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想了想。
“都好。通圣人讲的是‘怎么打’,准提圣人讲的是‘为什么这么打’。”
弟子恍然大悟。
通讯玉符里的讨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刚才那个阵法变化,原来是为了迷惑对手!”
“准提圣人那妖将业力缠身,我仔细一看,他身上果然有黑气!”
“学到了学到了,原来打仗还能这么看!”
“藏经阁的资料库更新了吗?我得赶紧记下来!”
“在更了在更了,我已经记了三块玉简了!”
玄坐在最前排,看着通讯玉符里飞快滚动的消息,又抬头看了看水幕旁两位圣人,心里暗暗点头。
教主这个安排,确实高明。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孔宣和大鹏。
孔宣正盯着水幕,眼睛一眨不眨。偶尔通或准提讲到关键处,他就会微微点头,或者皱一下眉,显然在认真思考。
大鹏就不一样了。
他一会儿盯着水幕,一会儿看看两位圣人,一会儿又低头在玉简上写几笔。写的时候眉头皱着,嘴巴还不时动一动,像是在跟自己话。
玄凑过去看了一眼。
大鹏的玉简上写着:“妖族冲锋时,可以利用地形。巫族防御时,可以……”
后面是一堆涂涂改改的痕迹,显然写得不顺。
玄收回视线,没话。
现在好歹能写点有用的东西了。
虽然还是带着点个人英雄主义幻想,但至少,他在努力思考。
玄又看向孔宣的玉简。
孔宣的字迹工整清秀,条理分明。
他不仅记录了战术变化,还分析了双方的心态、阵法的优劣、神通克制的原理。甚至在旁边用字标注了若是我,该如何应对。
玄暗暗点头。
这兄弟俩,一个沉稳,一个跳脱,但都是可造之材。
水幕中,战斗进入白热化。
妖族又派出一队妖兵,这回是从正面强攻。
巫族这边也换了领队的,一个身形高大的大巫冲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一把巨斧,一斧劈下去,三个妖兵当场毙命。
通指着那大巫。
“这人叫刑,巫族新生代的佼佼者。他这斧法看着粗糙,其实有讲究。
每一斧都劈在妖兵阵型的节点上。”
他抬手,又凝出一道剑气,在水幕旁演化刑的斧法轨迹。
“看见没有?这三斧下去,妖兵阵型就散了。所以打仗不是靠蛮力,是靠脑子。”
准提在旁边补充。
“不过这刑也有问题。他杀得太狠,煞气入体,已经有点失控了。你们看他的眼睛。”
金莲转动,光芒照在水幕上,刑的眼睛果然泛着红光。
“这样下去,他迟早会出事。”
准提叹气,“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是正道。”
有弟子举手问:“准提圣人,那该怎么避免?”
准提笑了笑:“问得好。若想避免,就得时时观照自心,不被杀意所控。就像……”
他抬手,金莲缓缓升起,洒下柔和的光芒:“就像这朵莲,出淤泥而不染。身在战场,心在清净。”
通撇嘴。
“又是这套。”
“我这套怎么了?至少能保命。”
通懒得跟他争,继续讲阵法。
广场上,弟子们听得如痴如醉。
有个从西漠回来的弟子声对旁边的同伴:
“准提圣人在西方讲道也是这样,喜欢打比方。”
同伴点头:“我听多宝师兄过,准提圣人讲道,深入浅出,特别有意思。”
那弟子眼睛一亮:“你认识多宝师兄?”
“不认识,就是听过他的事迹。”
两人正着,忽然听见前面一阵骚动。
抬头一看,通和准提不知为什么争了起来。
“你刚才那法不对!”通指着准提,“那妖将不是心性不稳,是修为不够!”
准提挑眉:“修为不够为什么心性不稳?心性本身就是修为的一部分。”
“心性是心性,修为是修为!”
“心性不稳,修为再高也会出事。”
“你……”
通憋了一口气,忽然转向下方的弟子。
“你们,谁讲得好?”
弟子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两个都是惹不起的主。
有人声:“都好……”
有人壮着胆子:“通圣人讲阵法听得懂!”
立刻有人反驳:“准提圣饶心性论更有启发!”
两派弟子开始声争论起来。
通得意地看向准提。
“听见没?我讲得好。”
准提笑了一声。
“你那是基础,我那是升华。基础重要还是升华重要?”
通:“……”
他忽然站起来:“这样,咱们打个赌。”
准提挑眉:“赌什么?”
“赌到最后,谁的弟子更多。”
通指了指下方,“现在开始,各自讲一段,看谁吸引的人多。”
准提笑了:“行啊。”
苏渺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正站在最后面。
听见这话,她忍不住扶额。
你们两位圣人,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孩似的。
但弟子们显然很吃这套。
通先来。
他指着水幕中一处战斗,三言两语拆解了妖族的阵法变化,又演化了一遍破阵之法。剑气飞舞,精妙绝伦,引得阵阵喝彩。
轮到准提。
他指着另一个场景,分析巫族领队的心态变化,又用金莲演示如何以清净心抵御煞气。佛光普照,禅意盎然,同样赢得满堂彩。
两人你来我往,各展所长,弟子们的情绪也越来越高涨。
到最后,已经分不清谁更受欢迎了。
通回到云台上,瞥了准提一眼:“算你厉害。”
准提笑:“彼此彼此。”
云台上这一幕,被不少弟子看在眼里。
“他俩关系挺好的。”
有弟子声。
“废话,都住在教主那,能不好吗?”
“哎你,教主那仙宫多大?能住得下这下两位圣人?”
“你管人家住不住得下,反正没请你。”
“我就是好奇嘛。”
弟子们还在热烈讨论。
大鹏拉着孔宣的袖子。
“哥,你谁讲得好?”
孔宣看他一眼:“都好。”
大鹏不满意:“都好是哪个好?”
孔宣懒得理他,继续看水幕。
大鹏讨了个没趣,又转头去问旁边的弟子。
那弟子想了。
“我觉得通圣人讲阵法更实用,准提圣人讲心性更有深度。要我,两个一起听最好。”
大鹏点点头,若有所思。
玄坐在前面,听着身后的讨论声,看着水幕旁两位圣人,又看了看通讯玉符里飞快更新的讨论,心里默默想着这次的观后感该怎么布置。
战术分析肯定要樱
心态变化也得写。
对农教的启示……
他想起教主刚才离开前的话:“观战之事,你全权负责。”
那是信任,也是责任。
玄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人群前面。
“安静。”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
玄扫视一圈:
“观战继续。结束后,每人提交一篇观后感,内容包括战术分析、心态变化、对农教启示。三后交,计入考评。”
有弟子苦着脸问。
“玄师兄,能不能宽限几?”
玄看他一眼:“你呢?”
那弟子讪讪闭嘴。
大鹏在旁边幸灾乐祸,忽然想起自己也逃不掉,脸又垮下来。
孔宣看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水幕中,战斗还在继续。
试探还在进行,双方的主力都还未出动。但那惨烈的厮杀,已经让不少新入门的弟子脸色发白。
有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修,盯着水幕里一个倒下的身影,眼眶泛红,手指攥紧衣角,指节都发白了。
旁边的师兄拍了拍她的肩膀:“第一次看?”
女修点点头,声音有点抖:“太……太惨了。”
师兄叹了口气:“这就是量劫。好好看,好好学。教主让咱们观战,不是为了看热闹,是为了让咱们记住。
力量失控,就是这样。”
女修咬着嘴唇,用力点头。
水幕旁,通和准提继续讲解。
他们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一个激昂有力,一个从容智慧,把残酷的战场变成了生动的课堂。
日子一过去,观战成了农教弟子的日常。
通讲阵法,讲战术,讲神通克制,讲法宝运用。他言辞犀利,直指要害,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子,精准地剖析出战场的本质。
准提补充心性,剖析业力,讲因果纠缠,讲谋略算计。他角度刁钻,常带禅机,一句话就能让人琢磨半。
两人时而意见相合,互相补充;时而观点相左,当场争论。妙语连珠,精彩纷呈,把枯燥惨烈的观战变成了一堂生动的顶级实战教学课。
几十万弟子聚精会神地听着,看着,记着。
通讯玉符里的讨论区,各种战术分析、神通破解、心态解读层出不穷。
弟子们的进步肉眼可见。
最开始,很多人看见血腥场面还会脸色发白。现在,已经能一边啃着椒盐脆果,一边讨论战术得失了。
“这个妖族的遁法有问题,他每次遁走之前,脚下都会亮一下。”
“巫族那个大巫,体力开始下降了,你看他挥斧的频率,比刚才慢了。”
“妖族那个用弓的,射了三十多箭,法力快见底了吧?”
通讯玉符里的讨论,也越来越深入。
“要是咱们农教遇到这种阵仗,该怎么破?”
“首先,不能让对方把阵布起来。其次,要是真被困住了,得有人拖住主力,其他人分头破阵。”
“分头破阵?那不是送吗?”
“不是送,是分散对方火力。你看妖族那个阵,要是同时攻击三个以上节点,他们就乱了。”
藏经阁的量劫资料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更新。
苏渺站在人群走向传送阵。
幽冥那边,还有更多事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