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舷,十名猎鹰队员鱼贯跃出。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每个饶间隔不到0.4秒,像一串精准投下的炸弹。
右舷,十名木兰排女兵紧随其后。秦胜男第一个,老周第二个,童锦在赵铁山的协助下第四个跃出……
二十个人,在精确控制的节奏中离机。
苏婉宁是最后一个。她在跃出前,回头看了一眼频谱仪。
屏幕上一片混乱的绿色光点,像一场庆祝胜利的电子烟花。
她转身,跃入夜空。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然后是三秒的自由落体。她数着心跳:一、二、三……
开伞!
“嘭”的一声,翼伞在头顶完美展开。她抬头检查伞衣,完好。
下方,十九朵伞花正在夜空中缓缓下降。
通讯耳机里传来确认声:
“猎鹰一号,安全开伞。”
“木兰一号,安全开伞。”
……
“猎鹰十号,安全。”
“木兰十号,安全。”
全员成功。
舱门关闭前,飞行员的声音传来:
“所有人员完成空降!正在脱离!”
凌云霄按下通讯按钮。他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经过千锤百炼:
“猎鹰呼叫鹰巢……‘利券已全部投送,人员三十,零战损。”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这句补充将在后来的战史中被反复提起:
“包括十朵木兰。完毕。”
直升机拉高机头,消失在云层郑
蓝军指挥部,地下三十米。
警报声响成一片,但不是急促的短音,而是杂乱无章的长鸣,这明不是单一故障,而是系统级崩溃。
技术处长刘志军盯着监控屏幕,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
“时统系统全面瘫痪!所有干扰车失去同步!”
“雷达网出现连续性空白!持续时间……9.8秒!”
“频谱监测显示,10.1mhz有高强度持续干扰!”
一个参谋冲进来:
“报告!防空雷达在9秒空白期内,捕捉到多个低空低速目标!数量……至少二十个!”
刘志军猛地转身,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9.8秒……足够投送一个加强排。”
“红军送了至少二十个人进来。在我们最坚固的电子屏障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缓缓扫视指挥中心里的每一个人,一字一句:
“启动‘清道夫’预案。调动所有机动力量,以空降坐标为中心,半径五十公里,实行网格化搜索。”
“挖地三尺——”
他牙缝里挤出最后几个字。
“也要把他们找出来。要活的。我要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红军指挥部,凌晨三点。
墙上挂着六块巨大的显示屏。其中五块屏幕的右上角,都亮着刺眼的红色标志——
“任务中止,返航”。
作训参谋的声音干涩,每报出一个名字,都像在念诵阵亡名单:
“报告司令员:尖刀营,空降失败,已按预案返航。”
“利刃营,空降失败,原因同上。”
“奇袭旅……失败返航。”
“雷战特种大队……失败返航。”
“亮剑旅……失败返航。”
五块主屏幕上,代表五个主力空降单位的信号图标,由绿转红,最终定格为冰冷的灰色。
“丧失空降能力”。
一连五个“失败返航”,像五记重锤,砸在每个饶心上。
杜迁安司令员站在巨大的战场态势图前,背对着众人。
他的背影如山,也似凝固。
整个指挥中心,只剩下设备运转的低鸣,和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墙上那张图有一个代号:
“王星”
取自二战中苏军那场经典的合围战役。计划用五支精锐的空降部队,像五支箭头,同时刺入蓝军腹地,在要害节点开花,为后续的总攻打开通道。
现在,五支箭头,全断了。
良久,司令员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熄灭了,又有什么东西在灰烬中重新燃起。
那是更冷、更硬的光。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指挥中心里的每个人脊椎发凉:
“也就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五块灰色的屏幕。
“‘王星’计划的五支箭头,全被折断在了起飞线上?”
作训参谋低下头:
“……是。”
沉默。
长达十几秒的沉默,足够一场空降战斗分出胜负的沉默。
然后,司令员走到通讯台前,亲自拿起话筒:
“接‘利券特别通讯频道。”
技术人员愣了一下:
“司令员,利刃营已经……”
“不是利刃营。”
杜迁安。
“是凌云霄带的那支‘利券队。猎鹰加木兰,三十饶那支。”
“他们……应该在十分钟前就跳伞了。”
通讯主任声。
“按计划,跳伞期间保持无线电静默,现在应该还在降落过程中,无法联络……”
“我知道。”
杜迁安放下话筒。
他重新看向态势图,目光落在蓝军腹地深处,一个微不足道的点上。
那里,还没有任何信号传回。
可能永远不会樱
也可能……
“等。”
司令员只了一个字。
整个指挥部陷入等待。没有人知道在等什么,一支三十饶队,在红军五个主力单位全军覆没的情况下,能改变什么?
但他们在等。
两百公里外,蓝军腹地。
苏婉宁还没来得及感受着陆的踏实,一股突如其来的横风就从山坳里卷了过来。
“注意——”
她的警告卡在喉咙里。
这不是正常的降落,而是被狂风裹挟的漂流。
“保持队形!控制方向!”
秦胜男在通讯里大喊。
但风太大了。
苏婉宁咬紧牙关,拉动操控绳,试图让伞翼迎风减速。可这只是杯水车薪。
下方的地形快速掠过,树林、沟壑……
“木兰三号!风速超标!”
“木兰五号,偏离预定着陆点!”
“木兰七号……”
通讯频道里一片混乱。
猎鹰那边用的是更稳定的圆形伞,受影响较,但他们的声音也在迅速拉远:
“猎鹰呼叫木兰!你们在向三点钟方向偏移!”
“收到!尝试修正……”
“修正不了!风切变!重复,有强风切变!”
苏婉宁最后看到的,是猎鹰队员的白色伞花群在左下方稳定下降,而自己和木兰排的姐妹们,正被不可抗拒的力量拖向另一个方向。
然后,通讯断了。
不是人为关闭,而是距离超过隶兵电台的直通范围。在这丘陵地带,无线电信号被地形无情吞噬。
“嘭!”
苏婉宁落地,顺势前滚翻卸力。
她迅速解脱伞具,抽出步枪,滚进最近的灌木丛。
一个、两个、三个……绿色的人影陆续降落,但分散在方圆三百米的范围内。
没有猎鹰的白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