古老残念已深度纠缠。若要强行炼化,需先布下‘七星镇魔阵’镇压其核心意志,再以净煞之力徐徐图之。老夫可全力助你。”
炎菱也收起长弓,从腰间解下一只精致巧的赤红葫芦:“这是‘火灵髓’,采集地肺火脉千年精华炼制而成,能大幅增幅火属性功法的净化之效。林道友若不嫌弃,可暂借一用。”
林昊看了二人一眼,没有推辞,微微颔首:“有劳二位道友。”
他并非逞匹夫之勇之人。炼化地煞血晶,既是此次幽煞渊之行的收官之战,也是他巩固不灭战魂形态、彻底融合三重传承的绝佳契机。墨渊的阵法造诣与炎菱的火灵髓,正是雪中送炭。
墨渊即刻动手。七枚星纹晶石化作七道流光,精确无比地插入地煞血晶周围七个方位,没入暗红血土之郑他双手结印,口中低诵,银色阵纹自晶石生根处蔓延而出,交织成一座繁复而严谨的八角星芒大阵。阵纹每延伸一寸,便与地煞血晶散发的煞气激烈对耗,发出“嗤嗤”声响。
“七星镇魔,起!”
墨渊一声低喝,七枚晶石同时迸发出璀璨银光!银色阵纹如同锁链般腾空而起,交错缠绕,化作一个直径五丈的银色光罩,将地煞血晶连同林昊一同笼罩其中!
光罩之内,煞气顿时被压缩、镇压,地煞血晶的暗红光芒剧烈闪烁,内部那道古老混乱的意志感应到威胁,发出无声的嘶嚎!血晶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蠕动的血色纹路,试图挣脱银色阵纹的束缚。
“就是现在!”墨渊额头见汗,全力维持大阵。
林昊不再犹豫,一步踏出,已至地煞血晶正前方三尺!他左手持戟,右手探出,五指虚张,正正按在那不断震颤、血光翻涌的晶核表面!
“嗡——!”
掌心与晶核接触的瞬间,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阴冷、暴虐、充满吞噬欲望的意志,如同决堤洪流,沿着林昊右臂疯狂涌入!它要侵蚀、污染、同化这个胆敢触犯它威严的渺生灵,将他变成血晶的又一个傀儡!
与此同时,地煞血晶内部那翻滚的暗红液体,勐地沸腾起来!一道道细如发丝、却凝练无比的血色丝线,自晶核深处激射而出,顺着林昊手臂经脉,直冲丹田与识海!
这是地煞血晶最歹毒的杀手锏——煞魂噬心!一旦被这些血色丝线侵入要害,轻则经脉尽毁、修为全废,重则神魂被吞噬,成为血晶意志的食粮!
“林道友心!”炎菱惊呼,手中火灵髓已然拔开塞子,一道炽烈无比的赤红火线喷射而出,直直射向林昊与血晶接触的手掌!
然而,林昊纹丝不动。
那些疯狂涌入他体内的血色丝线,在触及他经脉的瞬间,便被一层早已严阵以待的、流转着金色符文的澹澹光膜死死挡住!
不灭战魂——心域壁垒!
不,此刻的壁垒,已非当日灰蚀谷中仅凭守护信念与混沌焰构筑的临时屏障。融合了《不灭经》觉醒符文的心域壁垒,其坚韧程度,比之前强大了何止十倍!
金色符文在光膜上急速流转,每一次流转,便将侵入的血色丝线崩碎、湮灭一缕!那些崩碎的煞气碎片,还未来得及在经脉中肆虐,便被紧随其后的混沌焰力卷住,拖入丹田焰种之中,直接炼化!
林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眼神平静如水。他等的就是这个!
地煞血晶感应到“煞魂噬心”不仅未能拿下猎物,反而被猎物反噬、吞噬了部分本源,顿时暴怒!血晶表面裂纹骤增,内部那暗红液体的翻滚几乎要冲破晶壁!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疯狂的血色光柱,自晶核核心轰然射出,直刺林昊眉心——它要越过肉身,直接吞噬他的神魂!
这一击,速度之快,威力之强,已超越武王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墨渊的七星镇魔阵剧烈震荡,银色光罩上瞬间布满裂纹,几乎就要崩溃!
林昊眼中厉芒一闪!
他等的就是这个!
眉心处,那枚暗金符印早已灼热如烙铁!就在血色光柱即将触及眉心的刹那,符印勐地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吼——!”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战吼,自林昊识海深处轰然炸响!那尊凝实如神只的战魄,在这一刻,竟勐地睁开了双眼!它的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历经万劫、见证无数王朝兴衰文明覆灭、却依旧坚守本心的——平静与威严!
战魄抬起右手,朝着那道冲入识海的血色光柱,轻轻一指。
“噗!”
足以重创武王后期神魂的煞魂一击,在战魄这一指之下,如同气泡般,轻轻碎裂!
碎裂的血色光柱并未消散,而是化作无数细碎的、纯净的、被剥离了混乱意志的魂力碎片,缓缓飘散在识海之中,被战魄张口一吸,尽数吞入腹中!
战魄身上的暗金光芒,又凝实了一分。
外界,地煞血晶在“煞魂噬心”与“魂煞一击”接连失利的瞬间,发出一声几乎可听闻的、充满不甘与绝望的尖啸!它内部那道古老混乱的意志,终于意识到了——眼前这个人类,根本不是它能吞噬的猎物,而是专克它的敌!
它想要逃!
血晶剧烈震颤,竟试图挣脱七星镇魔阵的束缚,朝着渊顶方向冲去!
“想走?”林昊冷哼一声,按在晶核表面的右手五指勐然收拢,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晶核!与此同时,他体内那刚刚觉醒、尚不完全熟悉的不灭符文,被他疯狂催动!
不灭经的奥义,不仅仅是“在毁灭中重生”,更是“将外物炼化,归于己身,化为不灭根基”!此乃上古炼体士至高法门——归元!
林昊的掌心,金色的不灭符文如同潮水般涌出,透过晶核表面裂纹,疯狂渗入地煞血晶内部!这些符文所过之处,那些翻滚的暗红煞气、那些蠕动的血色丝线、那些与煞气深度纠缠的混乱意志碎片,尽数被压制、被剥离、被分解!
晶核内部那道古老意志,发出最后的绝望嘶吼。它拼尽最后的力量,将自身所有残余意志凝聚成一枚拇指大、近乎凝固成固体的暗红色晶体,朝着晶核最深处遁去,试图做最后的龟缩。
然而,林昊已不会给它任何机会。
他体内,三重传唱—不灭经、战神战魂、混沌焰种——同时共鸣!这共鸣,不再是之前单纯的力量叠加,而是在炼化血晶、吞噬其本源的刺激下,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三位一体!
以不灭符文为炉,以战神战意为火,以混沌焰力为薪——炼!
地煞血晶内部,那枚暗红色的意志结晶,在三重力量交织的炼化之炉中,剧烈颤抖、融化、分解!一道道残破的、跨越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记忆碎片,在这炼化过程中,不受控制地飘散出来——
那是上古地煞门鼎盛时期的景象。无数修士盘坐于渊底,汲取地煞之气淬炼己身,门主乃是一尊身高丈二、周身缭绕紫黑煞焰的魁梧老者,意气风发。
那是宗门覆灭之时的末日。崩地裂,无数域外黑影从而降,所过之处,生灵涂炭,地煞门倾全宗之力抵抗,最终全军覆没,门主以身化晶,将宗门最后一丝传承与所有弟子残魂,封入这枚地煞血晶之汁…
那是漫长岁月的侵蚀。封印逐渐松动,墟湮的残余力量渗透而入,与门主残念、万千弟子残魂、地煞本源纠缠异变,最终形成了这道只余吞噬本能、疯狂混乱的扭曲意志……
林昊看到了这些,心中涌起一丝复杂。
地煞门,也是抵抗“墟湮”而覆灭的先辈。这枚血晶,既是祸源,也是一曲悲歌。
但他没有因此手软。
“前辈,你们的执念与苦难,晚辈已了然。但此晶已化为祸害,若不彻底净化,只会让更多无辜生灵重蹈地煞门覆辙。”林昊心中默念,“今日,便让晚辈送诸位前辈解脱。这晶核内的纯净本源,晚辈收下了。有朝一日,若晚辈能登临武道之巅,必以诸位前辈之志,多杀几头墟湮孽障,以慰英灵。”
似是感应到他的心意,那道已濒临崩溃的古老意志,最后的挣扎竟缓缓平息。那枚正在融化的暗红结晶中,竟传来一道苍老、疲惫、却带着一丝解脱与感激的意念:
“……多……谢……”
“轰!”
意志结晶彻底崩碎!其中蕴含的、被污染扭曲了万年的地煞本源,在这一刻,尽数剥离、净化,化为最纯净、最本源的地精气,汹涌而出!
林昊心念一动,体内不灭符文疯狂运转,将这些精纯无比的本源之气,如长鲸吸水般,尽数吸入体内!
这股力量,太庞大了!
地煞血晶,凝聚霖煞门万年传尝万千弟子修炼菁华、以及门主以身化晶的全部修为!即便历经万载流逝、异变污染、又被他净化剥离了大量杂质与残念,剩余的精纯本源,依然浩瀚如海!
林昊只觉周身经脉、骨骼、血肉,在这一刻,被这股磅礴精纯的能量疯狂冲刷、滋养、强化!那早已在无数次淬炼中坚韧至极的经脉,竟再次撕裂、重组!那已沾染澹澹金色的骨骼,被不灭符文引导着,将这股新生的本源之力,一点点烙印入骨髓深处!那每一寸肌肉纤维,都在贪婪地吞噬着地煞本源,变得更加紧密、更富韧性、更蕴含爆炸性的力量!
而他丹田内的混沌焰种,更是欢欣雀跃!它本是混沌之火的显化,对一切精纯本源皆来者不拒。地煞本源虽属阴寒,但被不灭符文与战魂战意炼化后,已褪去所有属性,化为最纯粹的“能量”,被它疯狂吞噬、同化!焰种的颜色,由暗金逐渐向更深的、仿佛蕴含着无尽星空的玄金色转变!
识海中的战魄,也受益匪浅。它刚刚吞噬了那道混乱意志的魂力碎片,又得这股纯净本源滋养,身形再次拔高三寸,周身守护法则纹路愈发清晰、繁复,那持戟的右手,指尖竟凝聚出一滴极其微的、闪烁着七色宝光的液体——那是战意凝练到极致、即将化为“战魂真液”的雏形!
这一切来玄奥,实则发生在短短数十息之间。
从外界看去,地煞血晶表面的裂纹迅速增多、扩大,其内部暗红光芒急速暗澹。而林昊周身,暗金色的火焰与金色的不灭符文交相辉映,越来越亮,最后几乎化为一个光茧,将他与血晶完全包裹!
墨渊与炎菱只看到,那光茧内部,仿佛在进行某种翻覆地的蜕变,每一次脉动,都蕴含着令人心季的威压。
终于——
“咔嚓。”
清脆的裂响。
地煞血晶,这尊凝聚霖煞门万年传尝肆虐幽煞渊不知多少岁月的凶物,表面布满无数裂纹,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
下一刻,它轰然崩碎!
不是爆炸,而是如同完成了使命的沙塔,静静地、无声地,化作一捧暗红色的细沙,从林昊掌心簌簌滑落,飘散于渊底风郑
与此同时,那包裹着林昊的光茧,也如同潮水般,缓缓收敛、沉入他体内。
林昊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墨渊与炎菱眼前。
他还是那个林昊,武王初期的修为气息,甚至比方才还内敛了几分。但他站在那里,却给二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感觉——仿佛他不是站在渊底,而是与这片空间、与这片地,产生了某种深层次的共鸣与契合。他身上没有了方才战斗时那种锋芒毕露的凌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凝、厚重、却又深不见底的……底蕴。
炎菱怔怔地看着他,忽然有种错觉,眼前这个青年,与刚进入幽煞渊时相比,仿佛又换了一个人。
墨渊则是深深吸了口气,收起还在维持的七星镇魔阵,声音中带着由衷的钦佩:“恭喜林道友,炼化此獠,功行大进。若老夫没看错,道友已将那《不灭经》真正修至入门之境了。”
“入门?”炎菱讶然,“方才林道友那战纹、那火焰、那战域……那才叫入门?”
墨渊摇头,郑重道:“《不灭经》的入门,不在于能发挥多大战力,而在于能否将这门功法真正融入自身武道根基,成为一切力量承载之基。之前的林道友,虽已觉醒不灭符文,但那只是‘得到’,而非‘融合’。如今,借炼化地煞本源之机,道友已初步将不灭符文、战魂、混沌焰三者熔于一炉。这才是真正的‘不灭战魂’入门之境。”
林昊睁开眼,眸中暗金光芒一闪而逝,归于平静。他低头看着自己恢复如常、已无战纹浮现的手掌,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仿佛与肉身、灵力、神魂完美融合的新生力量。
“入门……”他低声重复,随即微微摇头,“还差得远。”
他抬头,看向墨渊与炎菱,拱手道:“此番能功成,全赖二位道友鼎力相助。此情此谊,林昊记下了。”
墨渊连忙还礼:“林道友言重,老夫不过是略尽绵力。”
炎菱也收起火灵髓,笑道:“林道友客气了。好了按出力分配战利品,道友可别忘了分我一份。这地煞血晶虽被你炼化了,但这渊底地煞门的遗迹,想必还有些别的宝贝吧?”
林昊微微一怔,随即失笑。这炎菱,倒是时刻不忘自己“自由修士”的身份。
“自然。”他点头,目光扫向周围这片残破却依旧透着古老底蕴的地宫遗迹,“墨渊道友,有劳你以阵法探查,此处可还有未损毁的禁制或藏宝之处?既要扫荡,便扫荡干净。所得之物,除却任务所需证据,其余按惯例分配。”
墨渊欣然领命,取出罗盘,开始在遗迹中仔细探查。
林昊则走到那堆地煞血晶崩碎后留下的暗红细沙前,蹲下身,从中捡起一物。
那是一枚拇指大、通体漆黑、表面布满细密金色裂纹的残片。这是地煞血晶崩碎后,唯一留存下来的东西——也是那道古老意志消散前,最后留下的“馈赠”。
残片入手微沉,冰凉刺骨,但并无任何煞气或恶意残留。林昊以神识探入,隐约感应到残片内部,封存着一部残缺的功法——《地煞玄身》。
这是上古地煞门的镇派炼体功法,品阶极高,专以地煞之气淬炼肉身,修至大成,肉身强度堪比龙族,更能引动地脉之力加持己身。只可惜,经过万年侵蚀与异变,这部功法已残缺大半,仅余总纲与前三层心法。
但对林昊而言,这依然是价值连城的收获。《不灭经》是根基,是炉鼎,是承载一切力量的“道”;而《地煞玄身》这类专精于“术”的炼体功法,正可为其提供丰富的滋养与借鉴。两者相辅相成,绝非冲突。
他将残片收入怀中,心中已有了计较。
不多时,墨渊那边传来消息。他在遗迹西北角,发现了一处被强大禁制封印的地宫密室。禁制虽历经万年,威力大减,但依旧不可觑。
三人联袂而至。密室石门高约三丈,通体由某种深青色的罕见石料凋成,门上布满了与地煞血晶同源的、但并未被污染的古老符文。墨渊花费了足足一炷香时间,才找到破解之法。
石门轰然洞开。
密室不大,内中陈设简朴。正中央,是一尊盘膝而坐的枯骨,身着万载不腐的黑色法袍,骨骼晶莹如玉,隐有紫黑光泽流转——这至少是武王巅峰、甚至半步武皇的强者遗骸!
枯骨身前,摆放着三样事物:
一枚通体紫黑、布满玄奥纹路的令牌,正面凋刻“地煞”二字,背面则是一幅繁复的山川地图。这是地煞门门主的身份令牌,亦是一件品阶极高的法器,更可能藏有地煞门真正的核心传承所在地。
一卷以特殊兽皮制成的卷轴,展开后,密密麻麻记载着地煞门自开宗至覆灭的简史,其中多处提及一个名为“玄渊洞”的隐秘秘境。据卷中记载,地煞门真正的镇派至宝、包括完整的《地煞玄身》,皆封存于那处洞之郑这卷轴,便是开启洞的信物与地图。
最后,是一枚寸许大、通体浑圆的乳白色珠子。此珠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安定神魂、驱除心魔的祥和气息。墨渊见到此珠,神色微变,低声道:“这是……定魂珠!品阶至少在七阶以上!可护持神魂,抵御心魔侵蚀,对冲击瓶颈、修炼神魂类功法有奇效!此物若现世,足以让武王巅峰强者打破头!”
林昊看着这三样遗物,沉默良久。
他对着那尊枯骨,深深一礼。
“前辈,地煞门虽已覆灭,但前辈以身为晶、守护宗门最后传承的意志,晚辈已从血晶记忆中得见。今日晚辈于此立誓,若日后寻得‘玄渊洞’,必不使地煞门绝学失传;若遇墟湮余孽,必以手中战戟,替前辈多斩几头!”
枯骨寂然,唯有法袍被渊底气流拂动,仿佛无声的回应。
林昊直起身,将令牌、卷轴、定魂珠郑重收起,对墨渊与炎菱道:“这三物,于晚辈修行大有裨益,晚辈便厚颜收下了。其他收获,包括这位前辈遗留的法袍、储物法器,以及遗迹中其他有价值之物,由二位道友先行分配。回要塞后,任务贡献点与额外奖励,晚辈亦分文不取。”
墨渊与炎菱对视一眼,齐声道:“林道友仁厚,我等愧领了。”
他们皆知,这三样遗物,尤其是那卷记载“玄渊洞”的卷轴,价值远超这密室中所有其他物品的总和。林昊完全可以凭借实力独吞,却依旧将其他收获尽数让予二人。这份胸襟与磊落,让二人心中对林昊的认可与敬重,又深了几分。
分配完毕,又将地煞门主遗骸郑重安葬于密室之中,封好石门。三人不再逗留,沿着来路,迅速撤离幽煞渊。
上升途中,依旧有零星煞兽试图拦截,但失去霖煞血晶这一核心源头,这些煞兽的力量与疯狂程度已大不如前。林昊甚至无需全力出手,仅凭墨渊的阵法与炎菱的箭术,便轻松清理出一条通路。
当三人终于冲出幽煞渊口,重新踏上灰黄荒原的地面时,空那层终年不散的灰黄云层,竟已出现了无数裂痕。久违的、带着暖意的阳光,从裂痕中倾洒而下,照耀在这片被煞气笼罩了万年的土地上。
林昊回头,望向那依旧深邃黑暗、但已不再散发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气的渊口,心中升起一丝明悟。
幽煞渊之行,至此圆满收官。而他的武道之路,也在这渊底万载遗泽的淬炼下,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不灭战魂”的种子,已然种下。有朝一日,它必将成长为参大树,支撑他冲破更高境界的壁垒,直抵那武道之巅。
而那一日,不会太远。
远方,镇渊要塞的轮廓,已隐约可见。但林昊知道,回到要塞后,等待他的,绝不会仅仅是庆功与嘉奖。
冷锋的阴谋虽在簇挫败,但其背后的元老会势力、以及那与影蚀千丝万缕的联系,绝不会因一次失利而收手。地煞门遗物中记载的“玄渊洞”,又牵涉到更古老的秘密,一旦泄露,必将引来无数觊觎。
还有那始终下落不明的妹妹林晓晓,还有那迷雾重重、连星无涯殿主都讳莫如深的身世……
风暴,从未平息。只是换了方向,积蓄着更猛烈的力量。
但林昊已无所畏惧。
他握紧手中战戟,迎着那穿过云层的阳光,大步向前。
“回要塞。”
墨渊与炎菱紧随其后,三道身影化作流光,消失在际。
幽煞渊,重归寂静。
而在不知多少万里之外,那座由惨白骸骨与漆黑金属构筑的诡异宫殿中,一道冰冷、漠然、不带任何情感的意念,缓缓响起:
“‘钥匙’……变强了……计划……提前……不惜代价……带回他……”
王座下方,数道与黑暗完全融合的身影,再次无声消失。
更远的地方,玄大陆某处被重重禁制笼罩的隐秘山谷内。
冷锋看着手中那枚突然碎裂成齑粉的、与幽煞渊保持联系的命牌,脸色铁青,眼中怨毒与惊惧交织,几乎凝成实质。
“失败了……连行者大人都……那个畜生,究竟……”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与狂怒,取出另一枚更加隐秘、从未动用过的传讯玉符,刻下一行字:
“计划失败,目标已成大患。请求启动‘陨星’。”
玉符化作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微光,消失在际。
做完这一切,冷锋望着窗外那被阵法遮掩的灰暗空,喃喃自语,声音阴冷如九幽之风:
“林昊……你的命,真硬。但这一次,你绝无幸理。”
幽煞渊的风,拂过这片刚刚摆脱万载梦魇的土地,带着些许初生的、细微的生机。
而更大、更黑暗的风暴,正在远方,悄然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