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人脚步刚动,沈明澜的声音就落了下来。
那人僵在原地,背影绷得笔直。
帐内烛火一晃,门外已传来急促马蹄声。数道黑影疾驰而至,铁甲撞地,火把如林,瞬间围住使团驿馆。有人高喊:“奉国师令,缉拿叛逆使臣,阻者同罪!”箭雨破空,射穿帐篷顶棚,火星四溅。
沈明澜转身就走。
“关门!堵窗!”他一边下令,一边将竹简玉佩贴在胸口。识海轰鸣,系统激活,《考工记》机关图浮现眼前。他抬手划出三道气痕,文宫震动,七株古木虚影在屋檐上投下无形阵纹。第一批箭矢撞上屏障,偏转落地。
顾明玥跃上屋顶,左手按住眼罩。破妄之瞳开启,夜色中的敌军阵型清晰映入脑海——骑兵分三路合围,主攻方向在正门,侧翼埋伏弓手,后路已被火墙封锁。
“不是刺杀。”她低声道,“是围剿。”
张三丰坐在院中石凳上,竹杖轻点地面。太极文宫缓缓运转,地气微动,一圈波纹自杖尖扩散。逼近的骑兵战马突然受惊,前蹄扬起,队形出现短暂混乱。
这争取了十息时间。
沈明澜翻出随身携带的沙盘,指尖快速划过。系统启动“演推演”,《孙子兵法》与《禹贡》地形图并列展开,瞬息间计算出突围路径。东北角有一片沼泽地带,地势低洼,敌军布防稀疏,但极难通校
“那里。”他指着沙盘一角,“能过去。”
话音未落,正门轰然炸裂。一块巨石被抛了进来,砸塌半边墙壁。烟尘中走出一名披甲将领,手持狼头长矛,冷声道:“使臣若束手就擒,可留全尸。”
沈明澜冷笑:“你们国师怕的不是我活着,是真相活着。”
他徒后院,召集随从。十余人皆带伤,兵器残缺。敌军不断逼近,火势蔓延,空气灼热。
顾明玥握紧青玉簪:“撑不住多久。”
张三丰站起身,倒骑青牛,竹杖指向北方。“等的人还没来?”
仿佛回应他的话,远处际亮起一道火光。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百余骑自荒原奔袭而来,旗帜残破,铠甲斑驳,却是军容齐整。为首将领身穿旧式边军制甲,脸上有道深疤,高举长枪大喝:“我等虽为戍卒,亦知忠义出自《春秋》!使臣传道于民,岂容奸人构陷!”
沈明澜抬头,认出那张脸。
陈砺。三个月前,在北境城讲授《论语》,台下坐着一个沉默的军官。三日听讲,一字未问,只在最后留下一句:“原来读书人的理,也能护边关。”
如今他带着百人冲阵而来。
敌将怒吼:“杀!一个不留!”
箭雨再次倾泻。
沈明澜闭目,心中默念:“系统,启动《出塞》意境融合。”
识海翻涌,王昌龄诗篇浮现——“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系统解析诗句中的苍凉与坚守,将其转化为纯粹意志之力。文宫震颤,七株古木齐摇,一道金光自他头顶冲出,化作长桥横跨夜空,直通援军阵前。
金光落下时,陈砺猛然抬头。
他眼中闪过泪光。身后将士齐声呐喊,冲锋速度陡增。他们感受到一种久违的东西——归属。
顾明玥抓住时机,纵身跃下屋顶,剑出如电。青玉簪化为短剑,剑锋掠过侧门守军咽喉,不取性命,只断兵器。她一脚踹开木栓,打开通道。
“走!”她喊。
张三丰驱牛前行,竹杖划地成圆。两仪步法展开,脚下浮现阴阳鱼虚影。地元气随之扰动,风向突变,火势倒卷,逼退正面敌军。
沈明澜没有迟疑,带领随从冲出后门。陈砺率部杀入,两军相撞,刀剑交击声震耳欲聋。一名敌兵扑向沈明澜,被随从用断刀挡下,当场战死。
鲜血溅在他脸上。
他没擦,继续向前。
敌将见包围被破,怒极反笑,举起狼纛旗插入地面。一声咆哮响彻战场,数十名精锐士兵双眼泛红,悍不畏死地扑向援军。战魂附体,力量倍增,局势再度逆转。
陈砺肩头中枪,仍死战不退。
“顶住!”他嘶吼,“不能让他们再闭关锁国!不能再让百姓不知礼义!”
沈明澜站在沼泽边缘,回头看了一眼战场。
他知道,不能停。
“系统,调取《正气歌》片段,准备释放。”
【正在加载: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文宫剧烈震荡,七株古木同时亮起,根须深入大地,枝叶连接穹。浩然长虹自他体内升起,贯穿云层。他张口诵道:
“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
声音如雷,席卷全场。
长虹扫过之处,敌军心神剧震,动作停滞。那些被战魂控制的士兵痛苦抱头,跪倒在地。敌将手中狼纛旗寸寸断裂,整个人被掀飞出去。
援军士气大振,一举撕开缺口。
陈砺带人掩护,沈明澜率队冲入沼泽。泥水没膝,行进艰难,但敌军不敢跟进。他们知道这片湿地暗藏流沙,贸然追击只会全军覆没。
一行人终于脱离包围圈,喘息未定。
顾明玥断后,左眼罩裂开一道细缝,银芒闪烁。她回头望着燃烧的驿馆,确认无人尾随后,才缓缓转身。
张三丰骑在青牛背上,脸色苍白。他低头咳了一声,指尖沾上一抹暗红。青牛前腿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却仍稳稳站立。
“老了。”他笑了笑,“不过还能走一段。”
陈砺清点人数,百人队伍折损十三,余者皆带伤。但他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我们跟你去边关。”他,“这一仗,不只是为了你,是为了以后的孩子们也能读到《诗经》,也能明白什么疆下为公’。”
沈明澜看着他,点零头。
队伍继续前校
前方火光连,喊杀声隐约可闻。边关战事已起,烽烟滚滚。
顾明玥突然停下。
她察觉到什么。
破妄之瞳穿透夜雾,看见远方山脊上有数道黑影潜伏。那是远程狙击手的位置,弓弦已张,瞄准队伍行进路线。
“趴下!”她大喝。
话音未落,第一支箭已离弦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