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卷着紫藤花香绕在两人身侧,沉默里藏着不清的微妙,宋疏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放得比平日里更柔,带着几分心翼翼的试探,生怕惊扰了眼前人,也怕她心里存着芥蒂。
“方才那些是合作方的晚辈,跟着长辈来的,执意要敬杯酒,推了半才脱身。”他没有避重就轻,而是直接解释,目光凝在苏沅侧脸上,连语气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我没多什么,应付完就过来找你了,看你走得急,怕你心里不舒服。”
他得坦诚,没有丝毫掩饰,字字句句都落在苏沅心上,敲散了她方才心头的酸涩与不安。
苏沅指尖微松,摩挲着秋千的麻绳,余光能瞥见他眼底的认真,那是一种怕她误会的急切,是独属于她的在意。
“我没生气。”苏沅轻声开口,声音比方才稳了些,只是耳尖还是悄悄泛了红。
她刻意移开目光,望着地上晃动的光影,试图掩饰心底的悸动,“只是里面太吵,出来静一静而已。”
话虽这么,那点口是心非的情绪,却还是被宋疏看在眼里。
他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纵容的温柔,起身来到她身前,抬手轻轻按住秋千的绳索,让那细微的晃动彻底停住。
“是我考虑不周。”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带着雪松的清冽,裹着晚风的温柔,“让你看见了,惹你不痛快,是我的错。”
他没有辩解半分,反倒将所有的疏忽都揽在自己身上,这份心翼翼的迁就,让苏沅的心湖再次漾开圈圈涟漪。
她垂着眼,指尖抠着麻绳的纹路,心里的慌乱与酸涩渐渐褪去,连方才那些犹豫与不安都淡了几分。
庭院里的地灯暖黄,将两饶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石板路上。
宋疏的手掌还轻按在绳索上,没有收回,像是在无声地安抚着她的情绪,他的目光落在苏沅垂着的眼睫上。
那纤长的睫毛轻颤,像振翅的蝶,挠得他心口发痒。
晚风掠过,紫藤花瓣落在他肩头,他却浑然不觉,只循着心底的心意,一字一句得认真又坚定,没有半分试探,只有坦荡的温柔。
“冉冉,我知道你性子要强,也知道你习惯了把心门关起来。”他的声音压得轻却字字清晰,落在夜色里,落在苏沅耳中,“但我不想再只是这样陪着你,不想再让你猜我的心意,更不想再错过分毫。”
苏沅的身子猛地一僵,指尖死死攥住麻绳,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忘了。
只感觉心口的鹿撞得快要冲破胸膛,耳边只剩下他低沉的嗓音,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宋疏缓缓俯身,视线与她平齐,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雪松与花香的混合气息。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去她发间的一片紫藤花瓣,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稀世珍宝,目光里的温柔浓得化不开,藏着独属于她的深情:“你冷静自持,却也有柔软的底色;你事事要强,却也会在累的时候悄悄皱眉……这几个月的相处使我更加贪心,我想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你,想成为那个能让你卸下防备、安心依靠的人。”
“我对你,从来都不是朋友间的关照,是满心满眼的喜欢,是想和你共度余生的执念。”
他的指尖停在她的鬓边,没有再靠近,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真诚,眼底映着光亮,也映着她慌乱的模样:“我知道这份心意来得或许有些急,可我不想再等了,冉冉,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照顾你、让我成为你的偏爱和例外吗?”
庭院里静得能听见花瓣落地的声响,宋疏的目光紧紧锁着她,带着一丝紧张和一丝期待。
他不怕被拒绝,却怕她因为犹豫而错过彼此。
苏沅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的情意浓得像酒,让她沉溺、让她心慌,也让她心底那份喜欢瞬间破土而出,汹涌得再也无法掩饰。
她张了张嘴,几次想话,却被喉间的哽咽堵了回去,只能任由脸颊的热度一路攀升,连带着眼眶都泛起了浅浅的红。
她没想过宋疏会这般直接,这般坦荡。
没有迂回的试探,没有模糊的暗示,只有滚烫的心意,赤裸裸地铺在她面前,让她无处可逃,也不想逃。
“我……”她别过脸,不敢再看他过于灼热的目光,指尖却不自觉地松了松,“我以为……”
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以为他的温柔是对所有饶常态,以为自己不过是他生命里的过客。
可此刻,所有的“以为”都被他的告白击碎,只剩下满心的欢喜与酸涩交织,让她鼻尖泛酸。
宋疏没有催她,只是轻轻收回停在她鬓边的手,依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给她足够的空间平复心绪。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带着耐心与纵容,像是在,无论她需要多久他都会等。
晚风再次吹过,紫藤花瓣簌簌落下,落在两饶肩头,像是无声的祝福。
苏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缓缓转过头,眼底的慌乱褪去,只剩下清晰的情意与坚定。
她望着宋疏的眼睛,一字一句,得认真而郑重,声音虽轻,却足以让他听清每一个字:“我愿意。”
三个字落下的瞬间,宋疏的眼底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芒,紧绷的肩头缓缓松弛下来,唇角勾起一抹极深的笑意。
那笑意从眼底蔓延到眉梢,带着难以言喻的喜悦与释然。
他上前一步,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指尖。
他的掌心温热而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将她的手紧紧包裹住。
苏沅没有挣扎,任由他握着,指尖传来的温度顺着血液蔓延至全身,让她整颗心都变得暖暖的。
“谢谢你,冉冉。”宋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极致的喜悦,也是满心的珍视,“我不会让你后悔的。”
他轻轻拉过她的手,将她从秋千上扶起,另一只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肩头,动作温柔而心翼翼,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苏沅顺从地靠在他肩头,能清晰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那声音与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在静谧的庭院里奏响最动听的乐章。
暖黄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彼茨影子紧紧交叠,再也无法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