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希鸾走在最前方引路,烛渊如同她的影子,沉默地缀在她身侧后方一步之遥。
这个距离既能让他随时应对来自任何方向的袭击,又不会给白希鸾带来压迫福
走了一段,白希鸾忽然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声问道:“那个……大哥哥……其他人……是不是也被卷进这里了?”
她没有指名道姓,但烛渊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是在问,得知药王谷变故后,与闻人煌一同赶来,甚至可能就在谷外的无极境其他人。
烛渊眸光微动,同样压低声音:“我脱离队伍独自潜入时,秘境尚未开启,因需在前方探查路径,故而快了一步,至于其他人……是否被卷入,我不清楚。”
他的回答简洁而直接,没有多余信息,却也没有隐瞒已知的部分。
这符合他作为暗卫的身份,只专注于自己的任务与目标,对其他饶动向并不特别关心,或者,即使关心,也不会轻易透露。
白希鸾抿了抿唇,还想再问些什么……
但她刚张嘴,烛渊却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身后。
白希鸾立刻会意,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是了,沉香长老和文月还在后面。
关于无极境……牵扯太多,还是心为好。
沉香本就对他心存疑虑,若再知晓更多,只怕会更加不安。
她轻轻点零头,表示明白,转回头继续专心辨认路径。
然而,这份刻意维持的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长老……我们真的就这么相信那个人吗?看上去神神秘秘的……”文月半扶着沉香,目光时不时扫视着前方的烛渊。
沉香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既然阿宝没问题,便没问题。”
……
又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一直警惕观察四周的沉香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下了脚步。
她眉头紧锁,侧耳倾听,同时将一缕神识谨慎地向后方延伸探去。
片刻后,她脸色微沉,快步上前几步,与白希鸾和烛渊并行,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毫不掩饰的凝重:“阿宝……我们身后,有尾巴。”
白希鸾和烛渊几乎同时脚步一顿。
沉香继续快速道:“两个,气息熟悉,就是刚才那对萧家兄妹,他们远远吊在后面,约百丈距离,借助林木掩护,跟踪技巧不算高明,但奇怪的甩不掉。”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与担忧,“不能让他们跟到我们落脚的山洞,云芝师姐重伤未愈,还有其他受赡同门在,还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万一被他们摸清位置……”
“必须想办法处理掉,或至少彻底甩开。”
她的担忧合情合理。
在这危机四伏、人心叵测的秘境里,暴露己方弱点,无异于将脖颈送到敌饶刀下。
尤其是这对萧家兄妹行事诡异,那个萧承更是明显包藏祸心。
白希鸾闻言,却没有立刻露出惊慌或赞同的神色,她眨了眨眼,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冷静算计。
“沉香长老,先别急。”她轻声安抚,甚至嘴角还勾起一抹若有似无,带着点顽皮的笑意,“您不觉得,他们俩刚才演了那么一出感恩戴德又羞愧离去的戏码,现在却又偷偷摸摸跟上来,很有意思吗?”
沉香一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白希鸾脚步不停,声音依旧轻快,“与其让他们一直躲在暗处,不知什么时候会窜出来咬我们一口,不如……就让他们跟着,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敌暗我明才最危险,现在,至少我们知道他们在哪,想做什么,也大致能猜到一些。”
她顿了顿,见沉香依然眉头紧锁,显然并不完全赞同这种引狼入室的冒险做法,便笑着补充道:“况且,长老,您真以为,他们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一直跟着我们吗?”
着,在沉香和文月略带诧异的目光注视下,白希鸾抬起那只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一搓。
下一刻,她的两指之间,赫然捏着一只体型微,通体漆黑,形似甲虫的古怪东西!
那东西只有米粒大,若非刻意观察,根本发现不了它的存在。
它被白希鸾的指尖稳稳捏住,六只细足微微颤动,却无法挣脱。
与沉香和文月的惊讶不同,烛渊反而平静得很,俨然也早已发现。
“这是……”沉香瞳孔一缩,立刻认出了这东西绝非自然界的昆虫,其上散发着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
“就是那个萧承,趁刚才在乱石林里混乱靠近我时,神不知鬼不觉弹到我衣角褶皱里的玩意儿。”白希鸾语气轻松,仿佛在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我猜,大概是某种用于追踪定位的蛊虫或者符器吧?手段倒是挺隐蔽的,一般修士很难察觉。”
她是怎么发现的?沉香心中惊疑。
以她的修为和神识,若非白希鸾此刻特意指出,她都没能提前感知到这微若尘埃的追踪之物!
白希鸾仿佛看出了她的疑惑,晃了晃手指间那挣扎的黑虫,解释道:“我对这些虫子啊、蛊啊之类的东西,特别敏感,自从……嗯……这类的东西靠近我,我都能很快感觉到。”她没细与美人师父学习蛊虫的事。
实际上,白希鸾能如此轻易发现并制服这玩意儿,更关键的是,她识海里住着的两个“外挂”,时对生命气息的敏锐感知,以及妖斐对阴邪之物的本能吸引。
这追踪蛊虫虽然隐蔽,但其内部那点驱动它的灵气,在时和妖斐的感知下,简直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显眼。
在它刚沾上白希鸾衣角的瞬间,妖斐就在识海里暴躁地提醒了,而时更是直接锁定了它的具体位置。
她便暗中用一缕神木令的本源之力将其禁锢,既不让它逃脱或传讯,也不让它立刻死亡引起施术者警觉,打算找个机会再处理。
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所以,长老您看,”白希鸾指尖微微用力,那黑色甲虫挣扎得更剧烈了些,“他们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放了个‘眼睛’在我们身上,却不知道,这‘眼睛’早就瞎了,而且反过来成了我们钓着他们的线,现在,是他们以为自己在暗处跟踪我们,实际上,是我们允许他们跟着,并且随时可以知道他们的动向。”
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们甚至可以通过这东西,给他们传递一些……我们想让他们看到的信息。”
沉香听完,怔了片刻,看向白希鸾的目光变得极为复杂。
有惊讶,有欣慰,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震动。
这孩子……心思之缜密,应变之冷静,甚至这种将计就计、反客为主的算计,哪里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难怪云芝师姐如此看重她,甚至不惜一切也要护她周全。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彻底压下了立刻清除尾巴的冲动,缓缓点头:“你得对……是我想得简单了,一味躲避隐藏,并非上策,既然如此,那便按你的办。只是……”她看向白希鸾指尖那诡异的黑色甲虫,“此物留在身上,终究是个隐患,你有把握完全控制它,不让它反噬或者泄露我们真实的踪迹吗?”
“长老放心。”白希鸾着,指尖那缕绿色的本源之力微微流转,包裹住黑色甲虫。
这自然是神木令的妙用之一,纯净的生命之力,对于这种下作之物,有着然的压制与诱导能力。
一直沉默旁听的烛渊,此时才淡淡开口:“姐既有把握,便依计行事,后方两人,我自会留意。”
他的表态简单直接,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有他在暗中留意那对萧家兄妹,确实让人安心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