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纽约,黄舒公寓 & 帝都,黄亦玫工作室 - 越洋视频通话(激烈版)
纽约的夜色深沉,黄舒刚结束与苏安关于项目细节的又一轮激烈讨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电脑屏幕上,母亲的视频请求如同预料般准时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福
黄舒深吸一口气,接起通话。屏幕上,黄亦玫的脸在工作室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严肃,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灼。她身后那些熟悉的艺术藏品此刻仿佛都成了沉默的布景,衬托着她紧绷的情绪。
“舒舒,”黄亦玫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告诉我,哲略资本那个新成立的‘未来视野’基金,向‘玫艺空间’发出的那个国际巡展合作邀请,你是不是打算接下?”
黄舒心里一沉,知道该来的终究来了。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妈,您知道了。是的,我正在认真评估这个合作。这是一个非常专业的平台,对于‘玫艺空间’的国际化和品牌提升是难得的机会……”
“机会?”黄亦玫猛地打断她,声音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和失望,“舒舒!你清醒一点!那是哲略资本!是苏家的哲略资本!那个‘未来视野’基金,名义上独立运作,但谁不知道背后站着的是苏哲?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一个裹着糖衣的炮弹!”
她的情绪激动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桌沿:“你忘了之前许红豆是怎么打压你的吗?你忘了苏家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麻烦了吗?你现在居然还要主动往这个火坑里跳?你是不是被那个苏沐灌了什么迷魂汤?!”
黄舒看着母亲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颊,心中涌起一阵难过,但更多的是一种不被理解的憋闷。“妈!这不是苏沐个饶项目!这是哲略资本旗下的正规基金发出的公开、公平的商业合作邀请!我们的方案是在几百个竞争者中脱颖而出的!这是对‘玫艺空间’和我团队专业能力的认可!”
“认可?哈哈哈……”黄亦玫发出一声短促而苦涩的笑,“舒舒,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真了?在资本面前,所谓的‘专业能力’有时候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他们看中的是什么?是你黄舒的策展能力吗?还是你‘黄亦玫女儿’的这个身份,以及这个身份背后,和苏家那理不清的旧账?!”
她站起身,在镜头前来回踱步,像是被困住的母兽:“这就是苏哲的手段!他当年就是这样,用那些看似合情合理的机会、那些无法拒绝的‘帮助’,让你觉得一切都是那么自然,那么顺理成章!然后呢?然后就是无尽的权衡、妥协,最终在所谓的‘大局’和‘现实’面前,被牺牲掉!”
黄亦玫的声音带着泣音,旧日的伤疤被血淋淋地揭开:“妈妈是过来人!我吃过的苦,摔过的跤,不想让你再经历一遍!远离苏家,远离任何与他们有关的是非,这是妈妈用半生教训换来的底线!你为什么就是不听?!”
“因为我不是你!”黄舒终于忍不住,声音也提高了,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倔强和反叛,“妈!你不能因为你过去的经历,就全盘否定我现在遇到的一切!你不能因为苏哲曾经伤害过你,就认定所有与苏家相关的人和事都是邪恶的,都是陷阱!”
她也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屏幕里的母亲:“这个合作项目,是我们团队耗费无数心血打磨出来的!它符合‘玫艺空间’的发展战略,能带来实实在在的机遇!我不能因为投资人姓‘苏’,就因噎废食,放弃让‘玫艺空间’走向世界的机会!这对我的团队不公平,对相信我、支持我的合伙人不公平!”
“公平?你现在跟我谈公平?”黄亦玫痛心疾首,“在苏家那种庞然大物面前,你一个的‘玫艺空间’有什么资格谈公平?他们动动手指头,就能决定你的生死!你现在接下这个项目,就等于把主动权交到了他们手里!到时候他们想捧你就捧你,想踩你就踩你,你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那我就证明给他们看!”黄舒挺直脊背,眼神锐利,像出鞘的剑,“我要用这个项目,证明‘玫艺空间’的价值是靠我们自己的专业和创新赢来的,不是靠任何饶施舍或者旧日的情分!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即使合作方是哲略资本,我们也能站在平等的地位上,做出惊艳的成绩!”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的人生,我的事业,需要我自己去走,去闯,哪怕前面有风险,有陷阱!如果仅仅因为害怕,就放弃可能改变命阅机会,那我永远也无法真正超越您,永远只能活在您过去的阴影里!”
“你……你什么?”黄亦玫像是被重击了一下,踉跄后退一步,脸色瞬间苍白,“活在……我的阴影里?”
黄舒意识到话重了,但她没有退缩,而是放缓了语气,却依旧坚定:“妈,我的意思是,我相信我有能力处理好这次合作。我会警惕风险,会保护好‘玫艺空间’和我自己。但如果因为潜在的担忧就放弃,我不甘心!这不像你,妈!当年那个敢爱敢恨、无所畏惧的黄亦玫去哪里了?”
黄亦玫看着女儿眼中那混合着叛逆、勇气和坚定信念的光芒,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那种不顾一洽非要撞破南墙的劲头,何其相似。她所有的劝诫、所有的担忧,在女儿这蓬勃的生命力和强烈的自主意识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颓然坐回椅子,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泪无声地滑落,不是为了自己失败的劝诫,而是为了女儿那注定不会平坦的前路,以及那份她无法再为其遮挡风雨的成长。
“……好,好。”黄亦玫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带着深深的无力感,“你长大了,翅膀硬了……妈妈……管不了你了。”
她抬起泪眼,看着屏幕里倔强的女儿,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沉重的嘱托:
“既然你决定了……那就……去做吧。但是舒舒,答应妈妈,无论如何……保护好自己。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妈妈。”
这近乎是无奈的妥协。
黄舒看着母亲瞬间苍老了许多的神情,鼻尖一酸,强忍着的泪水也差点夺眶而出。她用力点零头:“嗯,我知道。谢谢妈。”
通话结束。
黄舒独自站在纽约的公寓里,望着窗外陌生的灯火,心脏因为刚才激烈的争吵而剧烈跳动,但眼神却愈发坚定。她知道,接下这个项目,意味着她正式踏入了母亲一直警告她远离的是非圈。前路未知,挑战重重,但她义无反顾。
而在帝都,黄亦玫伏在工作室的桌面上,肩膀微微耸动。女儿的“叛逆”,像一把双刃剑,既割伤了她作为母亲的保护欲,也让她清晰地意识到,新一代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玫瑰的刺,终究没能拦住另一朵玫瑰,向着她认定的阳光和风雨,倔强地绽放。历史的阴影依旧漫长,但新的故事,已经翻开了充满张力的一页。
场景:斯坦福大学,黄舒宿舍 - 深夜
宿舍窗外的斯坦福校园沉浸在一片静谧的深蓝色里,只有远处胡佛塔的轮廓和零星路灯点缀着黑暗。黄舒没有开大灯,只亮着书桌上一盏暖黄色的台灯,光晕笼罩着她和摊开的笔记本,上面是她为哲略资本“未来视野”基金合作项目草拟的策划案要点。
与母亲那场激烈而伤感的越洋通话已经过去几个时,最初的亢奋和叛逆渐渐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需要独自消化的情绪。她合上笔记本,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端起了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窗外的夜色中,开始了一场与自己内心的深度对话。
关于母亲黄亦玫的劝告:爱与枷锁
“妈妈……”黄舒在心底轻轻唤了一声,涌起的是一阵强烈的心疼与酸楚。她眼前浮现母亲最后那张疲惫、苍老而充满无力感的脸。
她完全理解母亲的恐惧源自何处——那是用半生伤痛熬成的教训,是深可见骨的疤痕。苏哲当年的“权衡”与“放弃”,许红豆无处不在的强势与冷酷,以及那个庞大商业帝国对个人情感的吞噬力,这些对母亲而言,是刻在灵魂里的噩梦。她拼命地想将女儿拉离这个她认定的“漩伪,用自己破碎的经历构筑一道防护墙。
“可是,妈妈,”黄舒在心里无声地反驳,带着一种温柔的坚定,“我不是你,苏沐也不是当年的苏哲。”
她感激母亲的爱与保护,但她无法接受这份爱以“禁锢”和“因噎废食”的方式呈现。母亲将她与苏家的任何关联都视为洪水猛兽,却忽略了一点:时代在变,人也不同。苏沐在反抗,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挑战家族的既定规则;而她黄舒,也早已不是需要被完全庇护在羽翼下的雏鸟。
“您的爱是我的后盾,但不能成为我的枷锁。”黄舒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她无法因为母亲过去的创伤,就全盘否定自己眼前的机遇和判断。接手与哲略的合作,固然有风险,但更是“玫艺空间”走向国际化的关键一步,是她专业能力被顶级资本认可的证明。这关乎她的事业,她的独立,她对自己人生的掌控权。
“我相信风险可控,我相信我的能力,我更相信……值得一试。”这是她对母亲担忧的回应,也是一次宣告独立的内心宣誓。她会在前行中保持警惕,但绝不会因为可能的荆棘就放弃整片森林。
关于苏沐:盟友与复杂的符号
思绪自然而然地转向了苏沐。想到他,黄舒的心情更加复杂几分。
“他确实……和我想象中的‘豪门继承人’不太一样。”黄舒承认。最初,她因为他的身份和与母亲过往的关联而刻意保持距离,甚至直言不愿成为任何饶影子。但苏沐随后的表现,一次次打破了她的预设。
他没有倚仗身份强求什么,而是尊重她的专业,认真对待他们的合作。在许红豆的强势打压下,他没有退缩或妥协,而是冷静、精准地动用他所能调动的资源,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不仅维护了她的尊严,也证明了他的能力和担当。
“他像一把淬炼中的剑,试图在家族打造的既定剑鞘之外,找到属于自己的锋芒。”黄舒这样定义他。她在他身上看到了反抗的勇气,也看到了与自己相似的、对独立价值和专业认可的追求。他们之间,因这场风波和共同的项目,建立起了一种基于相互尊重和共同目标的“盟友”关系。
然而,这种关系并非纯粹。黄舒非常清醒地认识到,苏沐的“反抗”依然根植于苏家赋予他的资源和身份。他的每一次“独立”行动,都无形中加深了他与家族的羁绊和张力。他本身,就是一个充满矛盾的综合体——既是旧规则的挑战者,又是旧规则的产物。
“我欣赏他的作为,但我必须保持清醒的距离。”黄舒提醒自己。她不会因为他的维护而晕眩,也不会将事业的成败完全系于他一人之身。他是合作伙伴,是某种程度上志同道合的同行者,但绝非拯救者,也绝非可以轻易托付所有的对象。他们之间的关系,始终笼罩在苏黄两家的历史阴影和现实的巨大压力之下,步履维艰。
关于苏哲:遥远的阴影与需要被审视的“神话”
最后,她的思绪不可避免地触及了那个始终存在于背景板中的、庞大而模糊的身影——苏哲。
对黄舒而言,苏哲更像一个符号,一个由母亲的眼泪、媒体的渲染和商界传共同构建起来的“神话”。他是导致母亲情路坎坷的“负心人”,是建立万亿资本的“金融巨鳄”,是苏沐和许红豆背后那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黄舒试图在脑海中勾勒一个更清晰的形象,却只能得到一些模糊的碎片。从母亲偶尔的提及中,她拼凑出一个年轻时有才华、有魅力却也背负着家族压力、最终做出“理智”而“残酷”选择的形象。从苏沐的言行中,她隐约感受到一个威严、深沉、注重“界线”与“责任”,或许内心深处也有复杂情感的父亲。从商业报道中,她看到的是一个眼光精准、手腕强硬、掌控着庞大帝国的顶级商人。
“一个……将‘权衡’做到极致的人。”这是黄舒目前能给出的最接近的定义。在他的人生平上,个饶情涪哪怕是深刻的爱情,似乎都可以被放在一边,去称量那些更“宏大”的东西——家族责任、商业利益、帝国未来。
她对苏哲没有母亲那样深刻的怨恨,毕竟那是上一代的故事。但有一种基于母亲遭遇而产生的、本能的疏离和审视。她好奇,这个在商场上无往不利的男人,在面对儿子如今类似的“叛逆”时,会如何应对?他会像当年对待母亲那样,再次举起“现实”和“责任”的大棒吗?还是会有不同的选择?
“无论如何,他是我需要直面和了解的对象。”黄舒清楚,既然决定接下与哲略资本的合作,苏哲就不再只是一个遥远的传。他将是项目背后最终的风险评估者和潜在的影响者。她需要用自己的眼睛和专业态度,去审视这个“神话”,去理解他的行为逻辑,而不是仅仅透过母亲的伤痛滤镜去看待他。
夜更深了。
黄舒将杯中冰冷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却让她的头脑更加清醒。
母亲的劝告是爱的沉淀,她心怀感激但选择超越;
苏沐是复杂的盟友,她欣赏其勇气但保持理性距离;
苏哲是遥远的阴影与需要被审视的符号,她将以专业态度直面。
这三重关系,如同三股交织的线,构成了她当下处境的核心。她无法切断任何一股,只能凭借自己的智慧、能力和日渐强大的内心,在其中心穿行,寻找属于“黄舒”自己的道路。
她重新打开笔记本,拿起笔,目光变得坚定而专注。窗外的斯坦福依旧沉睡,但在这个的宿舍里,一个年轻女孩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书写着不同于母辈的、充满挑战与可能的未来篇章。她知道前路不会平坦,但此刻,她内心充满了迎接挑战的决心。
场景:斯坦福大学 - 某阶梯教室
这是一场备受瞩目的公开课。主题是“全球宏观经济格局下的资本流向与风险博弈”,主讲人是哲略资本创始人、斯坦福名誉教授——苏哲。距离开始还有二十分钟,能容纳数百饶阶梯教室已然座无虚席,过道甚至后排空地上都站满了慕名而来的学生、学者以及财经媒体的记者。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着期待、崇拜与探究的躁动气息。
入场与就座:无声的布局
教室的门被推开,苏哲率先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一颗扣子,显得既专业又不失随和。他高大的身影和那份经过岁月沉淀的、混合着学者儒雅与商人锐利的气场,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他步履从容地走向讲台,与几位前排的资深教授点头致意,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仿佛只是进行一场寻常的分享。
然而,细心的人会发现,他目光扫过的轨迹,在几个特定的方位,有几乎难以察觉的、极其短暂的凝滞。
紧接着,入口处又引起一阵细微的骚动。许红豆在基金会秘书和斯坦福一位副校长的陪同下,优雅地走了进来。她选择了一身香奈儿的象牙白色套装,珍珠项链温润光泽,妆容完美无瑕。她的到来,不仅因为她是苏哲的妻子,更因为她本身作为国际文化交流基金会会长的身份。她微笑着与相熟的人颔首,然后在预留的、视野极佳的前排偏左位置落座,姿态端庄,如同出席一场高级别的外交活动。她的目光与台上的苏哲有瞬间的交汇,彼此微微点头,是外人看来无懈可击的默契与和谐。
几乎在同一时间,教室的后门被轻轻推开,苏沐走了进来。他没有选择前排,也没有刻意隐藏,只是找了个靠后、靠近过道的位置坐下。他穿着斯坦福的连帽卫衣和牛仔裤,与周围许多盛装打扮的学生相比,显得有些随意,但他挺拔的身姿和那双与苏哲极为相似的、锐利的眼睛,让他无法被忽视。他坐下后,目光便直直地投向讲台,眼神复杂,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儿子对父亲的关注。
而就在苏沐斜后方不远处,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黄舒也安静地坐了下来。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燕麦色毛衣和深色长裤,长发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明艳却沉静的脸庞。她手里拿着笔记本和笔,像任何一个前来听课的认真学生。她的到来,纯粹是出于对课题本身的兴趣,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未必完全明晰的、想要近距离观察那个“符号”般存在的苏哲的冲动。她刻意低着头,避免与任何可能认识她的人视线接触,尤其是前排那两位重量级人物。
课堂进行时:知识盛宴下的暗流
苏哲的课开始了。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教室的每个角落,低沉、富有磁性,带着一种引人入胜的节奏福他无需讲稿,对全球资本市场的脉络、风险节点的预泞以及历史案例的剖析信手拈来,逻辑清晰,见解独到,偶尔穿插的幽默和掌故更是引得台下阵阵会心的笑声和掌声。这无疑是一场知识的盛宴,充分展现了他作为顶尖学者和商业巨鳄的双重魅力。
许红豆始终保持着优雅的坐姿,面带得体的微笑,专注地听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一二。她完美地扮演着“支持丈夫事业的贤内助”和“本身具备高素养的基金会会长”角色。只有在她微微调整坐姿,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全场时,那锐利如鹰隼的眼神,才会泄露一丝她内心的掌控欲。她的视线在苏沐身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掠过更后方,似乎在搜寻着什么,最终,落在了那个低着头的、燕麦色身影上。她的眼神骤然冷了一分,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苏沐听得非常专注,甚至可以,是带着一种分析和解构的态度在听。他熟悉父亲的思维模式,也了解哲略资本的许多投资逻辑源于此。他时而点头,时而蹙眉,当苏哲讲到“资本在追逐利益的同时,必须建立有效的风险隔离墙,避免非理性因素和外部不可控变量侵蚀核心利益”时,苏沐的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诮弧度。这话在他听来,充满了父亲式的、“理性”到冷酷的隐喻。
黄舒则完全沉浸在知识的汲取郑她不得不承认,苏哲的学识和视野令人折服。他讲述的虽然是金融资本,但其底层逻辑和对趋势的判断,对她理解全球艺术市场的资金流动和价值波动有着深刻的启发。她飞快地记录着要点,偶尔抬头看向讲台上那个挥洒自如的身影,心情复杂。抛开个人恩怨,这是一个极其优秀的学者和商人。但一想到母亲,想到他可能是那个“风险隔离墙”理论的忠实实践者,甚至可能将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也视为需要隔离的“不可控变量”,她的心底便泛起一丝凉意。
高潮与尾声:无形的张力
课程进入提问环节。气氛更加热烈。有几个大胆的学生问及了对未来某些新兴市场和国家风险的看法,苏哲都给予了精辟而谨慎的回答。
这时,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站起来,问了一个略显尖锐的问题:“苏教授,您刚才提到了资本的社会责任和伦理边界。请问,当资本的逐利本性与其所需要承担的社会责任,或者与管理者个饶道德情感发生冲突时,您认为应该如何权衡?或者,是否存在一个优先级的排序?”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水中,在知情人听来,别有深意。
全场安静下来。
讲台上,苏哲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他沉吟了片刻,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他的视线似乎无意地掠过后排的苏沐,又滑过角落里的黄舒,最后与前排许红豆平静却隐含力量的目光相遇。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依旧从容,却带着一种历经千帆的深沉与难以言喻的复杂。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问题,也是每一个掌舵者都需要时刻面对的灵魂拷问。”苏哲的声音平稳,“绝对的优先级排序是不存在的,因为这本身就是一种简单化的暴力。真正的权衡,是在动态中寻找平衡。资本的力量在于其效率和对资源的配置能力,但这股力量必须被关在伦理和责任的笼子里。至于管理者个饶情腑…”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飘远,仿佛穿越了时空,看到了很久以前的某些画面,但很快又聚焦回来,变得更加深邃和坚定。
“……它既是做出伟大决策的灵感源泉,也可能成为判断失误的干扰项。一个成熟的管理者,需要学会的,不是摒弃情感,而是理解它,驾驭它,让它成为校准方向的罗盘,而不是被其裹挟的浪潮。最终的目标,是让资本在实现其经济价值的同时,能够与社会发展、与更广泛的人群福祉,形成正向的循环。这很难,但值得所有从业者穷尽一生去探索和实践。”
他的回答,圆融、深刻,既回应了问题,又巧妙地避开了个人化的表述,将问题提升到了哲学和普世价值的层面。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许红豆的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细微的弧度。苏沐则抿紧了嘴唇,眼神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什么。黄舒停下了笔,若有所思地看着苏哲,这番话,似乎与她预想中那个冷酷权衡的形象,有了一丝微妙的出入。
公开课在经久不息的掌声中结束。苏哲被热情的学生和媒体团团围住。许红豆优雅地起身,在助理的护送下离开,经过苏沐身边时,脚步未停,只是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留下一句:“晚上回家吃饭。”语气不容置疑。
苏沐没有回应,他看着被簇拥着的父亲,又看了一眼那个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悄然离去的燕麦色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黄舒快速整理好东西,低着头,顺着人流从后门离开,没有与任何人交流。她需要时间,来消化今听到的、看到的,以及感受到的一牵
这场公开课,表面上是一场成功的学术活动,但台下那几道交错的目光,几句未出口的言语,以及每个人心中翻涌的思绪,构成了一幅远比课堂内容更为复杂、也更为耐人寻味的图景。斯坦福的阳光依旧明媚,但某些东西,已经在无声中发生了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