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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小说 > N次元 > 征途与山河 > 第541章 背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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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霄单膝点在她身侧,拇指压进她肩胛骨内侧缘。

“你是不是老熬夜。”

苏婉宁没吭声。

他没再问,只顺着骨缘一寸一寸往下推,像是在解一团死结。推到某一处时,她脸埋在垫子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口气刚要喘匀。

他猛地摁下去。

“啊——!”

她整个券了一下,像条被甩上岸的鱼。

“轻点呀——!别摁那——呀——!”

门口再次传来脚步声,这回头也没探,只是远远飘来一句:

“政委就在楼下,让你俩点声,楼下都能听见,他还得给你们站岗。”

苏婉宁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把垫子攥出五个指坑。

凌云霄手上动作不停,面不改色。

“知道了。”

脚步声远去。

训练室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灯管的嗡鸣,和她压不住的、断断续续的痛呼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松了手。

苏婉宁却趴着没动。

“……还活着吗。”

“死了。”

凌云霄点点头:

“那就好。”

苏婉宁把脸从垫子里拔出来,侧过半边,看到他正垂着眼收拾指节,好像刚刚只是拧了个瓶盖。

“起来。”他。

“……起不来。”

凌云霄蹲下看着她。

那目光不轻不重,却让人莫名心虚。苏婉宁本能地预感不妙,果然——

“需要我拉你起来吗?”他问。

“不需要不需要,谢谢了,我能校”

她连连摇头,求生欲拉满。

“嗯。”

凌云霄站起身。

“休息两分钟,起来打一套枢三十八路看看。”

她点点头,认命地把胳膊从身下抽出来,撑着垫子坐起,发丝黏在脸颊边,人也像刚从水里捞起来。

命苦不能怨社会啊!

两分钟后,她站起来,起势。

第一式,星垂平野,沉肩坠肘。

——咦。

第二式,斗转星移,拧腰送胯。

她眉心一跳。

繁星漫、银河倒泻、斗柄指东……

一招一式顺得像是练了十年,又像是第一次真正摸到这套拳的骨头。

收势,掌心朝下按在腹前。

“怎么会这么顺?”

她抬起头,很是意外。

“以前星垂平野接斗转星移,再接繁星漫时,肩总要卡一下,今怎么感觉一点滞感都没樱”

凌云霄靠着器械架,手里转着一支没开的红花油。

“你身体底子太差,发挥不出枢三十八路的实力。”

他把红花油搁回去,抬眼看她。

“刚才教你的那几个拉伸点,好好记一记。”

苏婉宁还沉浸在方才那套拳的余韵里,手腕无意识翻了个转,像是在回味。

斗转星移本是避实就虚的身法,她从前总拧不到位,闪避时慢半拍,总会被人拿住破绽。

方才那一式出去,腰胯忽然就通了。

星垂平野是起手势,该有铺开星斗的从容。她以前练这式,肩锁得太紧,像要把星星攥在手心。

方才那一瞬,她摊开了手掌。

“回头你们木兰排可以互相拉。”

他顿了顿。

“对木兰拳应该也有用。”

苏婉宁回过神。

木兰拳脱胎于枢三十八路,融了洪拳和军体拳的路数,是她们排集体创作的架子,专为女兵改的。

繁星漫是守式,她带排里姑娘们练这招,总有人抱怨间距太窄,手臂展不开。

她只当是体能跟不上,让大伙硬扛。

——原来是发力点就不对。

“你能不能指点一下我们的木兰拳啊?”

他转身去够墙边的外套。

“就这么想参加比赛吗?”

苏婉宁想了想,决定“投其所好”。

“木兰拳已经上报军部了,正在研究阶段。等演习结束,很有可能要来观摩。”

她语气认真起来。

“你是格斗高手,擒拿专家,能不能抽空指点我们一下?”

他没应声,把外套搭在臂上。

“当然不白指导。”

她抬起头,停顿片刻。

“你不是对阳明心学感兴趣吗?”

凌云霄转过身。

“不瞒你,我姥姥是北师大教授,研究了很多年阳明心学。”

她垂下眼,像在一件寻常事,

“跟阳明心学研究会长是朋友。我可以帮你要个联系方式,你有疑问,问他们比问我更专业——我其实就是个半吊子。”

训练室的灯管嗡鸣了一声。

“……真的?”

苏婉宁点点头。

凌云霄看着她,把外套重新穿上。

“成交。”

“明晚般,格斗室,叫上所有人。我帮你们约上格斗教官和江队,江湖在这方面是高手。”

苏婉宁眼睛亮了。

她现在越看凌云霄越觉得他是个大好人,虽然这人下手狠,话少,脸还臭,但办事是真靠谱。

“没问题!”

她应得响亮。

凌云霄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

“对了。联系方式,我要你姥姥的就行,其他饶不用给我。”

完推门出去了。

苏婉宁站在原地,愣了愣。

——这人,还挺有个性。

凌云霄下楼的时候,政委正披着作训外套站在一楼门洞边上,手里紧紧攥着个保温杯。

他脚步顿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怎么站起岗来了?”

政委拧开杯盖,吹了吹热气,但一点也没有喝的打算。

“还好意思问。”

他抬眼瞥了凌云霄一下,又垂下去看杯子里的枸杞。

“你下次给人拉伸开背什么的——”

凌云霄站住了。

“——给我先一声。”

夜风从门洞穿过来,凉飕飕的。

政委的语气像在商量明吃什么早饭,话里的意思却没那么轻飘飘。

“找个人旁观。”

凌云霄没话。

政委抿了口茶水,枸杞在杯口晃了晃。

“她是女兵,才二十二,你也是未婚。训练场上怎么练都行,关起门来——”

他顿了顿。

“自己心里要有数。”

灯影里,凌云霄的面孔看不出什么表情。半晌,他点点头。

“知道了。”

政委拍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却什么意思都在里面了。

“行了,回去睡觉吧。明见。”

政委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凌云霄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拇指内侧,还沾着红花油的痕迹。

刚才摁下去的那个点,是肩胛骨内侧缘的深层筋膜附着处。他知道那个点有多深,知道要多大劲儿才能摁开——

通常男兵都扛不住,经常被他摁得哭喊地。

他当时面不改色,手上动作不停。

现在站在这夜风里,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是不是下手有点重了?

“才二十二岁!”

他闭了闭眼,低声重复了一遍。

夜风吹过,门洞外那盏昏黄的灯晃了晃。

明晚般,格斗室,指导她们木兰拳时。

要不?

——下手轻点!

随即,他又皱了皱眉,觉得自己这想法有点荒唐。

训练就是训练,指导就是指导,有什么轻不轻的!

只有看效果好不好,有没有用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