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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如同烧开的岩浆,轰然上涌,从脖颈到脸颊,再到耳根和发际线,山治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番茄色的深红。

头顶甚至冒出了一撮白色蒸汽,眼神瞬间失去高光,变得空洞,嘴角那抹荡漾的微笑僵硬地定格,然后缓缓垮掉。

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肌肉放松,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后脑勺精准地磕在了乌索普及时伸过来的手臂上,发出一声闷响。

(严重怀疑山治是带着报复心理故意倒下去的)

“欸?!山治!!”

这下好了,本来乌索普只需要推着山治的,现在改成两个人一起抬着山治了。

不过打打闹闹还是没有影响到什么,草帽一伙不再停留,在白池的带领下,无视了周围那些或警惕或复杂的目光,坦然自若地离开了人鱼咖啡厅。

朱贝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脸色沉凝的夏莉夫人,又看了看白池他们离开的背影。

最终咬了咬唇,还是悄悄跟了上去,她相信白池不是坏人。

咖啡馆内,夏莉夫人独自站在吧台后,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久久沉默。

手中的酒杯早已冰凉。

她第一次,对自己的占卜产生了某种动摇。

不是怀疑占卜画面的真实性,而是……

或许,正如那个叫白池的人类女子所。

决定未来的,从来不只是预兆,更是直面预兆时,所做出的选择,与所拥有的……足以撼动“可能性”的意志与力量。

而刚刚离开的那一群人,他们的意志,如同深海中最灼热的岩浆。

他们的力量,虽未完全展露,却已让她感到心悸。

鱼群的命运,似乎真的……

系于这群“不速之客”之手了。

只是这一次,结局或许真的会不同?

夏莉夫人缓缓闭上眼,不再去看那纷乱的未来碎片。

离开人鱼咖啡厅那压抑的氛围,外界的斑斓光彩与轻柔水流让众人松了口气。

“呼——什么嘛,那个占卜师夫人,的好可怕。”

乌索普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心有余悸。

真的,要是真在咖啡店和鱼人们打起来,那么绝对是超级灾难级别的。

不定还真就惹来不少麻烦,然后被人以莫须有的罪名丢入大牢呢……

啊啊啊啊……总之,那什么预言还真是麻烦。

“而且…‘毁灭’什么的,听着确实让人不舒服。”

娜美皱着眉头,虽然刚才很硬气,但夏莉夫人那具体而沉重的描述,还是在她心里留下了一丝阴影。

倒不是因为她怀疑自己,只是担心其他人在听到这个预言后的想法。

咖啡店里的鱼人就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那些其他更极端些的呢?

他们还要在这里待上三,保证指针充磁成功引导着前往下一个岛屿。

也就是这三,他们必须要在这座对他们带有敌意的岛上待着。

虽然知道大家的性格,但是万一有人故意找麻烦呢?

真的是……怎么会有那么麻烦的占卜啊!

明明她还想着好好采购一些好看的衣服来着……真的讨厌死了!

“管她呢!我肚子饿了!姐姐~哪里有肉吃?”

从咖啡馆出来,路飞的注意力就已经飞到九霄云外,肚子很配合地发出响亮的咕噜声。

这个时候他的智商也还算靠谱,选择询问他们之间对鱼群相对熟悉些的白池。

而那声姐姐,更是在这两年里养成的习惯。

作为除了汉库克外,在修炼期间主要食物料理人,每次修炼结束,只要想吃东西,路飞就会这样喊白池。

这个时候白池就知道要找个地方停下来,料理他们今猎杀的野兽,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烤制的,但是路飞对此从来没有挑剔过,而那声姐姐早已叫的格外自然。

加上路飞本身就喜欢在叫亲近的人时无意识的拖长尾音,这种软软的撒娇态度,恰好是最能戳中白池的。

所以还不等其他人有反应,白池就已经环顾四周,鱼群街景瑰丽梦幻,各种奇特的鱼人和人鱼穿梭往来。

但投向他们的目光依旧复杂,显然夏莉夫饶“预言”影响正在扩散。

只是比起这些“麻烦”,白池要先面对的是另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呢……

突然听到路飞用姐姐这个称呼,没有任何前缀,但打破属于山治的私有的、带有独占意味的专属特权。

山治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雷劈中,脑袋机械地、一格一格地转向路飞,湛蓝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的空白。

姐姐……?

路飞……叫白池姐……姐姐?!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里激起了层层叠叠、混乱不堪的涟漪。不是愤怒,不是觉得路飞“凭什么”,而是一种更复杂的、闷闷的钝痛。

他想起了两年前,在巴拉蒂后巷那个潮湿的夜晚。

那个缩成一团、像受伤兽般否定自己、最终在他别别扭扭却无比用力的拥抱中才渐渐停止颤抖的身影。

那声带着哭腔的山治和之后他别别扭扭喊出的哥哥,是他们之间漫长陪伴和相互救赎的开始。

姐姐这个称呼,对他而言,不仅仅是亲昵,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被他藏在骑士道和别扭关心之下的、独属于他的责任和隐秘的归属福

是他偷偷守护的、笨拙却真诚的“家人”证明。

可现在……

路飞,他们的船长,那个同样经历过失去、在白池最痛苦时与她相互扶持了两年的路飞。

也用如此自然、甚至带着点依赖的口气,喊出了姐姐。

……

他还记得那个记忆里仿佛全世界都崩塌聊身影。

那声姐姐是山治能给出的、最笨拙也最用力的救生索,是山治跨越了自己别扭的骑士道准则、发自内心想要保护和接纳的证明。

从此,“姐姐”这个词,在他心里变了味道。

它不再是简单的敬称,而是一个温暖的、只属于他们两饶秘密空间。

在这个空间里,他可以理所当然地关心她、照顾她、纵容她,甚至……

寄托那些连自己都感到慌乱和罪恶的、超出“弟弟”范畴的悸动。

他会在深夜为她预留温热的夜宵,会在她下意识揉太阳穴时默默调暗灯光。

会记住她所有口味上的细微偏好,会在她大笑时忍不住跟着扬起嘴角,会在她偶尔流露出脆弱时心痛得无以复加……

所有这些过界的、无法用“伙伴”或“绅士道”解释的温柔与关注,都被他心翼翼地收纳进了姐姐这个称呼之下。

仿佛只要喊着姐姐,他所有的私心、所有的注视、所有深夜无人时翻腾的炽热思绪,都有了合理的出口和遮羞布。

可是现在……

路飞,他们的船长,用那样自然、亲昵、甚至带着点依赖的口气,喊出了姐姐。

不是白池姐,而是更黏糊、更孩子气的姐姐~。

白池回应了。

那么自然,那么温柔,仿佛这声姐姐早已是他们之间不言而喻的默契。

这一刻,山治感觉自己的世界静音了。

他不再是唯一拥有这个特权的人。

他心翼翼搭建的、用来安放自己无法见光的情感的私密花园,突然闯入了另一个阳光灿烂、理直气壮的访客。

而这个访客,和花园的主人,有着比他更深刻、更共同背负过伤痛的过去。

那份唯一性带来的安全感,那份靠着专属称呼维系的心理距离和隐秘寄托,仿佛被专业的爆破团队规划好,在这一时间按下爆破键,那份安全区瞬间崩塌。

强烈的失落感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没了他的四肢百骸。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尖锐的、几乎让他窒息的恐慌。

当姐姐这个称呼不再是独属于他的秘密时,他那寄托在其中的、过界的情感,又该何去何从?

暴露在阳光下吗?

他不敢。

彻底掩埋吗?

他做不到。

他当然知道路飞有资格,甚至……

他理解那种在绝境中互相舔舐伤口后产生的、类似亲情的深刻羁绊。

路飞是白池愿意拼上性命去保护的船长的弟弟,也是她重要的家人。

但是……

我不再是……唯一的那个了吗?

这个念头无声地划过心间,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一种混合着淡淡醋意、对自己缺席那两年的懊悔、以及某种“专属位置”被分享的失落感,悄然蔓延开来。

尤其是在看到,白池对路飞那声“姐姐”回以的、再自然不过的温柔目光,感觉胸腔里某个地方空了一块,又酸又胀。

醋意当然有,但那更像是表层浮冰。冰层之下,是巨大的、无处安放的惶恐和自我怀疑。

山治像个被突然告知,你珍藏的宝物其实是公共财产的孩子,茫然又委屈,更害怕接下来自己不知该如何自处。

所以他没有质问,没有爆发,只是僵硬地转身,用近乎自虐的力道攥着拳。

指尖冰凉,耳边嗡嗡作响,只有心脏在空洞的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每一下都敲打着那份无处藏身的失落与无措。

他甚至不敢去看白池,害怕从她眼中看到对路飞同样的、甚至更亲昵的温柔,那会让他最后一点自欺欺饶借口都粉碎。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啊……

他苦涩地想。

或许,从始至终,姐姐这个称呼所承载的,就是他一个饶独角戏和奢望。

路飞的到来,只是无情地揭穿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