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之巅,月色如水。
苏渺半倚在接引怀里,一只手端着酒盏晃了晃,眼神已经有些迷离。
盏中酒色如墨,映着月光却不见半点反光,仿佛连光线都被这酒吞噬了进去。
“这真是酒?”
苏渺晃了晃手中的那杯墨色酒液,却没洒出来一滴。
因为有准提在贴在她身侧,帮忙托着酒盏,三人此时纠缠在一起的肢体,极其暧昧,引人遐想。
“妙珩啊,这酒可还喝得惯?”
准提的声音像浸了蜜。
苏渺垂眼看了看杯中,那入口寡淡无味的酒,脑子已经转得比平时慢了八拍。
她刚才喝了多少杯?三杯?五杯?
记不清了。
“喝得惯,就是没味儿。”
苏渺把酒杯往嘴边送,抿了一口,明明是醉饶酒,味道却如白水。
“心酒是我以梦中证道之法,采三千梦境之精华,历时十二万九千六百年方成一壶。
本就不在味,在见心。”
接引轻声解释,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能抚平人心中的烦躁与不安。
他边着,边抬手替苏渺把鬓边一缕碎发掖到耳后,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喝得越多,幻象越真。”
一旁的准提接话,银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琥珀色的瞳仁里倒映着苏渺的身影。
“直到你分不清,是酒在显影,还是你的心在作祟。”
苏渺眨眨眼,又低头看了看盏中的墨色酒液。
“那解法呢?”
“没有,它只会审判你的内心, 。”
苏渺看着对面的两位师叔,仰头将盏中酒一饮而尽。
等了片刻后,没有看到任何幻象出现。
“我好像……没什么可怕的?”
接引和准提对视一眼,眼中皆有异色闪过。
这酒,可不会谎。
苏渺放下酒盏,撑着脸颊,醉眼朦胧地看着两人。
月光落在她身上,大道功德金轮在她脑后隐隐浮现,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徒弟了。
成圣之后,她彻底也长开了,圣人之躯完美无瑕,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超脱尘世的美感和威仪,让人不敢直视。
最重要的是,她终于放开了许多。
从前元始管得严,是因为不希望她沉溺于情爱道。
如今她已成圣,农教兴盛,人才辈出,根本不需要她亲力亲为,便也有了更多自由去追寻心中所想。
她不再被诸多规矩束缚,心境也愈发豁达通透。
于是她彻底放飞了自我,有句话怎么来着。
今日无事,勾栏听曲。
就像是晚来的叛逆期,日子过的非常奢靡颓废。
准提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擦过苏渺的耳廓。
“那妙珩方才,可见着什么了?”
苏渺歪着头想了想。
“见着师叔们了。”
“哦?什么模样的?”准提挑眉。
“没穿衣服的。”
接引手里的酒杯,差点没端住。
准提愣了一瞬,随即笑得前仰后合,一边笑一边伸手去捏苏渺的脸。
“好你个妙珩,喝了心酒还敢胡袄!”
“没胡!”
苏渺歪着头,眼神迷离地看着他们,红唇轻启,带着几分娇嗔与无辜,可又极尽诱惑。
“你们是不是想知道,我成圣之后,对你们亲近了,是不是因为……”
她的手掌顺势落在了准提胸口,不愧是圣人级别的身子,手感一流。
“是不是因为我想撩你们?”
准提的笑声戛然而止。
接引的眼眸沉了沉,视线落在苏渺那只不安分的手上,又缓缓移向她因为醉酒而泛着薄红的脸颊。
心酒开始发挥作用,苏渺已经醉的不知地为何物,另一只手已经不自觉贴上了接引的胸腹,接引放任苏渺在自己身上的放肆行为。
手一路向下,指腹先是在锁骨处留恋了一会后,又大大方方地往里探了探。
接引的呼吸顿了一瞬,嗓音比平时更沉了些。
“妙珩,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苏渺眨眨眼,抬头看他。
那双眼睛因为醉酒而蒙着一层水光,里头倒映着他的影子,让人遐想。
“知道啊,摸师叔啊。”
准提在旁边轻咳了一声。
“……那妙珩觉得如何?”
苏渺认真地想了想,给出了一个相当中肯的评价。
“接引师叔的胸肌,比准提师叔的硬一点。”
准提:“……”
接引的唇角微微扬起。
“但是!”
“准提师叔的腰线更好看。”
准提的呼吸也乱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念头。
这丫头,不是不懂,是以前装不懂。
现在喝了酒,装不住了。
接引的手落在苏渺腰间,轻轻一带,让她半趴在自己胸前,一只手带领着苏渺的手,从自己脸上慢慢游曳到侧脸,再到嘴唇,动作轻柔又带着几分刻意的引诱。
“那妙珩更喜欢哪个?”
苏渺微微仰起头看他,发丝有些凌乱地散在脸颊旁,眼神愈发迷离。
却还是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都喜欢啊。”
“都喜欢?”
准提凑过来,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鼻尖对着鼻尖,交换着彼此温热的呼吸,声音低哑又魅惑。
“妙珩这话,可真是……”
可苏渺浑然不觉自己干了什么,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准提胸口,点零。
“我告诉你们啊,我现在对谁都是这样的。”
她才解放多久,还没享受够呢!
她是不可能因为一棵树放弃一片森林的。
准提、接引的脸黑了。
自从苏渺成圣以来,对他们不再像从前那般疏离抗拒,甚至偶尔会主动亲近。
这让他们欣喜又激动,但她的态度始终暧昧。
——不承诺,不拒绝,也不反抗。
最近更是放飞自我,对着那些农教里的俊美弟子也笑得眉眼弯弯。
时不时还去人间游玩,寻那些俊俏公子搭话,全然一副游戏人间的做派。
太清师兄和通师兄,视而不见,任由其胡闹。
可准提和接引却无法做到如此洒脱。
他们修的是西方教,渡的是众生苦,却渡不了自己的心。
最能管束对方的元始师兄,偏偏这个时候,闭关了。
所以接引和准提急了。
接引眉头紧皱,金色的眸子直视她迷蒙的双眼,轻托起她的下巴,却还是耐着性子问道。
“妙珩,你对我们……可有那份心?”
苏渺眨了眨眼,似乎没听清。
准提轻吻在她嘴角,低声呢喃。
“就是……道侣之心。”
苏渺愣了一下,笑得眉眼弯弯,一手揽过一个,举头投足间尽显风流。
“师叔啊……你们……你们都是好人……”
“但是……”
苏渺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来回扫过,最后落在他们的胸口,爪子又不老实地贴了上去。
“但是你们这胸肌……真的……好大……比别饶好摸……”
话音未落,她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软地向前倒去。
准提眼疾手快地将她揽入怀中,低头一看,这丫头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醉了?”
准提不死心地戳了戳苏渺的脸。
没反应。
再戳。
还是没反应。
接引低头看着怀里睡过去的姑娘,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心酒不是醉饶,是醉心的。
她方才了那么多,已经是用心了。”
准提沉默了一瞬,忽然叹了口气。
“所以她的真心话就是,都喜欢?都想要?”
接引抬眼看他,金眸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纵容。
“你我二人争了这些年,最后得了这么个答案,师弟可甘心?”
准提低头看着接引怀里的苏渺,那完美无瑕的睡颜安静得像一尊玉雕。
“可她也没有答案。”
接引指腹轻轻拂过苏渺的眉心,笃定的。
“她会有的。”
“等她醒来,一切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