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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小说 > 历史 > 锐士营 > 第393章 周岁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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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定元年,七月初六。

陈安陈宁满周岁。

镇国公府比满月时更加热闹。府门外车马络绎不绝,从一大早就有宾客陆续到来。周槐和岳斌指挥着新科官员们接待,栓子总管内外,木头和铁战带着三百亲卫维持秩序。

后院里,苏婉亲自给两个孩子打扮。陈安穿着红色锦袍,头戴虎头帽,虎头虎脑的很是精神。陈宁穿着粉色襁褓,外面套了件绣着蝴蝶的褂,虽然还是瘦,但皮肤白净,眼睛黑亮,像个瓷娃娃。

“宁儿今真好看。”苏婉给女儿戴上金锁——那是太后赐的满月礼。

陈宁伸手抓娘亲的头发,咿咿呀呀地笑。陈安则不安分,在奶娘怀里扭来扭去,想下地爬。

“安儿乖,今不能乱跑。”陈骤抱起儿子,“待会儿抓周,给爹爹抓个好彩头。”

前厅里,抓周的物品已经摆好了。按照习俗,摆了文房四宝、刀剑弓弩、金银元宝、算盘秤砣、官印绶带等二十多样。武将们还额外加了北疆的狼牙、草原的马鞭、西域的弯刀。

巳时三刻,宾客到齐。太后虽然没来,但派太监送来一对金镶玉如意。皇帝也赐了御笔“平安康宁”四个字,装裱好了送来。

“吉时到——”司仪高唱。

陈骤抱着陈安,苏婉抱着陈宁,走到红毯中央。红毯上摆着抓周物品,琳琅满目。

“安儿先来。”陈骤把儿子放在红毯上。

陈安坐在地上,好奇地看着周围。他先爬到文房四宝前,摸了摸毛笔,又爬到刀剑前,拿起木剑挥了挥。众人都屏息看着。

最后,陈安爬到官印前,一把抓起,然后转身爬向妹妹,把官印塞到陈宁手里。

“这……”司仪愣了,“公子这是……”

陈骤却笑了:“安儿想让妹妹当官呢。”

众人哄笑。苏婉把官印拿开,又把陈宁放到红毯上:“宁儿,该你了。”

陈宁比哥哥文静,坐在那里不动,只是看着。她先看看文房四宝,又看看金银元宝,最后目光落在算盘上。她慢慢爬过去,抓起算盘,抱在怀里。

“好!”周槐第一个叫好,“姐抓算盘,将来必定善于理财,持家有方!”

岳斌也道:“算盘主财,姐这是旺家之兆!”

陈宁抱着算盘,又看向旁边。她爬了两步,抓起一本《千字文》,和算盘抱在一起。

“文武双全!”大牛嚷道,“姐将来肯定是才女!”

抓周礼成。陈骤抱起女儿,苏婉抱起儿子,接受宾客祝贺。

午宴设在前后三进院子,摆了五十桌。北疆的老弟兄们坐在一起,文官们坐在一起,新科官员们坐在一起,倒也泾渭分明。

陈骤抱着陈宁,挨桌敬酒。到了北疆那桌,大牛非要抱抱陈宁。

“姐,叫伯伯。”大牛咧着嘴。

陈宁不怕他,伸手抓他的胡子。大牛哈哈大笑:“有胆识!像将军!”

胡茬也来逗她:“姐抓算盘,将来管钱,可得给胡伯伯多发军饷啊。”

陈宁看着他,突然咯咯笑起来,把算盘递给他。胡茬一愣,然后眼睛红了:“姐……姐这是……”

“给你管钱呢。”窦通笑道,“胡茬,姐信任你,你可不能贪啊。”

“我贪个屁!”胡茬抹了把眼睛,“姐放心,胡伯伯一定把账管得清清楚楚!”

赵破虏不善言辞,只默默给陈宁塞了块玉佩。白玉堂还是话少,但破例喝了三杯酒。

老猫抱过陈宁,仔细看了看她的脸,低声道:“姐,猫伯伯会保护你,一辈子。”

陈宁像是听懂了,手碰了碰他的脸。

敬到文官那桌,周槐和岳斌争着要抱孩子。最后还是周槐抢到了,抱着陈安,给他念诗:“地玄黄,宇宙洪荒……”

陈安哪里听得懂,伸手抓他的官帽。岳斌趁机抱过陈宁:“姐,将来算账,可要给户部省着点花。”

陈宁抱着算盘,很认真地点头。岳斌乐了:“你们看,姐听懂了!”

孙文和林致远也在这一桌。林致远是特意从广州赶回来的,晒黑了不少,但精神很好。

“将军,广州开海初见成效。”林致远低声汇报,“上个月,市舶司收邻一笔关税,三万两银子。虽然不多,但开了个好头。”

陈骤点头:“好。继续稳住局面,先把规矩立起来。”

孙文道:“将军,新式铠甲第二批五百套已经完工,准备送北疆。另外,工部正在研究火器,从西域商人那里买了些火铳,正在仿制。”

“火器?”陈骤眼睛一亮,“这个要抓紧。未来战场,火器可能比刀枪更重要。”

“明白。”

敬完酒,陈骤回到主桌。韩迁抱着陈安,正在喂他吃糕点。

“韩迁,北疆那边怎么样?”陈骤坐下问。

“一切正常。”韩迁道,“学堂已经有四百孩子了,草原孩子占一半。巴尔现在是孩子王,汉话、草原话都得好,还会写诗了。”

“这孩子确实出息。”陈骤道,“等他再大些,送到京城来读书。”

“我也是这么想的。”韩迁点头,“让他见见世面,将来才能担当大任。”

正着,外头传来通报:“北疆来使到!”

众人一愣。只见冯一刀风尘仆仆地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草原打扮的人。

“将军!”冯一刀行礼,“草原诸部首领派使者来贺公子姐周岁,这是贺礼单。”

陈骤接过,展开一看,长长一串:白狼部送骏马百匹,黑水部送牛羊千头,浑邪残部送皮毛五百张……总共价值不下十万两。

“他们这是……”陈骤看向草原使者。

为首的是个老者,用生硬的汉话道:“镇国公,草原各部感谢您开互市,设学堂。这点心意,请收下。我们只求……只求边境安宁,百姓安居。”

陈骤明白了。这是草原诸部在表忠心,也是在求安稳。

“礼物我收下,代我谢谢各位首领。”陈骤道,“只要草原各部遵守约定,互不侵犯,大晋保证边境安宁,互市畅通。”

老者松了口气,深深一躬。

冯一刀低声补充:“将军,还有一事。西域那边……大食国的使团来了,要见您。”

陈骤眼神一凛:“人在哪?”

“在驿馆。带队的是大食国宰相之子,叫阿卜杜勒,带了一百多人,是来朝贡,但我看不像。”

“当然不像。”陈骤冷笑,“朝贡是假,打探虚实是真。让他们等着,三后我见他们。”

“是。”

这个插曲让宴会气氛有些凝重。但很快,大牛的大嗓门又响起来:“来来来,喝酒!今高兴,不那些!”

宴会继续。陈骤抱着陈宁,看着满堂宾客,心里却想着大食国的事。

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太平日子,还得用实力来守护。

宴席持续到傍晚。送走宾客后,陈骤召见冯一刀,详细询问大食国使团的情况。

“阿卜杜勒三十多岁,会汉话,但带着西域口音。”冯一刀道,“他带的随从里,至少有二十个是武士,手上有老茧,眼神锐利。礼物倒是不少——珍珠十斛,宝石五箱,还有两匹汗血宝马。”

“汗血宝马?”陈骤挑眉,“这礼可不轻。”

“是啊。”冯一刀道,“所以我更觉得有问题。这么重的礼,所图必定不。”

陈骤沉思:“先晾他们三。你派人盯紧,看他们有什么动静。”

“明白。”

冯一刀退下。陈骤去了后院,苏婉正在哄孩子们睡觉。陈安已经睡着了,陈宁还醒着,看见爹爹来,伸出手。

陈骤抱起女儿,在屋里踱步:“宁儿,你大食国想干什么?”

陈宁自然听不懂,只是看着他。

苏婉走过来:“有麻烦?”

“大食国使团来了,是朝贡,但我看是来打探虚实的。”陈骤道,“西域防务还没准备好,如果这时候大食国东侵,咱们会很被动。”

苏婉握住他的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从北疆杀到京城,什么阵仗没见过?”

“那不一样。”陈骤摇头,“北疆是草原,是骑兵战。西域是沙漠,是长途奔袭。而且大食国二十万骑兵,实力不容觑。”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摸清他们的底细。”陈骤道,“三后我见使团,看他们什么。同时加快西域防务,调兵,囤粮,修城。三年……至少要撑三年。”

“三年后呢?”

“三年后,咱们的强军练成了,开海见成效了,国库充盈了。”陈骤眼神坚定,“到那时候,大食国敢来,就打回去!”

苏婉靠在他肩上:“我相信你。”

陈宁看看爹爹,又看看娘亲,打了个哈欠,睡着了。

三后,陈骤在镇国公府接见大食国使团。

阿卜杜勒确实一表人才,高鼻深目,留着短须,穿着华丽的丝绸长袍,但举止有礼。他会汉话,虽然带着口音,但表达清晰。

“尊敬的镇国公,我代表大食国国王,向您致以最诚挚的问候。”阿卜杜勒躬身行礼,“这些薄礼,不成敬意。”

陈骤让人收下礼物,淡淡道:“贵国远在万里之外,能派使团前来,有心了。”

“大食国与中原,虽隔万里,但神往已久。”阿卜杜勒道,“我国国王听中原出了位英雄,平定北疆,整顿朝纲,很是钦佩,特意派我来结交。”

“结交?”陈骤笑了笑,“怎么个结交法?”

“通商。”阿卜杜勒道,“大食国有良马、宝石、香料,中原有丝绸、茶叶、瓷器。若能互通有无,对两国都有好处。”

陈骤不动声色:“通商可以。但怎么通?走陆路还是海路?”

“都可以。”阿卜杜勒道,“陆路走西域,海路走广州。我国商船已经抵达广州港,正在与贵国市舶司接洽。”

陈骤心里一沉。大食国动作这么快,连广州都去了。

“广州开海不久,规矩还没完全立起来。”陈骤道,“贵国商船可以先在港口停靠,但要遵守大周律法,依法纳税。”

“这是自然。”阿卜杜勒微笑,“另外,我国国王还有一个请求……”

“。”

“想与贵国和亲。”阿卜杜勒道,“我国公主年方十六,美丽贤淑,愿嫁与镇国公为妻,以结两国之好。”

厅里一片寂静。陈骤身后的栓子、木头、铁战都变了脸色。

陈骤却笑了:“我已经有妻子了,而且很爱她。和亲之事,不必再提。”

“镇国公可以考虑……”

“不必考虑。”陈骤打断他,“大周与贵国通商可以,和亲不校这是我的底线。”

阿卜杜勒眼神闪烁:“既然如此,那就不强求了。不过……我国国王很重视这次交往,希望镇国公能派使团回访,以示诚意。”

“可以。”陈骤道,“三个月后,我会派使团前往大食国。”

“太好了。”阿卜杜勒起身,“那我们就静候佳音。”

送走使团,陈骤立刻召集周槐、岳斌、韩迁、窦通、孙文、耿石等人议事。

“大食国这次来,目的有三。”陈骤分析,“一,打探虚实;二,试探通商;三,和亲是假,想在我身边安插眼线是真。”

韩迁点头:“和亲被拒,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可能会在通商上做文章。”

“所以通商要谨慎。”陈骤道,“林致远在广州,要盯紧大食国商船。所有货物,严格检查;所有人员,严格监控。”

“是。”

“另外,派使团回访的事,要抓紧。”陈骤看向耿石,“这次又麻烦你再跑一趟,带一百精锐,多带眼睛,多带耳朵。把大食国的兵力部署、城防工事、粮草储备,都摸清楚。”

耿石起身:“卑职领命!”

“窦通、孙文,西域防务加快进度。三年时间,我要在西域建起三道防线。”

“明白!”

众人领命而去。陈骤独自坐在书房里,看着墙上的地图。

北疆刚定,西域又起风云。

这下,永远不消停。

七月中,陈骤开始为西域防务调兵遣将。从北疆调三万边军,从江南调两万府兵,加上京营三万,总共八万人,分批开赴西域。

同时,工部加紧制造军械。新式铠甲、改良弓弩、还有正在研制的火铳,优先供应西域部队。

钱粮方面,有了太后内库的一百万两,加上江南秋粮入库,暂时还能支撑。但陈骤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打起来,钱粮消耗是文数字。

这,他正在兵部看西域防务图,栓子匆匆进来:“将军,夫人请您回去一趟,姐……姐会走路了!”

陈骤一愣,随即大喜,扔下图纸就往家跑。

后院,苏婉扶着陈宁,家伙摇摇晃晃地站着,试探地迈出一步,两步……

“宁儿真棒!”苏婉鼓励。

陈宁看见爹爹,眼睛一亮,迈开步子,踉踉跄跄地扑过来。陈骤赶紧蹲下,一把抱住女儿。

“宁儿会走路了!”他非常激动。

陈宁咯咯笑,又挣扎着要下地。陈骤扶着她,她又走了几步,虽然不稳,但确确实实是在走。

陈安在旁边看着,不甘示弱,也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一把抱住妹妹:“妹妹,走!”

两个孩子抱在一起,差点摔倒。陈骤赶紧扶住,一家四口笑成一团。

“安儿真懂事,知道保护妹妹。”苏婉笑道。

陈骤看着妻儿,心里的疲惫一扫而空。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

为了这笑声,为了这温暖,付出什么都值得。

七月末,耿石的使团出发前往大食国。陈骤送到城外,叮嘱再三:“安全第一,情报第二。遇到危险,先保命。”

“将军放心。”耿石道,“卑职一定活着回来,把大食国的底细摸清楚。”

使团西去。陈骤站在城头,看着远方的落日。

前路艰险,但他有信心。

因为身后有家,有国,有千千万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