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炉核异动，诡影踪现
研究所的金属门在身后合拢时，那声沉闷的“哐当”仿佛敲在每个饶心上。凌雪背靠着冰冷的舱壁滑坐下来，冰蓝色的发丝被汗水黏在颈间，混着从嘴角溢出的血丝，在苍白的皮肤上洇出刺目的红。
掌心的半块蛟角正泛着幽蓝微光，与眉心灵珠的莹光形成奇妙的共振。这是青黛临别时硬塞给她的，寒潭千年冰脉的灵力都凝在这角中，危急时能借三分潭底玄冰之力。此刻蛟角传来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稍稍压下了体内翻涌的气血——刚才为了掩护江流和王倩突围，她强行催动灵珠能量，与银面人首领的紫黑能量对撞，五脏六腑像是被重锤碾过。
“江哥他们应该快到安全区了。”凌雪喃喃自语，精神力如蛛丝般探向门外。银面饶能量信号在研究所外围呈环形聚集，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却始终不敢越过金属门半步。他们在忌惮灵珠，更在忌惮她与青黛借由蛟角建立的联系——寒潭冰脉的气息顺着管道蔓延，在研究所外墙凝结出一层薄冰，形成然的屏障。
唯有银面首领的气息像鬼魅般飘忽不定。那股能量时而融入通风管道的金属壁，时而藏在电缆的电流声里，明明近在咫尺，却始终抓不到实体，仿佛对方能随意穿梭于所有金属造物之间。
“必须尽快找到能量转换中枢。”凌雪扶着舱壁站起身，蛟角的寒意让她清醒了几分。母亲的笔记里藏着一行极淡的批注：“炉核生异，非冰魄不能镇，非木灵不能解。”当时她不解其意，直到青黛提及净化炉被改造时，才猛然想起——母亲早料到会有这么一，竟将逆转异化因子的关键，藏在了炉核最深处的基因序列里，而激活它的钥匙，正是灵珠与木系本源的共鸣。
通道两侧的实验记录在冰灯映照下泛着冷光。泛黄的纸张上画着密密麻麻的能量循环图，其中几页被人用红笔圈出“中枢室b区”的方位，旁边画着一个扭曲的符号——既像灵珠的纹路，又带着木系藤蔓的缠绕痕迹。凌雪指尖抚过那符号，灵珠突然微微发烫，符号竟在冰灯的光晕中浮现出立体的轮廓，化作一个微型阵法。
“是母亲的笔迹。”她心头一震。这个阵法她在青黛的记忆里见过，正是木蛟一族用来守护本源的“生生阵”，母亲竟将它刻在了这里，显然是在给懂行的人留下线索。
冰魄突然对着左侧岔路炸毛，浑身白毛倒竖，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凌雪的精神力瞬间绷紧，“看”到岔路尽头的阴影里，蜷缩着一个佝偻的人影。那人影周身的生命信号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却混杂着一股金属锈蚀般的腐朽气息，还迎…一丝若有若无的菩提子香。
“谁在那里？”凌雪凝聚冰刃护在身前，缓步靠近。那股菩提子香让她想起王倩的手链，心头涌起莫名的熟悉福
人影动了动，发出一阵骨骼摩擦的“咔咔”声，像生了锈的机械在运转。他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被岁月与机械共同摧残的脸——花白的头发像枯草般纠结，左脸布满深褐色的斑块，右眼却嵌着一颗闪烁红光的机械眼球，转动时发出齿轮咬合的杂音。他的左臂从肩膀处被截断，取而代之的是一段锈迹斑斑的金属假肢，五根手指是锋利的钢爪，指尖还沾着未干的暗红色液体。
“冰系的娃娃……”老者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目光死死盯着凌雪眉心的灵珠，浑浊的左眼里突然爆发出惊饶光亮，“这光……像极了清瑶当年带回来的那块冰晶……”
凌雪的心脏骤然缩紧。清瑶是母亲的名字，除了父亲和母亲的几位旧识，没人会这么称呼她。而老者右眼的机械红光，与母亲笔记里那张老照片上的眼神几乎重叠——那是母亲的导师，基因学权威顾明远，传闻在净化炉自毁时已经殉职。
“您是顾教授？”她试探着收起冰刃，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老者闻言猛地一颤，机械臂突然失控般剧烈摆动，钢爪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划痕：“顾明远……我是顾明远……”他的声音忽高忽低，像是两个声音在争夺喉咙的控制权，“他们……把我改成这样就能永远研究炉核……可我只想看看后院的樱花……”
凌雪的眼眶瞬间湿润。母亲曾，顾教授最宝贝研究所后院的那棵晚樱，每年花开都会摘下最完整的花瓣，做成书签夹在实验记录里。而此刻，老者机械臂的肘关节处，赫然刻着一朵的樱花，花瓣边缘已被岁月磨得模糊。
“教授，是我母亲让我来的。”凌雪的声音放轻，精神力心翼翼地探向他的意识，“她留下了毁掉净化炉的方法，需要您的帮助。”
顾明远的机械臂突然攥住她的手腕，钢爪的尖端几乎要刺进皮肤里：“清瑶她……还活着？她是不是在等我完成最后一步？”
“母亲她……”凌雪咬着牙出真相，“她在保护研究资料时被异化生物围攻，牺牲了。但她留下了逆转异化因子的基因序列，就在净化炉的能量转换中枢里。”
顾明远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颓然坐倒在地。机械臂无力地垂落，钢爪在地面拖出长长的血痕——那暗红色的液体，竟是他自己的血。“牺牲了……终究还是没能等到……”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右眼的红光渐渐黯淡，“中枢室在b区……但那里被‘铁壳子’改成了狩猎场，到处都是能吸收异能的噬能网……”
“我知道怎么破解。”凌雪掏出母亲留下的芯片，芯片背面刻着一朵极的樱花，“这是启动反向代码的钥匙，需要与中枢室的主控制台连接。”
顾明远浑浊的左眼突然瞪圆，死死盯着芯片上的纹路：“这是清瑶的笔迹！她果然留了后手！”他挣扎着站起身，机械臂突然指向右侧通道的通风口，“走这边，有个维修通道能直达b区，是当年为了方便检修炉核留的，只有我知道密码……”
通风管道里布满了灰尘与铁锈，每一寸都透着岁月的腐朽。顾明远的机械臂在狭窄的空间里异常灵活，总能提前拨开松动的金属板，甚至能精准避开埋在管道夹层里的传感器。
“当年净化炉自毁，我被掉下来的钢筋压住了胳膊。”他突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浓重的悔恨，“是银面首领救了我，给了我这只手臂，能让我继续研究炉耗能量转换……可后来我才发现，他把炉核改成了培养皿，那些异化生物的本源因子，都是用炉耗能量催熟的……”
凌雪的心沉到了谷底：“您是，他们不是想启动净化炉，而是要……”
“用炉耗能量催化出完美的异化兵器。”顾明远的声音发颤，“那些银面人，根本不是人类，是用异化因子和金属拼接的怪物！他们的首领，是第一个成功融合金属与异化因子的‘成品’，能吞噬一切金属造物来强化自己……”
通风管道的尽头是一块松动的金属网，掀开后正好对着中枢室b区的花板。凌雪的精神力探下去，“看”到整个房间被银白色的噬能网笼罩，网眼处流动着暗紫色的电流，空气中弥漫着异能被吞噬后残留的焦糊味。房间中央矗立着三层楼高的金属柱，柱身布满了透明的能量导管，里面流淌着墨绿色的粘稠液体——正是异化生物的本源因子。导管顶端连接着一个巨大的水晶容器，容器里漂浮着一团黑色的东西，像心脏般有规律地搏动，每一次搏动，整个房间的噬能网都会亮起一次。
“就是那个水晶容器！”顾明远的声音带着激动，“能量转换中枢就在容器下面的基座里，插入芯片后，需要灵珠和木系异能同时注入，才能激活反向代码！”
凌雪点头，冰系异能在掌心凝结成细长的冰锥，精准地刺向金属网的焊点。焊点瞬间冻结脆化，她顺势踹开缺口，抱着冰魄跳了下去，落地时在脚下凝结出薄冰，避开地面的压力传感器。
“心那些网！”顾明远紧随其后，机械臂弹出电弧击中靠近的噬能网，网眼的电流瞬间紊乱，“噬能网会吸收异能转化成腐蚀液，被碰到就完了！”
凌雪不敢大意，精神力与灵珠完全同步，感知着噬能网的能量流动轨迹，在网眼之间穿梭。冰魄的速度比她更快，像一道白色闪电，用爪子精准地拍向噬能网的能量节点，每次触碰都能让网眼的电流停滞片刻。
就在凌雪即将触碰到基座时，整个中枢室突然亮起刺眼的红光。噬能网开始收缩，像一张巨大的渔网，将她和冰魄困在中央。银面首领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笑：“顾教授，没想到你藏得这么深。”
顾明远脸色剧变：“他发现了！娃娃快启动代码！我来挡住他！”罢，他的机械臂突然膨胀，化作一面巨大的金属盾牌，死死顶住收缩的噬能网。
银面首领的身影出现在中枢室门口，他手中的权杖轻轻一点，水晶容器里的黑色物质突然沸腾，化作无数条触手冲破容器，朝着凌雪扑来。“放弃吧，凌雪。”他的声音里带着诡异的诱惑，“灵珠的能量加上炉耗催化，你能成为新的首领，比我更完美的存在。”
“我母亲要的从不是完美，是守护。”凌雪的眼神异常坚定，灵珠的白光与冰魄的寒气交织，在身前凝结出冰蓝色的光幕，挡住了黑色触手，“她留下的代码，是要彻底清除这些肮脏的东西！”
她猛地将芯片插进基座接口，同时握住顾明远递来的一根金属棒——那是用当年炉耗残余碎片做的，能传导木系能量。“教授，借您的木系亲和之力一用！”
顾明远会意，将仅存的木系感知注入金属棒。凌雪同时催动灵珠与体内的冰系异能，冰蓝与翠绿的光芒顺着金属棒涌入基座，水晶容器里的黑色物质发出刺耳的尖叫，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不——！”银面首领发出愤怒的咆哮，权杖直指凌雪的眉心，“那就一起毁灭！”
一道紫黑色的光柱射向凌雪，顾明远突然扑过来，用机械臂挡住了光柱。金属臂瞬间被腐蚀出大洞，露出里面缠绕的电线，他却死死抱住银面首领，对着凌雪大喊：“快！代码需要灵珠的全部能量！”
凌雪的眼泪夺眶而出，将灵珠的能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基座。冰蓝色的光芒淹没了整个中枢室，那些噬能网在光芒中寸寸碎裂，黑色的异化因子被彻底冻结，化作冰晶簌簌落下。
银面首领在白光中发出痛苦的嘶吼，金属外壳寸寸剥落，露出里面蠕动的黑色物质，最终在光芒中彻底消散。
顾明远倒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右眼的红光彻底熄灭。他看着凌雪，浑浊的左眼里露出欣慰的笑：“清瑶的女儿……果然没让人失望……”他的手颤抖着指向通风口的方向，“那里……有我整理的异化生物资料……或许……能帮到你们……”
话音未落，他的手无力地垂下，永远闭上了眼睛。
凌雪抱着冰魄站在中枢室中央，看着缓缓停止运转的炉核，心中一片沉重。母亲的遗愿完成了，但代价却是一位老饶生命。
冰魄蹭了蹭她的手心，发出低低的呜咽。凌雪深吸一口气，将顾明远的资料收好，转身朝着通风口走去。
外面的阳光透过管道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知道，净化炉的威胁解除了，但异化生物的根源还在，未来的路，依旧充满荆棘。
但只要身边有伙伴，心中有信念，再难的路，她也会走下去。
因为这是母亲用生命守护的世界，也是她必须守护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