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江县尚武馆的大门外来了一位神秘客,来者黑衣黑袍,头戴黑纱围帽。
“我要见你们的揭馆主。”神秘客对守门的馆徒道,声音阴沉,难辨雌雄。
“请客人留下名号。”馆徒要神秘客的名号,好去通禀堂主揭庆丰。
神秘客略作思索,报出名号:“夺命夜叉黄奉金!”
“客人稍等!”馆徒话毕,转身往院内去。
尚武馆与武县的武弋馆性质相同,都豢养着一批武功等级各异的武师,专门供客人雇佣差遣。
馆主揭庆丰,江湖人送“鬼脚丰”的外号。只因他的腿脚功夫撩,据传揭庆丰曾一脚踢死一头大水牛。
正在厅上的揭庆丰听馆徒来报:“师父,门外来了一位自称‘夺命夜叉黄奉金’的客人,求见师父!”
“夺命夜叉黄奉金?江湖上未曾听过此名号。”揭庆丰疑惑。
“师父,管他夜叉还是鬼,只要是来送银子的就校”揭庆丰的大徒弟梁三番笑道。
“呵呵!也是,让客人进来。”揭庆丰笑着吩咐馆徒引那黄奉金来厅上。
不多时,夺命夜叉黄奉金在馆徒的引领下上到厅中,垂到胸前的黑纱无风自动。
“揭馆主!”黄奉金向坐在主位的揭庆丰拱了拱手。
“看座!”揭庆丰抬了抬手,招呼客人入坐。
黄奉金不坐,只立在厅中阴影里,黑纱下的目光扫过厅上两侧侍立的武师,沉声道:“此番登门,不为闲谈,我要雇尚武馆最顶尖的人手,办一件死差。”
揭庆丰指尖敲了敲桌沿,嘴角噙着几分漫不经心:“死差?我尚武馆的规矩,价码得看风险。”
“杀一个人。”黄奉金从黑袍袖中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锦盒,放在案几上,盒盖未开,已能听见金银碰撞的脆响,“这里是八十两黄金,做为定金。”
厅上顿时静了静,梁三番眼睛一亮,刚要开口,却被揭庆丰一个眼神按住。起身走到案几前,指尖碰了碰锦盒,凉意透过木盒渗来。
揭庆丰随后打开锦盒,金灿灿的黄金映得厅上亮了几分。他捻起一块金锭,掂量了片刻,抬眼看向黄奉金:“定金我收了,明日来领人。”
“不,我要即刻将人带走。”黄奉金语气坚决,
马上就要带武师走的客人还是头一遭,这让揭庆丰有点意外:“黄客人既然找到我尚武馆,应该知道我尚武馆的雇佣流程。留下订金后,都是要次日领饶。”
“嘿!”黄奉金笑得阴恻,时而尖锐时而粗砺的嗓音让厅上的人听得极不舒服,“揭馆主,我相询一句,用金子来下定的,大概我是头一个吧?”
揭庆丰被问的一怔,不由自主应答:“的确是的。”
“既然如此,我又为何不可当领人走呢?”黄奉金冷声追问。
揭庆丰看了一眼锦盒里的黄金,略作思索,道:“黄客人要几位一流武师?”
“若贵馆的一流武师名副其实,四名便可。若……”黄奉金停下声,意思再明显不过。
揭庆丰自然明白黄奉金的言外之意,当即沉下脸,不悦地道:“黄客人既是信任我尚武馆,才会前来光顾。我尚武馆的一流武师,个个武功高强,绝非烂虚名。”
“如此甚好,希望如揭馆主所言。”黄奉金微微颔首,催促道,“速将人请出,随我走。”
揭庆丰却也不再多言,抬手朝厅外喝了一声:“传吴缺、乔一刀、林木果,曾长生来前厅!”
话音落了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四道身影便踏着石阶进了厅,皆是短打劲装,腰间佩刀,眉宇间带着习武之饶悍气。
为首的吴缺身形瘦削,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是尚武馆公认的顶尖武师,一手快刀出神入化;
身旁的乔一刀膀大腰圆,背上横挎一柄厚背长刀,刀身刻着古朴纹路,蛮力惊人;
中间的林木果则生得五大三粗,双手握拳时指节咯咯作响,最擅硬功,寻常刀剑难伤分毫。
最后的曾长生腰别一支铁箫,身形虽清瘦,但太阳穴高高隆起,一看就知其内力深厚,
“馆主。”四人齐声拱手,目光扫过厅中神秘的黄奉金,又落在案几上的黄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并未多问。
“这位是黄客人,此番雇佣你们四人办一件差,一切听黄客人吩咐,不得有误。”揭庆丰沉声道,指尖在锦盒上敲了敲,“安家费我已备妥,若真有意外,家人绝不会受委屈。”
吴缺四人对视一眼,齐声应道:“属下明白!”
黄奉金见状,黑纱下的嘴角似是勾了勾,转身便朝厅外走:“随我来。”
四缺即跟上,脚步沉稳。
揭庆丰站在厅内,看着五人消失在厅门外,心下隐感不安,总觉得这桩买卖透着股不出的诡异——五十两黄金的定金,杀一个人,还要连夜动身,这般急切,绝非寻常仇杀。
“师父,要不要派人跟着看看?”梁三番凑上前,压低声音道,“这黄奉金来历不明,万一……”
“不必。”揭庆丰抬手打断梁三番,声音沉沉,“吴缺四饶功夫,寻常江湖好手根本不是对手,若连他们都应付不了,派人去也是白白送死。等着便是,最多三日,必有消息。”
梁三番点点头,直觉黄奉金那黑衣黑袍黑面纱的身影,像是一道索命的影子,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周萧景与户部的账对清,返回客栈。
雨势不歇,也没有心思去周记在京城的分号巡视,决定歇上一晚,便返回焦县,周萧景的心里,始终放不下留在周家山庄的周承吉。
然而,周记京城总号的王主事知主子来了京城,已候在客栈的大堂里等候多时。
“老爷万安!”王主事见周萧景回来客栈,忙迎上前去,向周萧景躬身行礼。
“王主事,您怎来了?走,房里看茶!”周萧景知王主事来,定是有事禀报,边往房里去边招呼王主事。
“是,老爷!”王主事忙应声,紧随在周萧景的身后,一起往字一号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