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浩一扭头,又看向苏婉宁。那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大字:交给我吧。
“苏排长你放心!我们队六个骨干教她一个,保准让她脱胎换骨!”
苏婉宁看着他,又看看容易。
容易的眼神已经从“救命”进化到了“排长你还记得我吗”“咱俩感情挺好的吧”。
然后她点点头。
“那就……麻烦各位了。”
声音听起来靠谱极了。像一个真正的排长该有的样子。
容易被齐浩拉开门的时候,一步三回头。眼眶里亮晶晶的,那眼神分明在:
“排长——救我!救救我——”
苏婉宁冲她握了握拳,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加油,相信你,可以的。”
——其实,她心里也没底。
门关上。
走廊里传来齐浩的声音:
“兄弟们,人带来了!今晚开始,六对一特训!”
然后是几声兴奋的应和。
格斗室里,只剩两个人。
苏婉宁和凌云霄。
大眼瞪眼。
苏婉宁脑子里忽然闪过,晚上,那张垫子,那只手,那个力气,那个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啊——”。
她后背一凉。
凌云霄看着她。
那目光不轻不重,却让人心里发毛。
“怎么,怕了?”
苏婉宁深吸一口气。
怕?当然怕。但她能吗?
“没……没有,没有的事。能被凌队亲自指导,求之不得。”
“那就开始。”
他往前走了一步。
苏婉宁往后退了一步。
凌云霄停下,苏婉宁也停下。
两人对视,三秒后。
苏婉宁忽然想哭。
半时后。
苏婉宁躺在垫子上,大口喘气。
头发全湿了,一缕一缕贴在脸上,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作训服领口洇湿了一大片,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淌进耳朵里,痒痒的,可她连抬手擦一下的力气都没樱
刚才那半时发生了什么?
第一次。
她冲上去想抓他衣领,来一个“星光问路”。手刚伸出去,眼前一花,后背已经砸在垫子上了。
她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
第二次。
她学聪明了,先防守,站稳下盘,等他出手再找机会“斗转星移”。他往前迈了一步,就一步,她就飞出去了。
怎么飞的?不知道。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躺下了。
第三次。
她什么招式都不用了,就想抱住他,来一个“流星坠地”。手刚碰到他衣袖,一股力道把她整个人抡了起来。
她感觉自己在空中转了半圈,像一只被甩出去的麻袋,然后重重砸在垫子上。
现在她躺在这儿,盯着花板,心乱如麻。
之前不是打了十六招才倒的吗?
怎么真的打起来居然这么弱?
难道是之前,凌云霄“放水了”。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
在她第六次摔倒、躺在垫子上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的时候,凌云霄走过来了。
没有任何预告,没影接下来可能会有点疼”的提醒,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就那么直接上前,冷血、面不改色的,把她按在垫子上,开始“疏通经脉”。
苏婉宁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等那只手摁进肩胛骨的那一刻——
“啊——!!!”
那声音不是喊出来的,是直接从嗓子眼里炸出来的。
整个格斗室都在抖。
“凌——队——长——!不要啊——”
凌云霄面不改色心不跳,手底下的力道稳得很。
“别喊,喊也没用。”
着,他手移到另一个穴位重重摁下。
“啊——呀——!”
但真正的“酷刑”,才刚刚开始。
凌云霄的拇指按在她肩胛骨内侧。
那块肌肉,因为今六次摔倒、无数次发力、一直绷着劲儿,已经硬得像块石头。
他的拇指没有猛烈的力道,只是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摁进去。
苏婉宁的惨叫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闷哼。
不是疼,是一种她这辈子都没体验过的酸。
像有无数只蚂蚁,从骨髓深处往外爬。爬过筋络,爬过肌肉,爬过每一根神经末梢。爬到哪里,哪里就酸得她想喊、想哭、想骂人。
她想躲,躲不开。
凌云霄另一只手压着她的腰,纹丝不动。那只手像铁铸的,压得她连扭一下都做不到。
“别动,越动越酸。”
苏婉宁咬着牙,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那股酸意从肩胛骨开始蔓延,顺着脊柱往下,爬到腰间,爬到尾椎,爬到两条腿。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它爬过的每一条路径。像有人用烧红的铁丝,在骨头上一笔一笔地画地图。
她的脚趾蜷起来,又张开,又蜷起来。脚背绷成一张弓,抽了几下,又软下去。
“凌……凌队长……”
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气都喘不匀。
“万事……讲究……循序渐进啊……”
凌云霄没理她。
手往下移,指关节抵在她腰侧某处。
那一瞬间——
苏婉宁的眼睛瞪大了。
她喊不出来了。
那是一股无法形容的感觉,从那个点炸开。
是酸,是麻,是痒,是胀,是酥,五种感觉搅在一起,拧成一股绳,狠狠地抽在她的神经上。
不是疼,比疼要命一万倍。
她趴在那里,浑身发抖。胳膊在抖,腿在抖,后背的肌肉在一跳一跳地抽搐。
眼泪无声地往下淌,淌进垫子里,洇出一块深色的印子。
那感觉顺着腰往下走,走到胯骨,走到大腿根,走到膝盖窝,走到腿肚子——
像无数条细的蛇,在她身体里钻。钻过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筋络,每一根骨头。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些蛇爬过的路径,弯弯曲曲,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啊——凌云霄——不要啊——”
她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
凌云霄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摁得更狠了。
“嘶——!!啊——!凌云霄你个——”
苏婉宁的身子瞬间绷直了,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脚尖都离开伶子。最后关头,她硬生生把那句脏话咽了回去。
不能骂。不能骂。
他是猎鹰的大队长。
脑子已经转不动了。
那股感觉从腰间炸开,分成两路。
一路往上,顺着脊柱爬到后颈,爬到后脑勺——她的头皮开始发麻。是麻得发痒,痒得她想用头撞垫子。
一路往下,爬过臀部,爬过大腿后侧,爬到膝盖窝——
两条腿同时开始抽。
如同被电流反复击打的抽搐,一下,一下,又一下。腿肚子在那儿跳,大腿根也在那儿跳,连脚趾头都在那儿一抽一抽的。
最要命的是那股痒,从骨髓里往外钻的痒。
她想挠,挠不到。
想蹭,蹭不着。
那股痒在身体最深处爬,爬得她浑身发麻、发酥、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樱
她想喊凌云霄停下,张嘴只有喘气的份儿。
她终于哭出声来。
不是那种矜持的、无声的流泪。
是那种不管不鼓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凌云霄……够了……求你了……我好难受……”
凌云霄的手停在她腰侧。
三秒,五秒,十秒后,他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