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脚步声越来越密，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队人。
洛尘没抬头，只是把左手按在控制台背面那根通风管上。指尖传来规律的震频，和刚才晶板自毁前最后0.8秒的数据包完全一致。他低声：“信道还在用。”
萧逸站在右侧，刀鞘尖端轻轻点了下地面，节奏很慢，一下，又一下。他在听排气口下方的沉降区有没有动静。药粉已经压住了频段，但谁知道外面的人是不是换了信号方式。
“残片还能看吗？”他问。
洛尘从书包里取出显影棉，蘸零神经稳定剂，手有点抖。刚才那一战耗得狠，掌心血痂又裂开了，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在金属边缘积了一滩。他顾不上擦，把显影棉贴在残片背面，轻压。
药剂渗进去，热胀冷缩导致的晶格畸变短暂回弹，露出一道不到半毫米宽的原始蚀刻断口。蓝光微控笔的光束扫过去，纹路断得干净利落，是高温熔断，不是物理掰断。
“字是真迹。”洛尘，“‘渊枢’两个字，暗月星古毒文第七变体，不是仿的。”
萧逸蹲下来，把刀鞘插进腰侧，腾出右手。他从怀里摸出便携式光谱滤镜，递给洛尘。自己则用刀鞘尖侗支点，把残片斜架在通风口余温气流郑热差引发细微折射，配合滤镜捕捉，能看清双螺旋纹路的走向。
“联邦编码段烧毁了。”他，“只剩三组跳频参数。”
洛尘点头，右眼贴上滤镜，左手指尖顺着蚀刻线走。那些纹路像藤蔓一样缠在一起，一边是标准联邦协议格式，另一边是扭曲的星域密文。他屏住呼吸，逐段比对。
“第七至第十一星域。”他念出来，“权限覆盖范围没改过。”
萧逸没应声，起身走到控制台侧边应急端口。他掏出随身密钥卡，插入半寸。系统底层日志被炸过，只剩碎片，但他知道该调哪一段——三次异常信标唤醒记录。
两人沉默地对了一下时间轴。
第一次，是基地刚启动时的测试信号；第二次，是首领重伤后试图联络上级；第三次，就是刚才他们切断的那个。
“频率吻合。”萧逸收回密钥卡，“不是障眼法。”
洛尘把显影棉收进书包夹层，顺手撕下笔记扉页一角。纸很薄，折成三角，边缘微微卷起。他用蓝光微控笔写下四个字：**渊枢·七至十一**。
写完没立刻放，而是捏在手里，等纸角被散热格栅的余温烘得发干、边缘开始泛黄。
“不能报备。”萧逸突然开口。
“嗯。”
“也不能撤。”
“不销毁。”洛尘接上。
三人组没有指挥链，出了事只能自己扛。他们现在手上这点东西，一旦上报，立刻会被收走，然后丢进某个加密档案库，再没人提。可要是直接毁了，线索就断了。
最好的办法，是让它“自然”被人发现。
洛尘把三角纸片塞进散热格栅缝隙，靠余温慢慢碳化。等援兵来了，萧逸可以假装无意中看到，顺手捡起来交给调查组。痕迹不留电子档，也不留指纹，只有一张快烧焦的纸。
“符纸还有灰吗？”他问。
萧逸低头看了眼刀鞘上的符纸残灰，那是上一场战斗留下的活扣，现在还粘着半截焦边。他用刀鞘刮下一点，混进洛尘掌心新渗出的血珠里，在控制台表面划了三道短痕。
第一道：不报备。
第二道：不撤离。
第三道：不销毁。
划完，他甩了下手，把血灰蹭在裤腿上。
洛尘右掌重新按回能源柜散热格栅接口处，蓝光转为极淡青色，维持低功耗输出。备用电源还在黄区，没往上跳。只要这口气不断，控制台就不会彻底死机。
外面通道的脚步声停了。
不是走了，是停了。
可能是侦查，也可能是等命令。
萧逸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冻结屏、排气口、地面裂缝。他的左臂袖子还是卷着的，凝胶封住的擦伤已经不再渗血，但皮肤绷得很紧。他没去碰，只把刀鞘轻轻点了下地面，节奏变了，比刚才慢半拍。
这是新的暗号——意思是“他们在听，我们别话”。
洛尘闭了下眼，再睁开时，视线落在自己左手捏着的那枚碳化纸角上。纸边已经被烘得发脆，轻轻一碰就会碎。
他没动。
现在只能等。
等援兵来，或者等对方先出手。
控制台背面的管线还在微微震动，频率稳定，像是某种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