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在荒原上全力奔跑,背后观测站冒起的黑烟柱像根丑陋的手指戳向空。他知道这烟柱会暴露位置,必须在追兵合围前跑出足够远的距离。
荒原地形平坦,只有零星的低矮灌木和风化岩柱,几乎没有藏身之处。他只能靠速度。
跑了约莫半时,肺部开始火辣辣地疼,腿也像灌了铅。但他不敢停,咬紧牙关继续向前。
前方出现一片干涸的河床,河床对岸有片稀疏的枯树林。树林虽不茂密,但至少能提供些掩护。
他冲下河床,鹅卵石在脚下滚动。就在他即将踏上对岸时,耳朵捕捉到引擎的轰鸣声。
从东北方向传来。
林越立刻乒在河床边缘的灌木后,心探头望去。
地平线上扬起大片尘土,三辆改装过的越野车正朝这个方向疾驰而来。车身涂着暗红色的血爪标志,车顶架着重机枪。
车队速度极快,最多五分钟就会抵达河床。
不能硬拼。
林越环顾四周。河床宽约三十米,对岸的枯树林距离他还有五十米。中间这段开阔地毫无遮挡。
他估算着时间和距离。车队到达时,他刚好跑到树林边缘。
赌一把。
他深吸口气,从灌木后冲出,全力冲向对岸!
引擎声越来越近,车轮碾过砂石的摩擦声清晰可闻。林越头也不回,双腿迈到极限。
“发现目标!”车队里传来扩音器的吼叫,“在河床对岸!”
重机枪开火的爆鸣撕裂空气!子弹扫射过来,打在河床里溅起一连串土石!几发擦着林越后背飞过,作战服被撕开道口子!
他猛地乒,翻滚,起身继续跑。子弹追着脚步,在身周炸开朵朵烟尘。
距离树林还有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就在这时,最前面那辆越野车一个急刹横停,车门打开,三名全副武装的血爪队员跳下车,举枪瞄准。
林越已经冲进树林边缘。子弹追来,打断枯枝,木屑纷飞。
他借着树干掩护蛇形前进,子弹不断打在身侧的树上。一颗子弹擦过大腿外侧,带起一溜血花。他闷哼一声,脚步踉跄,但没停。
树林不深,很快就能穿过去。但车队已经全部停下,超过十名队员散开队形追进树林。
林越知道自己跑不过他们了。他猛地转身,躲到一棵较粗的枯树后,抽出刚缴获的能量步枪,架在树杈上。
第一个队员冲进射程。
林越扣动扳机。三发点射,全部命中胸口。队员倒地。
第二个队员从侧面绕来,林越调转枪口,两发打碎膝盖,一发射穿咽喉。
第三人从另一侧包抄,林越来不及瞄准,直接扫射!子弹打穿树干,击中那人肩膀,让他动作一滞。
趁这机会,林越拔出手雷,拉开保险,朝那人脚下扔去。
手雷滚到脚边,队员脸色大变,想躲已经晚了。
轰!
破片四溅,队员被炸飞出去。
但更多的队员已经围了上来。枪声密集如雨,林越藏身的树干被打得千疮百孔,随时可能断裂。
他从背包里掏出那个从猎犬队员身上搜到的能量探测仪,快速设定。仪器屏幕亮起,显示周围有十二个红色光点——代表追兵。
还有三个蓝色光点在树林深处闪烁——代表未知能量源。
其中一个蓝色光点离他不到三十米。
林越看了眼追兵位置,又看了眼蓝色光点方向。没有选择了。
他抓起两颗手雷,同时拉开保险,朝左右两侧扔去,然后转身冲向树林深处!
轰!轰!
爆炸声和惨叫声从身后传来。林越借着烟雾掩护,拼命朝蓝色光点位置奔去。
三十米距离眨眼就到。眼前是个不起眼的土坡,坡下有个被灌木遮掩的洞口。
就是这里。
他毫不犹豫钻了进去。
洞口内是条向下倾斜的然岩缝,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他挤进去,往深处挪了十几米,才停下喘息。
外面传来追兵的叫骂和脚步声,但没人发现这个隐蔽的洞口。
暂时安全了。
林越靠在岩壁上,检查伤势。大腿外侧的擦伤不深,流血已经止住。背上的伤口又裂开了,火辣辣地疼。
他从背包里找出绷带和消毒水,简单处理伤口。然后拿出探测仪,屏幕上的蓝色光点就在他当前位置的正下方,距离大约二十米。
下面有东西。
他休息了十分钟,等体力恢复些,便继续向下探索。
岩缝越往下越宽,最后变成一条可以正常行走的通道。空气潮湿阴冷,带着淡淡的金属锈蚀味。
走了约二十米,前方出现一道锈蚀的铁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蓝光。
林越轻轻推开门。
门后是个不大的地下室,显然是旧时代建造的避难所。房间四壁是混凝土,地面铺着防潮垫。房间一角堆着些发霉的毯子和罐头盒,另一角有个工作台。
而蓝光的来源,是工作台上的一台设备。
那是个半米高的圆柱形金属装置,表面布满仪表和指示灯。大部分指示灯已经熄灭,只有中央一个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复杂的能量波形图。
装置顶部有个透明的观察窗,窗内悬浮着一枚拳头大的、通体湛蓝的晶石——和他在矿洞里得到的那枚很像,但颜色更深,能量波动也更稳定。
秩序能量源。
林越走近观察。装置侧面刻着一行字:“第七庇护所紧急信标站,编号07-b”。
第七庇护所……就是他来自的那个已经毁灭的庇护所。原来这里曾经是庇护所设置的远程信标站之一,用来发送求救信号或传递信息。
装置还在运作,明能源供应没有中断。但屏幕上的波形图显示,能量输出正在衰减,最多还能维持几个月。
林越伸手触摸屏幕。指尖刚接触,屏幕上的波形图突然变化,变成一行行滚动的文字:
“……第七庇护所陷落……幸存者向西北方撤离……”
“……秩序之种携带者林越……确认为最后记录在案的觉醒者……”
“……如发现此信息,请前往‘归处’……坐标已录入信标……”
文字滚动到这里停止,屏幕中央浮现出一串复杂的空间坐标数字,以及一条详细的路线图。
这才是真正的指引。
林越快速记忆坐标和路线。路线图显示,从这里到“归处”还需要穿越三百公里荒野,途经三处危险区域,但沿途标注了七个补给点和安全屋。
他将所有信息刻在脑海里,然后看向装置顶部的蓝色晶石。
这枚晶石的能量比矿洞那枚纯净得多,如果能吸收,对秩序之种的补全应该有帮助。
但他不敢贸然取出。装置还在运作,一旦取出晶石,信标就会停止,可能还会触发警报或自毁程序。
犹豫了几秒,他决定放弃。现在不是冒险的时候,追兵还在外面。
他最后看了眼信标,转身退出地下室。
回到岩缝入口处,他心探头观察。树林里已经安静下来,追兵似乎撤走了,或者去别处搜索了。
但不能大意。
他从背包里找出件备用衣服,撕成布条,绑在腿上伤口处。又吃了些能量棒,喝了口水。
色渐暗,夜晚即将降临。
他决定在这里过夜。岩缝入口隐蔽,内部安全,是个理想的藏身处。
他退回地下室,关好铁门,在工作台旁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
秩序之种缓缓运转,修复伤势。怀里的四枚晶石散发微光,与工作台上的蓝色晶石产生微弱共鸣。
林越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这一夜,他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全是火光和惨叫,是庇护所陷落那的景象。然后画面切换,变成守林人苍老的脸,变成血颅狞笑的面容,变成无数扭曲的怪物扑来……
他猛地惊醒,浑身冷汗。
地下室里一片黑暗,只有信标屏幕还散发着微弱的蓝光。
他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
再有两时就亮了。
他不再睡,盘膝坐好,开始运转秩序之种。精神力在经脉中流转,对能量的掌控在一次次实战中变得更加精熟。
当第一缕光从岩缝入口透进来时,林越已经整装完毕。
他最后看了眼信标屏幕,将坐标和路线再次确认一遍,然后悄无声息地钻出岩缝。
晨雾笼罩荒原,能见度很低。这是个好机会。
他辨明方向,朝着西北方,再次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