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市,
城西一处新建的高档区里,
老周最近可谓是春风得意,
走路都带风。
自从女儿周晓芸和赵磊确定了恋爱关系后,
他这个原本只是个鱼贩子的老爹,
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
以前那些对他爱答不理的项目经理、材料商,
现在见了他都客客气气地喊一声“周老板”。
借着赵磊这层关系,
他顺顺当当地从盛集团承接了好几个不大不的装修和土方工程,
活儿干得漂亮,
钱也赚得顺溜,
银行账户里的数字蹭蹭往上涨,
当真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他换了一辆新车,
话底气也足了不少,
俨然一副成功企业家的派头。
这下午,
老周正美滋滋地在自家新买的大平层阳台上泡着功夫茶,
盘算着下一个工程能从哪儿入手,
就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
女儿周晓芸闷闷不乐地走了进来。
“晓芸回来啦?”
老周笑着招呼,
但一看女儿的脸色,
心里就“咯噔”一下。
周晓芸从就是个乐派,
性格温顺开朗,
很少有这样愁眉不展的时候。
此刻,
她那张清纯漂亮的脸上却笼罩着一层阴云,
眉头微蹙,眼神黯淡,
连平时总是微微上扬的嘴角也耷拉着,
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样,
没精打采。
“嗯,爸。”
周晓芸低低地应了一声,
就蔫蔫地坐了下来,
望着窗外发呆。
老周放下茶壶,
凑过去,关切地问:
“闺女,怎么了?
在学校受委屈了?
还是身体不舒服?”
周晓芸摇了摇头,没话,
眼圈却微微有些泛红。
老周一看更急了:
“哎呦,我的宝贝闺女,
到底怎么了?
跟爸,谁欺负你了,
爸找他算账去!”
在父亲的连声追问下,
周晓芸终于吸了吸鼻子,
声音带着一丝委屈的哽咽,声道:
“爸……我……
我觉得磊哥……
他好像变了……”
老周心里一紧,连忙问:
“赵磊?他怎么了?
他对你不好了吗?”
他现在的好日子可都指望着这位“准女婿”呢,
可千万不能出岔子。
“也不是不好……”
周晓芸绞着手指,语气低落,
“就是……前段时间,
他突然就好久好久不跟我联系了。
我给他打电话,总是无法接通,
发信息,也像石沉大海一样,
没有一点回音。
那段时间,我担心死了,
晚上都睡不好觉……”
老周回想了一下,
好像是有那么一段时间,
赵磊是联系不上,
他当时还以为是对方业务繁忙,没太在意。
他安慰道:
“哎呀,赵磊那是做大生意的人,
肯定是出差去了什么信号不好的地方,
忙大事呢!
男人嘛,以事业为重,
你要理解。”
“我知道他忙……”
周晓芸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可是……可是最近他回来了,
跟我通电话,
感觉……感觉也跟以前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了?”老周追问。
“就是……话比以前简短了,
好像没什么耐心,
总是不了几句就忙,要开会,匆匆就挂了。”
周晓芸越越伤心,
“以前他还会关心我学习怎么样,
生活开不开心,
现在……现在好像只是在完成任务一样,
报个平安就算了。
我感觉……感觉他离我越来越远了……”
她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父亲:
“爸,你……磊哥他……
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老周看着女儿楚楚可怜的样子,
心疼得不行,
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恐慌。
赵磊可是他的财神爷,
要是他对女儿没了兴趣,
那自己这刚刚起步的“事业”,
岂不是……
他赶紧压下心里的不安,
强装镇定地安慰女儿:
“傻孩子,别胡思乱想!
赵总是什么身份?
能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
他肯定是最近刚回来,
集团里事情千头万绪,
太忙了,压力大,
所以心情烦躁零。
你要体谅他,要懂事,知道吗?
别整缠着他,要温柔,要体贴……”
周晓芸听着父亲的“教导”,
似懂非懂地点零头,
但心里的失落和不安,
并没有减少半分。
她只是隐隐觉得,
那个曾经对她温柔体贴、无所不能的磊哥,
似乎正在一步步地走出她的世界。
而这种变化,让她感到无助和害怕。
看着女儿依旧愁眉不展、泫然欲泣的模样,
老周心里是又急又心疼,
更多的是一种对“好日子”可能到头的不安。
他眼珠子一转,
凑近女儿,压低声音,
带着一种过来饶精明和算计,
开始出主意:
“闺女啊,
爸看你这胡思乱想也不是个办法。
光担心有什么用?
你得主动点,
试探试探赵磊的心思!”
周晓芸抬起泪眼,茫然地看着父亲:
“试探?怎么试探啊?”
老周嘿嘿一笑,
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下次,等你俩见面的时候,
你找个机会,
装作不经意地……
提一提结婚的事儿。”
“结婚?!”
周晓芸一听,
脸蛋“唰”地一下就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
连连摆手,声音都带着羞怯的颤抖,
“爸!你……你胡什么呢!
我大学都还没毕业呢!
现在提结婚……
这……这也太早了吧?多难为情啊!”
“早?早什么早!”
老周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一副“你太年轻不懂事”的表情,
“你早就到了法定结婚年龄了!
现在大学生结婚的多的是!
有的连孩子都生了,也不耽误上学!
这有什么稀奇的!”
他拉着女儿的手,语重心长地分析道:
“闺女,你想想看,
要是你跟赵磊把婚结了,
成了名正言顺的夫妻,
你还用像现在这样,
因为他几不联系就提心吊胆、胡思乱想吗?
到时候你就是赵太太,
是盛集团的少奶奶!
谁还敢轻视你?”
老周越越觉得有道理,
眼睛都亮了起来:
“再了,这男人啊,
成了家,心就定了!
尤其是像赵磊这样有本事的男人,
外面诱惑多,你得趁早把他拴牢了!
感情再好,
也不如那一纸婚书来得实在!”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
“万一……要是再能早点要个孩子,
那更是……板上钉钉了!
有了孩子,
那就是割不断的血脉联系!
到时候,别赵磊了,
就是他干爹陈放,也得把你捧在手心里!
你这辈子,还有咱们家,
那才叫真正的稳当了!”
周晓芸被父亲这番直白又充满算计的话得面红耳赤,
心跳加速。
结婚?
孩子?
这些对她来太过遥远和陌生的事情,
被父亲这样赤裸裸地摊开来讲,
让她既感到羞涩难当,
又隐隐有一丝……心动?
如果真的能和磊哥结婚,
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是不是就再也不用担心他会离开自己了?
是不是就能像爸爸的那样,
彻底安心了?
可是……
用结婚、甚至用孩子去“拴住”磊哥?
这……这听起来怎么那么……不纯粹呢?
她喜欢磊哥,
是因为他对她好,保护她,
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依恋和爱慕,
而不是为了这些……
见女儿低着头,
咬着嘴唇不话,
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老周知道她心里在挣扎。
他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换上一副慈父的口吻:
“傻丫头,爸这都是为你好!
感情归感情,现实归现实。
赵磊这样的金龟婿,
不知道多少女人盯着呢!
你不早点下手,
万一被别人抢了先,
你哭都来不及!
听爸的,
下次见面,找个机会,
委婉地提一提,
看看他什么反应。
要是他也有这个意思,
那不是皆大欢喜吗?”
周晓芸心乱如麻,
父亲的话像一颗种子,
在她心里悄悄发了芽。
对未来的不确定感和对失去赵磊的恐惧,
让她开始觉得,
或许……爸爸的,
也有点道理?
“我……我知道了,爸。”
她声如蚊蚋地应了一声,
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
七上八下的。
下次见面……她真的敢开口试探吗?
磊哥……又会是什么反应呢?
老周看着女儿似乎听进去了一些,
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只要女儿能抓住赵磊的心,
他老周的好日子就能一直过下去。
至于手段嘛……
过程不重要,结果好就行!
他美滋滋地端起茶杯,
又开始盘算起下一个工程能赚多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