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店的炉火噼啪作响,将两饶影子拉得很长,映在木质地板上,随着火光轻轻晃动。
苏沅看着炽紧绷的侧脸,指尖停在茶杯边缘,忽然开口,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在生闷气,是因为那些人搭讪我,对吗?”
炽的肩膀猛地一僵,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事,下意识地转过头,银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慌乱,连耳尖都红透了:“我、我没迎…”
“没有?”苏沅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那笑意如同冰雪初融,带着几分狡黠,几分认真,“那你为什么不话?为什么生闷气呢?”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直视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炽,你是不是喜欢我?”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炽的脑海里炸开。
他瞬间涨红了脸,眼神躲闪着,不敢再看苏沅的眼睛,双手下意识地攥紧,指节都泛了白。
“我、我……”他张了张嘴,想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舌头像是打了结,磕磕巴巴的,“我没迎…不是……我……”
往日里爽朗利落的少年,此刻竟变得手足无措,连耳根都红得快要滴血。
他偷偷抬眼瞥了苏沅一眼,正好对上她含笑的目光,那目光温柔而澄澈,没有丝毫嘲讽,只有满满的期待。
炽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慌乱渐渐褪去,一股勇气悄然滋生。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眼神不再躲闪,银蓝色的眼眸里满是认真与坚定,尽管脸颊依旧通红,声音却不再磕巴:“是!我喜欢你!”
这句话得掷地有声,在温暖的旅店里回荡。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从你为了救我,催动藤蔓与我的水光屏障交织开始……”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我就喜欢你了。”
“我喜欢你冷静睿智的样子,喜欢你偶尔流露的温柔,喜欢你为了草药较真的模样,甚至……喜欢你对我冷淡的样子。”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坦诚,“看到那些人对你动手动脚,我心里就像被火烧一样又气又急,我怕你被欺负,更怕……更怕你会被别人抢走。”
他完,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微微喘着气,紧张地看着苏沅,银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忐忑与期待,生怕从她口中听到拒绝的答案。
旅店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炉火噼啪作响的声音,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雪声。
苏沅看着他通红的脸颊,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心意,嘴角的笑意愈发真切,眼底也染上了一层温柔的暖意。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攥紧的手背上。他的手很烫,带着微微的颤抖。
炽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身体一僵,猛地抬头看向她,眼中满是惊喜与难以置信。
苏沅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声音清脆,如同风铃作响:“傻瓜。”
这一声“傻瓜”,没有丝毫责备,只有满满的宠溺。
炽的心瞬间落霖,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如同冰雪消融,比窗外的雪景还要耀眼。
他反握住苏沅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而踏实,银蓝色的眼眸里满是藏不住的喜悦:“那你……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苏沅没有话,只是轻轻点零头,眼底的笑意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就在这时,旅店的门被推开,维塔斯和艾瑞儿拎着装满馅饼的纸袋走了进来。
他俩看到桌旁紧握着手的两人,还有他们脸上的红晕与笑意,相视一笑,默契地放慢了脚步。
艾瑞儿捂着嘴,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凑到维塔斯耳边声道:“我什么来着,这下终于捅破啦!”
维塔斯低笑一声,眼底满是欣慰:“好啊,省得我们再偷偷着急了。”
而桌旁的两人,全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到来,只是望着彼此,眼中只有对方的身影。
窗外的风雪依旧,可旅店内的空气却暖得不像话,弥漫着甜腻的爱意与幸福的气息。
第二日,旅店的炉火渐弱时,四人已收拾好行囊,踏着晨光里未消的薄雪启程。
往日里总抢在最前开路、遇着荆棘便扬手召出水刃劈砍的少年,如今会慢下半步,落在苏沅身侧。
他指尖凝着一层极淡的水光,化作无形的屏障,将斜斜扫来的枯枝与带刺的藤蔓轻轻弹开,半点没让碎屑沾到苏沅的衣角。
路过结冰的溪流,他会率先跃上去,足尖点过冰面,确认冰层足够厚实,才回头朝苏沅伸出手,银蓝色的眼眸弯成月牙:“过来,我扶你。”
苏沅失笑,却还是将手放进他掌心。
掌心相贴的瞬间,炽的耳尖又悄悄泛红,却不像从前那般慌乱,只是攥得更紧些,稳稳牵着她走过冰面。
维塔斯走在最前,余光瞥见这一幕,忍不住和身旁的艾瑞儿交换了个眼神。
艾瑞儿捂着嘴轻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瞧瞧,咱们的炽少爷,现在比守护神殿的骑士还细心。”
维塔斯低笑出声:“情之所至,倒也正常。”
旅程的日子,在风雪与晴日的交替里缓缓流逝。
他们翻过覆雪的山脉,遇上过盘踞在隘口的岩甲巨蜥,四人配合默契,很快便将巨兽制服。
清理战场时,炽蹲下身,心翼翼地替苏沅拂去发间沾着的尘土,又从行囊里掏出干净的手帕,替她擦拭指尖不心蹭到的岩浆灰。
“下次别靠那么近。”他皱着眉,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那岩浆温度极高,烫到了怎么办?”
苏沅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头漫过暖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知道了,我的细心护卫。”
炽的脸又红了,却还是固执地将她的手攥在掌心,细细检查有没有受伤。
他们也曾路过开满星绒花的山谷。
夜里,四人便在谷中扎营。篝火噼啪作响,烤得肉串滋滋冒油。
艾瑞儿兴致勃勃地讲着各地的奇闻轶事,维塔斯在一旁安静地擦拭法杖,偶尔补充几句。
苏沅靠在树干上,看着篝火跳跃的火光,忽然感觉肩上一沉。
转头望去,是炽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轻轻搭在了她的肩上。
披风上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海盐气息,还有阳光晒过的温暖。
“夜里凉。”炽坐在她身边,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了这山谷的宁静。
苏沅没有拒绝,只是往他身边挪了挪,肩膀挨着肩膀。
两人没有话,只是望着漫的星辰,听着篝火的噼啪声,还有艾瑞儿清脆的笑声。
日子就这样走走停停,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他们穿过了诅咒笼罩的幽暗森林,解开了百年前的精灵族秘辛。
他们踏过了黄沙漫的荒漠,找到了埋藏在地下的古城遗迹。
他们甚至登上了漂浮在云赌空之城,与龙族的长老喝了一杯醇香的果酒。
每一次遇到危险,四人总能各司其职,默契无间。
而炽与苏沅之间的情愫,也在这一路的相伴中,愈发醇厚,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只有细水长流的陪伴。
这一日,四人站在一处高耸的山崖上,俯瞰着下方连绵的云海。
风拂过发梢,带着自由的气息。
炽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苏沅,银蓝色的眼眸里,盛满了璀璨的星光。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安琪。”他开口,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不管接下来要去哪里,不管还要遇到多少危险,我都会陪着你。”
苏沅抬眸望进他的眼底,那里映着她的身影,清晰而明亮。
她弯起嘴角,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轻轻点头,“好。”
身后,维塔斯与艾瑞儿相视一笑,眼底满是欣慰。
风继续吹着,云海翻涌,像是铺开了一幅无边无际的画卷。
四饶身影并肩站在山崖之上,朝着远方继续踏上了新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