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坳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巨蜥粗重的、带着硫磺与血腥味的喘息,以及秦夜手中那块星辰结晶散发出的、越来越清晰的能量嗡鸣。
巨蜥暗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秦夜指尖那簇新生的银灰色火焰,以及他手中光芒流转的结晶,源自生命本能的贪婪与额头污秽晶石传来的、对那纯净星辰能量的憎恶与渴望,在它简单的意识里激烈冲突。最终,对能量的原始欲望压过了之前那一击带来的忌惮。
“吼——!”
它发出一声短促而暴戾的咆哮,不再犹豫,庞大身躯再次发动!但这一次,它没有选择笨拙的正面冲撞,而是四足发力,侧向移动,试图利用石坳狭窄的空间,以更灵巧的扑击和那覆盖暗红晶甲的长尾横扫,多角度攻击秦夜!
粗壮的尾巴带着撕裂风声,率先横扫而至!尾尖的晶刺闪烁着寒光。
秦夜眼神沉静,在巨蜥侧移的瞬间,他就预判了对方的意图。他没有硬撼那势大力沉的扫尾,灵躯微微后仰,双脚如同生根般钉在原地,上半身却以不可思议的柔韧度向后弯折,险之又险地让那布满晶刺的尾巴从鼻尖上方呼啸掠过!
同时,他左手指尖那簇银灰火焰骤然拉长,化作一道纤细却凝练的火焰鞭索,如同灵蛇般缠向巨蜥因横扫而略微暴露的、相对柔软的侧腹晶甲缝隙!
嗤!
火焰鞭索精准地抽打在一条晶甲接缝处,净世星焰的净化特性与星核碎片的气息混合,让那处晶甲瞬间出现焦黑的痕迹,暗红色的表皮也传来被灼烧的刺痛。巨蜥吃痛,侧腹肌肉猛然收缩,横扫的势头也为之一滞。
就是这刹那的停滞!
秦夜弯折的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猛然弹回!他右手紧握的星辰结晶,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银辉!并非被动吸收,而是他主动引导着刚刚恢复的部分心神与灵力,沟通左眼深处的星核碎片,尝试以这块同源结晶为“媒介”和“放大器”,引动星核碎片的一丝力量!
“星核共鸣,晶华为刃!”
嗡——!
手中的星辰结晶剧烈震颤,其内部精纯的星辰能量被瞬间激发、压缩、塑形!在秦夜意志的引导与星核碎片气息的灌注下,结晶竟拉伸、变形,化作一柄长约三尺、通体流淌着水银般星辉、剑身布满然星辰纹路的临时光剑!
剑成瞬间,一股锐利、纯净、带着古老星辰切割意志的锋芒,豁然绽开!
秦夜身随剑走,银灰色的灵躯与手中的星辰光剑几乎融为一体,化作一道笔直而璀璨的银色流光,趁着巨蜥因侧腹受击而身形微滞、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隙,直刺其因愤怒而大张的巨口内部——那里没有坚硬的晶甲保护,只有相对脆弱的血肉与骨骼,更是其能量核心(额头晶石)与身体的连接通道之一!
这一剑,快!狠!准!且目标明确,直指要害!
巨蜥瞳孔骤缩,野兽的本能让它感到了致命的威胁!它想要闭口,想要偏头,但刚才的攻势让它动作出现了短暂的僵直。
噗嗤!
银色的星辰光剑,如同热刀切黄油,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巨蜥口腔上颚的软肉,并沿着一个倾斜的角度,深深没入,剑尖甚至触及了其后脑与脊椎连接处的骨骼!
“嗷呜——!!!”
一声凄厉到扭曲、混合着痛苦、恐惧与难以置信的惨嚎,从巨蜥被刺穿的喉咙深处挤压出来!它庞大的身躯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量,疯狂地挣扎、扭动,暗红色的鲜血混合着破碎的内脏碎片从口鼻中狂喷而出!
额头那块跳动着污秽暗金火焰的晶石,光芒疯狂闪烁、明灭,试图调动力量修复创伤、驱逐侵入的异物,但星辰光剑中蕴含的纯净星辰能量与星核气息,如同最致命的毒药,在它体内肆虐,与污秽晶石的力量激烈对冲,破坏着它的生机与能量循环!
秦夜一击得手,毫不恋战。他知道这一剑虽重创了巨蜥,但远未致命,这头生命力顽强的怪物临死反扑必然恐怖。他立刻松手,放弃了那柄由结晶化成的光剑(光剑已深深嵌入巨蜥体内,并持续释放着净化与破坏的能量),身形如鬼魅般向后急退,拉开距离。
果然,遭受重创的巨蜥陷入了彻底的疯狂!它不顾一切地翻滚、冲撞,粗壮的四肢和尾巴胡乱拍打着地面和周围的石壁,坚硬的暗红晶甲与岩石碰撞,发出隆隆巨响,碎石四溅。口中的惨嚎渐渐变为垂死的哀鸣,鲜血染红了身下大片土地,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衰弱下去。
但它额头那块暗金晶石,却在最后关头爆发出回光返照般的刺目光芒!一股更加污秽、更加狂暴的能量波动从中涌出,似乎要引爆晶石,进行最后的自毁式攻击,拉秦夜同归于尽!
秦夜眼神一凝,正要做出反应。
突然,左眼深处,那沉寂的“镇源星核”碎片,似乎被巨蜥额头晶石那最后的污秽爆发所刺激,也或许是因为秦夜刚才成功引导了它的一丝气息与同源结晶结合,此刻竟主动传来了一阵清晰了许多的“意愿”!
那是一种带着淡淡厌恶与……吞噬欲望的波动?
秦夜福至心灵,几乎是本能地,将残存的净世星焰之力,混合着刚刚与星核碎片建立起的、更紧密一丝的联系,化作一道无形的、纯粹的“星辰引力”与“净化印记”,隔空打向巨蜥额头那块即将爆裂的暗金晶石!
“镇源星核……收!”
嗡!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巨蜥额头那光芒暴虐、即将爆炸的暗金晶石,在被秦夜打出的“星辰引力”与“净化印记”触及的瞬间,剧烈震颤了一下!其内部狂暴的污秽能量,仿佛遇到了更高层次力量的本能压制与吸引,竟被强行束缚、压缩,化作一道细的、混杂着暗金与黑红色的能量流,被强行从晶石中抽取出来,然后如同归巢的倦鸟,跨越数丈距离,投向秦夜左眼的方向,最终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而失去了能量核心的暗金晶石,瞬间失去了所有光泽,化作一块普通的、布满裂纹的黑色石头,从巨蜥额头脱落,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巨蜥庞大的身躯也彻底停止了挣扎,暗金色的竖瞳彻底黯淡,生命气息完全消散。
石坳内,重归死寂。只有空气中弥漫的血腥、硫磺与尘埃气息,以及那渐渐平息的能量余波,证明着刚才那场短暂而惨烈的搏杀。
秦夜踉跄一步,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喘息着。刚才强行引动星核碎片共鸣、凝聚结晶光剑、以及最后那一下隔空抽取污秽晶石能量,对他刚刚恢复一点的心神和灵躯,又是巨大的消耗。左眼传来阵阵胀痛,那吞噬进去的污秽能量流,虽然被星核碎片主动吸纳、镇压,但显然不是什么好东西,需要他之后慢慢处理、净化。
他看向地上巨蜥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右手。那柄由星辰结晶化成的光剑,已经随着巨蜥生机的消散和能量的冲突,一同崩解湮灭了,只在地上留下一点黯淡的银灰痕迹。
“可惜了那结晶……”秦夜暗叹一声,那结晶蕴含的能量极其精纯,是疗伤恢复的至宝。不过,能以此代价击杀这头怪物,保住自己和清瑶的性命,已是万幸。
他不敢过多休息,立刻来到云清瑶身边查看。她脸色又好转了一些,呼吸更加平稳,眉心那灰色竖痕的光芒也稳定了不少,不再闪烁。显然,先前那块星辰结晶的持续滋养正在发挥作用。
秦夜稍微放心,再次从怀中取出剩下的一块较的星辰结晶(之前捡了三块,用掉两块,一块自用,一块给云清瑶,这第三块一直留着备用),握在手中,缓缓吸收其中的能量,恢复自身消耗,同时将一丝精纯的星辰之力继续渡入云清瑶体内。
一边调息,他一边感应着左眼深处。
那块“镇源星核”碎片,在主动吸纳了巨蜥额头晶石的污秽能量后,似乎发生了一些极其细微的变化。碎片本身依旧沉寂如山,但表面仿佛多了一丝极其淡薄的、流转的暗金色泽?不过,这暗金色泽并不稳定,正在被碎片本身浩瀚的银灰色星辰本源缓慢地消磨、净化。
“星核碎片……能主动吞噬、净化外界的污秽能量?还是,只是对与星辰古树力量相关(哪怕是扭曲污染后)的能量有特殊的吸纳或克制作用?”秦夜心中推测。这个发现很重要,或许以后面对幽冥殿的蚀魂源火时,能有奇效。但前提是,他能更好地掌控这块碎片的力量。
刚才战斗中,那种与碎片共鸣、引导其气息的感觉,让他印象深刻。虽然还很粗浅,但确确实实让他发挥出了远超自身当前状态的力量。这无疑是一条提升实力的捷径,但也伴随着风险——过度依赖或引导不当,可能会被碎片反噬,或者加速碎片内可能存在的“隐患”(比如刚刚吞噬的污秽能量)爆发。
“必须尽快掌握更多主动沟通、引导星核碎片力量的方法……”秦夜下定决心。在这危机四伏的荒墟,实力是生存的唯一保障。
他调息了约莫半个时辰,灵躯恢复了四五成,心神也稳定了许多。云清瑶的状态也在持续好转,虽然还未苏醒,但生命迹象已然稳固。
秦夜起身,先谨慎地探查了一下石坳周围,确认没有其他危险靠近。然后,他走到巨蜥的尸体旁。
这怪物浑身是宝,坚硬的晶甲、锋利的爪牙,或许都能用上,尤其是它体内可能残留的、被星辰能量净化后相对纯净的能量核心(虽然额头晶石被抽走了,但体内或许还有次级能量源)。然而,当秦夜尝试剖开巨蜥尸体时,却发现其内部的肌肉骨骼,在失去能量支撑后,竟然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风化、腐朽,变得脆弱不堪,稍一触碰就化为飞灰,连那看似坚硬的暗红晶甲,也失去了光泽,变得酥脆。
“是被簇的混乱惰性能量长期侵蚀的结果?还是,它本身的存在就依赖于那块污秽晶石和吞噬的能量?一旦核心被毁,生机断绝,就会迅速归于尘土……”秦夜若有所思。看来,这荒墟中的生物,其存在形式也与外界大不相同。
除了尸体迅速风化,他没有其他发现。倒是先前战斗的低洼地处,散落的星辰结晶还有几块。秦夜将它们全部收集起来,心收好。这些结晶是他们在荒墟中生存和恢复的关键。
回到石坳,看着依旧昏迷的云清瑶,秦夜知道,他们暂时安全了,但远未脱离险境。这片荒墟充满未知,必须尽快让清瑶苏醒,然后探索出路。
他盘膝坐下,一手握着星辰结晶吸收能量,一手轻按在云清瑶手腕,持续以温和的星辰之力为她梳理经脉,滋养神魂。同时,心神沉入左眼,尝试以更细致、更温和的方式,去沟通、感应那块“镇源星核”碎片,探寻其奥秘,并尝试引导其力量,加速云清瑶的恢复。
石坳之外,铅灰色的空下,荒凉死寂的大地无声蔓延。极光偶尔掠过,投下变幻的光影。更远处,那低沉的、仿佛大地蠕动的轰鸣,依旧时断时续。
在这被遗忘的废墟世界一角,微弱的星火暂时驱散了死亡的阴影,但更大的谜团与危机,依旧笼罩在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