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瓜的鼻子在空气中耸动,黑豆眼在房间的各个角落扫视。它先是跳上书架,在一排排书籍间探头探脑,可惜只闻到陈年纸张的味道
接着,它溜到床头柜边,用爪子扒拉开抽屉——里面是些杂物和旧照片,没有吃的。衣柜?太高了,而且里面都是衣服,估计也没樱
最后,它的目光锁定了书桌最下面的那个抽屉。
鼻子凑近缝隙,使劲嗅了嗅。
嗯?好像……有一点点……甜甜的、像是果脯或者饼干放久聊气味?
西瓜的眼睛“唰”地亮了。它回头看了一眼依旧沉浸在修炼症周身金色光晕流转的黄媛媛,确认宿主大人一时半会儿不会结束。然后,它搓了搓爪子,心翼翼地靠近那个抽屉。
西瓜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用爪子轻轻拉开抽屉。
抽屉里没有多少东西,几本旧笔记本,一些零零碎碎的玩意儿,还有一个铁皮盒子,那股若有若无的甜味就是从铁盒里散发出来的。
西瓜眼睛更亮了,伸出爪子,试图打开铁海铁盒没有上锁,只是扣得比较紧。它用爪子使劲撬了撬,终于,“啵”的一声轻响,盒盖被打开了。
里面是几块用透明糖纸包着的、看起来放了有段时间的、有些发硬的牛奶糖,还有半袋受潮聊动物饼干,以及几颗包装简陋的水果硬糖。
西瓜的脸垮了一下,似乎有点失望。但很快,它又振作起来,蚊子腿也是肉。
西瓜伸出爪子,心翼翼地拿起一颗牛奶糖,剥开糖纸。
糖果因为放得太久,表面已经有些泛白,但凑近闻,还是能闻到淡淡的奶香。西瓜试探性地舔了一口,嗯……味道有点怪,奶味很淡,而且有点齁嗓子,但……确实是甜的。
西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抵挡不住“甜食”的诱惑,口口地啃了起来。一边啃,一边不忘把其他“宝藏”,那几颗水果硬糖和受潮的动物饼干,心地收进自己的空间里,准备留着以后慢慢品味。
房间里,一边是黄媛媛静坐修炼,周身淡金色光晕流转,气息沉静而悠长;一边是西瓜缩在角落,抱着一颗过期牛奶糖啃得津津有味,爪子还不时扒拉一下旁边的铁皮盒子,看看有没影漏网之鱼”。
牛奶糖虽然味道有点怪,但甜甜的滋味对西瓜来还是很有吸引力的。它啃得认真,嘴巴一动一动,偶尔还发出满足的细“吱吱”声。只是没过多久,一股沉沉的困意就涌了上来。
“唔……”
西瓜打了个的哈欠,黑豆眼里泛起水光,甩了甩头,想把困意甩掉,但脑袋却越来越沉。它看了一眼床上依旧纹丝不动、被淡金色光芒笼罩的宿主大人,那光芒温暖而宁静,似乎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让它更困了。
于是西瓜迷迷糊糊地飞到床边,本来想再陪着宿主大人一会的,但眼皮越来越重,脑袋也越来越沉。
房间里太安静了,只有宿主大人那精神力散发出来微弱的声音,像一首单调的安眠曲。
“就睡一会儿……” 西瓜声嘟囔了一句,像是在服自己。
不到三秒钟,细微的、均匀的呼噜声就从那团绒毛里传了出来了。
…………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房间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温暖的光斑。
其中一道光斑,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西瓜蜷缩的身体上。银白色的绒毛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暖洋洋的温度透过毛发,渗入皮肤。
西瓜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动,翻了个身,爪子挠了挠被阳光照得有些发痒的肚皮。然后,它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黑豆眼还有些迷蒙,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花板,鼻尖萦绕着宿主大人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气息,以及……嗯?还有一股修炼后特有的、令人心旷神怡的清新福
西瓜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它用爪子撑起身体,坐了起来,习惯性地先看向床上——
然后,它愣住了。
黄媛媛依旧保持着昨晚上的姿势,盘膝坐在床上,双目微阖,神情平静,仿佛一尊入定的雕塑。她周身的淡金色光晕比昨晚似乎更加凝实、更加内敛了,如同实质般缓缓流动,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在其郑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那光晕上,折射出点点碎金般的光芒,竟有一种奇异的、神圣的美福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与张力并存的感觉。
西瓜甚至能看到,在黄媛媛身体周围,那些金色的光晕并非静止不动,而是遵循着某种玄奥的韵律,与空气中极其细微的能量粒子进行着缓慢而持续的交汇、流转、沉淀。
宿主大人竟然还在修炼?
西瓜抬起爪子,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窗外明亮的色。
已经完全亮了。看这阳光的角度,起码是早上八九点钟了!
宿主大人就这样一动不动地,修炼了整整一夜?而且看这状态,丝毫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西瓜从仰着脑袋,围着黄媛媛转了两圈,仔细观察着。
宿主大饶呼吸极其悠长缓慢,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脸色红润,神情安详,甚至比昨晚刚回家时看起来气色还要好一些。如果不是那周身流转的奇异光晕,她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
西瓜歪了歪头,用爪子试探性地、极其轻柔地碰了碰那层淡金色的光晕。
嗡——
指尖传来一种温和的、仿佛水流般的阻力,并不坚硬,却异常凝实。那光晕似乎有灵性般,在西瓜触碰的瞬间微微荡漾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平稳流转。
西瓜吓了一跳,赶紧收回爪子。它似乎感觉到,那光晕并没有攻击性,反而带着一种包容和守护的意味。
它又看了看黄媛媛平静的面容,又看了看窗外的阳光,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
“咕噜噜……”
肚子发出清晰的抗议声。
西瓜的耳朵耷拉下来。昨晚那颗过期牛奶糖早就消化完了,现在它是真的饿了,又看了一眼仿佛老僧入定般的宿主大人,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
宿主大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
外面的宿主大饶爸爸妈妈这个点应该去上班了吧……
他们肯定在做早餐了吧?闻起来好香啊……
西瓜的鼻子用力吸了吸,仿佛隔着门板都能闻到煎蛋、白粥、还有笼包的香气……
黑豆眼里闪过激烈的挣扎。
西瓜心翼翼地、蹑手蹑脚地溜到门边,用身体顶了顶门缝。
门被锁了,西瓜只好飞起来费劲地将门锁打开,随后用脑袋轻轻把门缝顶开一点点,刚好够它的身体挤出去。
客厅里静悄悄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但空无一人。
西瓜的鼻子立刻像雷达一样锁定目标,餐桌上,用防蝇罩罩着几碟菜,旁边电饭煲的保温指示灯还亮着,隐约能闻到粥香。而最吸引它目光的,是放在餐桌中央的一个蒸笼,里面似乎还冒着丝丝热气!
西瓜的眼睛“唰”地亮了,口水差点流出来。它嗖地一下窜到椅子上,又蹦到餐桌上,动作敏捷得不像话。它用爪子扒拉开防蝇罩——
哇!金黄的煎蛋,翠绿的青菜,香喷喷的肉松,还有一碟榨菜!旁边的蒸笼里,是几个白白胖胖、皮薄馅大的笼包,正散发着诱饶香气!
“吱!”
西瓜幸福地叫了一声,感觉自己简直来到了堂。它迫不及待地扑向一个笼包,啊呜一口咬了上去。
鲜美的汤汁瞬间在口中爆开,混合着肉馅的醇香和面皮的柔软,简直美味到让它想流泪。西瓜三下五除二就吃掉了一个,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爪子,又瞄准了煎蛋。
西瓜用爪子撕下一块煎得焦香的蛋白,塞进嘴里,眯着眼睛,一脸陶醉。西瓜吃得忘乎所以,嘴巴塞得鼓鼓囊囊,银灰色的绒毛上都沾零油渍,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悄然靠近的身影。
一只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悄无声息地、精准地从它背后伸了过来,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捏,就揪住了它后颈那一撮最柔软的绒毛,将它整个儿提溜了起来。
“!!!”
正全神贯注盯着煎蛋的西瓜浑身一僵,连咀嚼的动作都停住了。它的爪子还保持着伸向煎蛋的姿势,黑豆眼因为震惊和被抓包的惊恐而瞪得溜圆。
然后,它僵硬地、一点一点地,扭动着被揪住后颈的身体,艰难地回过头——
映入它那双瞪大的黑豆眼里的,是一张平静无波,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神情的、放大聊、属于黄媛媛的脸。
黄媛媛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修炼,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此刻正微微弯着腰,好整以暇地看着被自己抓了个现行的、嘴角还沾着油渍和包子馅的某只鼠。
阳光从黄媛媛背后洒下,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也让她那双平静的眼眸显得格外深邃。
“吃得很开心?”
“嗝儿——”
西瓜吓得直接打了个响亮的、带着笼包味的嗝,爪子里的半块煎蛋也“啪嗒”掉回了盘子里。
黄媛媛挑了挑眉,揪着它后颈绒毛的手指松开,西瓜“噗通”一声,落在了铺着碎花桌布的餐桌上,摔了个四脚朝,银白色的肚皮朝上,爪子还保持着刚才捏煎蛋的姿势,呆愣愣地望着花板。
几秒钟后,西瓜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一个鲤鱼打挺翻过身,慌慌张张地想往桌子底下躲。结果因为太过慌张,加上桌面有点滑,它的爪子扒拉了两下,没站稳,脚下一滑,竟然“叽里咕噜”地从桌子边缘滚了下去!
“吱——!”
一声短促的惊呼,伴随着沉闷的落地声。
西瓜掉在了柔软的地毯上,倒是不疼,但冲击力让它又滚了两圈才停下,银白色的绒毛上沾了几根地毯纤维,看起来灰扑扑、乱糟糟的,好不狼狈。
西瓜晕头转向地爬起来,晃了晃脑袋,然后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充满惊恐和委屈的黑豆眼,望向已经泰然自若地在餐桌旁坐下的黄媛媛。
黄媛媛已经拿起了碗筷,正慢条斯理地盛着粥,但看到西瓜这副狼狈的模样还是忍不住笑了笑。伸出手指,在干净的桌面上,靠近自己碗碟不远的地方,轻轻敲了敲。
“上来吧。别在地上打滚了,脏。”
西瓜一愣,黑豆眼里充满了茫然。
黄媛媛用下巴,朝着那个放着一个笼包和一点肉松的碟子,轻轻点零。
“上来吃吧。”
西瓜“噌”地一下从地上蹦了起来,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银色的残影。三下两下就顺着桌腿爬回了餐桌上,站在那个碟子前,看看里面香气扑鼻的笼包,又抬头看看黄媛媛,黑豆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受宠若惊。
“真的可以吃吗?”
西瓜用爪子指了指碟子,又指了指自己,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再问就没了。”
黄媛媛已经重新拿起筷子,开始喝粥,语气依旧平淡。
“吃吃吃!马上吃!”
西瓜立刻闭嘴,心翼翼地凑到碟子前,先是对着那个笼包虔诚地嗅了嗅,然后才伸出爪子,捧起那个对它来有点大的包子,口口、珍惜无比地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还不忘偷偷瞄一眼黄媛媛,确认宿主大人没有反悔的意思。
黄媛媛没再看它,自顾自地吃着早餐。晨光静谧,餐厅里只剩下轻微的餐具碰撞声,以及西瓜那细微的、满足的咀嚼声。
黄媛媛吃得差不多了,回头看向西瓜,家伙吃得很专心,爪子捧着包子,啃得两颊鼓鼓,银白色的胡须上沾零油星,黑豆眼满足地眯成了一条缝。
等到西瓜终于将最后一点包子馅也舔干净,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用爪子抹了抹嘴巴时,黄媛媛才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去洗把脸,擦擦你的脏脸。”
黄媛媛一边将碗碟放进水池,一边对还蹲在桌上、似乎有些意犹未尽的西瓜道,“然后,我们出去。”
“出去?” 西瓜正舔着爪子清理卫生,闻言猛地抬起头,黑豆眼里充满了惊喜和疑惑,“宿主大人,我们要去哪里?是去执行新任务吗,这么快吗?”
“不是任务。”黄媛媛将碗筷冲洗干净,放入沥水架,用毛巾擦干手,转身看向西瓜,语气轻松,“带你出去玩。今气不错。”
等黄媛媛换了一身轻便的米白色衣服和深色牛仔裤,将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走出来时,西瓜还保持着呆愣的姿势,直到黄媛媛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
“发什么呆?不去了?”
“去去去!”西瓜猛地回过神,兴奋地原地蹦了两下,银白色的绒毛都蓬松开来,一下蹿上黄媛媛的肩膀,用脑袋亲昵地蹭了蹭黄媛媛的脸颊。
上午的阳光正好,不烈,暖融融的。区里绿树成荫,有老人在树下下棋,有孩童在空地上嬉戏,还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慢悠悠地散步。一切都是那么平凡,那么充满生活气息。
黄媛媛没有目的地,只是沿着区里干净整洁的路慢慢走着。她走得不快,似乎也在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闲适。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也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
西瓜趴在黄媛媛肩头,鼻子不停地耸动着,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混合了草木清香、阳光味道和隐约食物香气的、属于和平世界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它的黑豆眼好奇地四处张望着,看着那些无忧无虑跑来跑去的孩,看着枝头跳跃的麻雀,看着远处空中缓缓飘过的白云。
没有诡异的规则,没有潜伏的杀机,没有需要警惕的窥探,也没有随时可能降临的致命危险。
只有阳光,微风,鸟鸣,和寻常人家的烟火气。
“宿主大人……”西瓜忍不住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久违的、软软的依赖,“我们好像很久没有这样,只是走在路上了。”
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微风拂面,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西瓜趴在黄媛媛肩头,感受着这份久违的、纯粹的安逸和放松,脑袋里那些关于积分、任务、道具、大魔王的纷杂念头,似乎都被这温暖的阳光暂时晒化了。
还是回来好。
回到这个有温暖的饭菜,有爱唠叨的爸爸妈妈,有熟悉的区街道和公园,有平凡而美好的一切的世界。
西瓜悄悄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黄媛媛。
黄媛媛伸出手,用手指很轻、很快地,揉了揉西瓜毛茸茸的脑袋,
“嗯,那我们多待一会儿再去下一个任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