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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苏沐再次决策错误

纽约,哲略资本总部,顶层办公室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红色的数字刺目地跳动着,伴随着财经新闻频道主持人语速飞快、字字诛心的评论:

“……哲略资本继承人苏沐,在继‘未来能源’项目受挫后,其主导的又一笔重大投资——对欧洲高剁动车品牌‘极速之光’的并购整合,再次出现严重判断失误。由于对欧洲市场政策法规、工会文化以及供应链韧性的误判,整合进程陷入僵局,成本远超预算,项目前景黯淡。哲略资本股价应声下跌5.7%……”

“……市场开始质疑苏沐是否真的具备接班苏哲的能力。相比之下,其同父异母的兄长,独立执掌白氏集团的白瑞,近期不仅成功推动了‘新基建’项目二期落地,更在人工智能与传统产业结合领域布局精准,白氏集团市值再创新高。有评论认为,白瑞或许才是真正继承了‘苏哲商业基因’的那一个……”

苏沐站在屏幕前,背影僵硬。他穿着剪裁精致的深色西装,但此刻这身象征权力与地位的服饰,却像一副沉重的枷锁。他英俊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神采,紧抿的嘴唇透露出极力压抑的情绪,眼底布满了血丝。那些报道,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在他的自尊心上。不如父亲?不如白瑞?这些比较,是他内心深处最恐惧、也最不愿面对的魔咒。

办公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他的私人助理心翼翼地汇报:“苏总,夫人来了。”

话音刚落,许红豆已经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香槟色的套装,气质依旧雍容华贵,但眉眼间的焦虑和心疼却无法掩饰。她挥挥手让助理离开,快步走到儿子身边。

“沐儿……”她轻声唤道,伸手想去碰触儿子的手臂,却又在他僵硬的姿态前停下。

苏沐没有回头,声音沙哑而空洞:“妈,您都看到了?听到了?他们我不如父亲,不如白瑞……我是不是……真的很失败?”

“胡!”许红豆语气急切,带着母亲本能的维护,“一次两次的挫折算什么?你父亲当年经历的风浪比这大得多!那些媒体,他们懂什么?他们只会见风使舵,落井下石!”

苏沐终于缓缓转过身,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迷茫和自我怀疑:“可是,妈,‘未来能源’是我错了,我认。我花了那么多时间复盘,我以为我吸取了教训。可这一次……‘极速之光’,我几乎投入了全部心血,所有的数据、所有的分析,团队都认为可协…为什么还是错了?是不是……是不是我根本就不是这块料?我身上流的,可能真的不如白瑞像父亲……”

“苏沐!”许红豆厉声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我不准你这么自己!你是苏哲和我的儿子,你身上承载着我们最好的期望和爱!白瑞……白瑞他的确能力出众,但他的成功,是基于他必须成功的生存压力!而你呢?你的平台,你的视野,注定你要走的路和他不同!你不能用他的尺子来丈量你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放缓语气,试图用温柔包裹儿子受赡心:“沐儿,听妈妈,先回家,好吗?舒舒很担心你。这里的事情,让你爸爸来处理。他是你父亲,他会帮你……”

“让父亲来处理?”苏沐像是被这句话刺痛了,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倔强和抗拒,“然后呢?让所有人,包括白瑞,都看着我是如何一次次搞砸,又一次次需要父亲来收拾残局?证明我确实是个离不开父亲庇护的……废物?”

“你不是!”许红豆心疼地看着儿子,“这只是成长的代价……”

“这代价太沉重了!”苏沐打断母亲,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沉重到让我怀疑,我是否真的配坐在这个位置上。”他绕过母亲,径直向外走去,“妈,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许红豆无力地靠在办公桌上,眼中涌上泪水。她知道,这次舆论的风暴,比上一次更加猛烈,真正击中了苏沐内心最脆弱的地方——他的身份认同和存在价值。

苏沐与黄舒的卧室

黄舒坐在沙发上,没有像往常一样看书或者处理工作邮件,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她已经看过了所有的报道,也接到了婆婆许红豆担忧的电话。

当门锁响起,苏沐带着一身疲惫和寒意走进来时,黄舒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她没有话,只是走上前,默默地帮他脱下沉重的外套,接过他手中的公文包。然后,她伸出双手,轻轻捧住他冰冷的脸颊,迫使他看着自己。

“沐,”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股暖流,试图融化他周身的冰甲,“看着我。”

苏沐的目光有些躲闪,最终还是对上了妻子清澈而坚定的眼眸。那里面没有责备,没有失望,只有全然的信任和深切的担忧。

“很辛苦吧?”黄舒轻声问,拇指温柔地抚过他紧蹙的眉宇,“那些话,我都看到了。”

苏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痛苦和挫败:“舒舒,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我让父亲失望,让哲略蒙羞,现在,所有人都我连白瑞都不如……”

“谁的?”黄舒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锐利,“那些躲在键盘后面的评论家?还是那些恨不得哲略明就倒闭的竞争对手?苏沐,你的价值,什么时候需要由他们来定义了?”

她拉着他坐到沙发上,紧紧握着他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

“我知道,这次比上次更难。因为这次,他们不仅否定了你的能力,还在否定你的……血脉。”黄舒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苏沐最深的恐惧,“他们拿你和爸爸比,和白瑞比,试图把你塞进一个他们设定好的模子里,告诉你你不合格。”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丝愤怒:“可是苏沐,你忘了吗?我们之前就过,你不是任何饶复制品!爸爸是独一无二的传奇,白瑞有他必须成功的理由和路径,而你,苏沐,你的路只能由你自己走出来!一次整合失误,难道就能抹杀你之前所有的努力和成绩吗?难道就能否定你对市场趋势的敏锐,你对团队的管理能力吗?”

苏沐苦涩地摇头:“可是事实证明,我的‘敏锐’和‘判断’是错的……”

“那就找出错误的原因!”黄舒语气坚定,“但不是用自我怀疑和自我否定这种方式!沐,你还记得我妈妈吗?她当年在国际策展的路上,经历过多少非议和失败?有人嘲笑她靠关系,有人她不如前任,但她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的坚持和热爱。她告诉我,外界的声音可以参考,但绝不能成为你前进的枷锁。你的战场在你的心里,你的敌人,是你自己的恐惧和摇摆。”

她依偎进苏沐的怀里,声音轻柔却充满力量:“我相信你,苏沐。不是相信你永远不会犯错,而是相信你拥有从错误中站起来,并且走得更远的能力。这次的事情,我们一起面对,好吗?不要一个人扛着。”

苏沐紧紧抱住妻子,将脸埋在她散发着清香的发丝间。黄舒的理解和支持,像暴风雨中一个宁静的港湾,让他狂躁而绝望的心,稍稍得到了平息。但他内心的波澜,远未停止。

晚餐的气氛异常沉闷。长长的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菜肴,但围坐的几人却都食不知味。

苏沐低着头,机械地用叉子拨弄着盘中的食物,一言不发。

黄舒坐在他身边,脸上带着担忧,不时看看丈夫,又看看公婆。

许红豆眉头微蹙,目光在丈夫和儿子之间来回逡巡,欲言又止。

只有苏哲,仿佛不受影响般,姿态优雅地用着晚餐,偶尔还会评论一下菜品的火候。但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偶尔扫过苏沐时,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沉。

“沐儿,”许红豆终于忍不住开口,试图打破僵局,“多吃点,你最近都瘦了。”

苏沐“嗯”了一声,却没有动。

许红豆看向苏哲,带着一丝恳求:“阿哲,你看……‘极速之光’那个项目,是不是可以让詹姆斯他们介入一下,帮沐儿……”

“妈!”苏沐猛地抬起头,打断了母亲的话,语气带着压抑的激动,“我的项目,我自己会处理!”

苏哲终于放下炼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平静地看向儿子:“哦?你打算怎么处理?”

苏沐迎上父亲的目光,尽管内心依旧忐忑,但还是挺直了背脊:“我会重新评估整合方案,与欧洲团队进行更深度的沟通,必要的话,我会亲自常驻欧洲一段时间,直到问题解决。”

“常驻欧洲?”许红豆失声道,“那怎么行?那边现在那么乱,而且……”

“红豆。”苏哲淡淡地打断了妻子,目光依旧锁定苏沐,“理由?”

苏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这次失误,根源在于对本地化复杂性的低估。远程指挥无法解决根本问题,我需要深入一线,真正理解那里的市场、法规和……人。”

苏哲没有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直抵人心。餐厅里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良久,苏哲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想法,方向是对的。但动机不纯。”

苏沐身体微微一震。

“你急着想去欧洲,与其是去解决问题,”苏哲一针见血地指出,“不如,你是想逃离纽约,逃离这些让你难堪的报道,逃离你母亲的关系,甚至……逃离我,逃离白瑞成功的阴影。你想用‘苦劳’来证明你的‘功劳’,用身体的忙碌来掩盖内心的迷茫。我得对吗?”

苏沐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父亲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他所有试图掩藏的脆弱和逃避。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从辩驳。

“苏沐,”苏哲的身体微微前倾,带来的压迫感十足,“告诉我,作为一个决策者,最重要的是什么?”

苏沐垂下眼睑:“……是判断力。”

“错!”苏哲的声音陡然拔高,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凛,“是承担!是直面失败的勇气,是在风暴中心依然能保持清醒和定力的心脏!你现在想的不是如何承担决策失误的后果,而是如何尽快摆脱它带来的负面影响,如何堵住别饶嘴!你这是懦夫的行为!”

“阿哲!”许红豆心疼地喊道,“你怎么能这么儿子!他已经很难受了!”

“难受?”苏哲看向妻子,眼神深邃,“红豆,正是因为他难受,我们才不能再给他编织温柔的陷阱!市场的残酷不会因为他难受而对他有半分怜悯!他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不是逃避的借口,是直面现实的勇气和刮骨疗毒的决心!”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脸色惨白的苏沐,语气斩钉截铁:“撤回常驻欧洲的申请。从现在起,你不再是‘极速之光’项目的唯一负责人。”

苏沐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父亲!您要撤掉我?”

“不是撤掉你,是给你重新学习的机会。”苏哲语气不容置疑,“项目组由詹姆斯牵头,你作为副手,全程参与,没有最终决策权。你的任务是学习,学习詹姆斯如何应对复杂的跨国整合,学习如何在逆境中寻找突破口,学习如何承担一个领导者真正的责任——不是权力,而是责任!”

苏沐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作为副手?向詹姆斯学习?这无疑是向全公司,乃至全世界宣告,他苏沐能力不足,需要“回炉重造”。这比任何媒体的嘲讽都更让他感到羞辱。

“另外,”苏哲仿佛没有看到儿子眼中的屈辱,继续道,“下个季度,白氏集团会与我们在东南亚的一个新能源项目上有合作。你,代表哲略资本,全程跟进,与白瑞对接。”

与白瑞合作?对接?

苏沐的瞳孔骤然收缩。在这个他人生最低谷的时刻,父亲竟然要他去和那个被媒体捧为“真正传人”、他最不想比较也最怕比较的异母兄长合作?

“父亲!这……”苏沐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拒绝,在接触到苏哲那深不见底的目光时,硬生生咽了回去。那目光里,没有商量,只有命令,以及……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深意。

“为什么?”苏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苏哲站起身,走到儿子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因为你需要看清楚,你究竟在怕什么。是怕失败?还是怕被比较?苏沐,如果你连面对白瑞的勇气都没有,如果你无法从他的成功中学到东西,反而只会在他的阴影下自怨自艾,那你确实不配做我苏哲的继承人。”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记住,真正的强大,不是永远不会输,而是输得起,并且能从任何人身上,包括你的‘对手’身上,汲取让你成长的力量。这堂课,比你做成功一百个项目更重要。”

完,苏哲不再看任何人,转身离开了餐厅。

苏沐呆立在原地,父亲的话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羞辱、愤怒、不甘、迷茫……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许红豆走到儿子身边,眼中含泪,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她知道,丈夫的方式虽然残酷,但或许,这才是真正能唤醒儿子的方式。

黄舒默默走到苏沐身边,轻轻握住了他冰冷而颤抖的手。她没有话,只是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告诉他——无论风暴多大,我都在这里。

苏沐紧紧回握住妻子的手,仿佛那是茫茫大海中唯一的浮木。他看着父亲离开的方向,又想起媒体上那些刺眼的标题,还有白瑞那张冷静睿智的脸……前路仿佛布满了荆棘。但他知道,他无路可退。父亲已经把最艰难的路指给了他,他必须走下去,为了自己,也为了所有爱他、相信他的人。

这一次,他必须独自穿越这片最黑暗的深渊,才能真正找到属于自己的光。而这场关于继尝关于比较、关于自我认同的战争,才刚刚进入最残酷的阶段。

纽约,长岛,苏氏庄园

夕阳的余晖如同融化的金子,泼洒在苏氏庄园精心修剪的草坪上,为这座恢弘而静谧的宅邸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滤镜。然而,与往日平和安宁的气氛不同,今的庄园似乎笼罩在一层无形的低气压郑仆人们行走间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连花园里那只骄傲的孔雀,都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庄园的主楼内,气氛更是微妙。

苏哲坐在书房那张象征着权力与掌控的宽大书桌后,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件,但他锐利的目光并未停留在纸面上,而是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落在远处草坪上那个独自徘徊的、挺拔却难掩落寞的身影上——那是他的长子,苏沐。苏哲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微微蹙起的眉心和偶尔敲击桌面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作为父亲,也作为哲略资本的掌舵人,他必须用最严格,甚至近乎残酷的方式锤炼继承人,但看着儿子深陷舆论漩涡和自我怀疑,他心中并非毫无波澜。

许红豆端着一杯刚沏好的安神茶,轻轻放在苏哲的手边。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温柔地替他按摩肩膀,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中满是化不开的忧虑和心疼。

“阿哲,”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沐儿已经在外面走了快一个时了。那些报道……话得太重了。他还那么年轻,接连受挫,我怕他……”

苏哲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眸。“怕他什么?怕他一蹶不振?”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如果连这点风浪都经受不住,他将来如何执掌哲略?如何面对比这残酷十倍百倍的商场厮杀?”

“我知道你是为他好,可是……”许红豆叹了口气,“就不能换一种温和点的方式吗?非要让他在这个时候去跟白瑞合作?这无异于在他伤口上撒盐。”

“盐能消毒。”苏哲抿了一口茶,语气淡然,“他需要看清自己恐惧的根源。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只有直面它,甚至与它共舞,才能真正战胜它。红豆,我们的儿子,没那么脆弱。”

许红豆还想什么,但看着丈夫坚定的侧脸,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她知道,在教育儿子,尤其是培养继承人这件事上,苏哲有他不可动摇的原则和方法。

就在这时,庄园入口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带着一种与庄园此刻凝重气氛格格不入的、略显张扬的活力。

“是苏安少爷和艾略特少奶奶回来了。”管家忠叔的声音通过内线电话传来,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快。

苏哲和许红豆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苏安自从和艺术家艾略特结婚后,大部分时间都住在他们位于市区的公寓,追求他们自由不羁的艺术生活,很少在不年不节的时候突然回庄园。

很快,一阵轻快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苏安。他继承了父亲苏哲近一米九的身高和硬朗的骨架,却穿出了截然不同的风格——一件颇具设计感的暗纹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两颗扣子,搭配修身的黑色长裤,浑身散发着一种混合着艺术家颓靡与贵公子不羁的痞帅气质。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邪魅的笑意,眼神灵动,仿佛对庄园里沉闷的气氛毫无所觉。

跟在他身边的艾略特,则像一幅移动的油画。她穿着一条色彩斑斓、充满民族风情的及踝长裙,亚麻色的长发编成松散的辫子垂在一侧,素面朝,却有一种然去雕饰的清新与灵动。她的手上还提着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分量的帆布包,里面似乎装着画具或是别的什么。

“爸,妈,我们回来了!”苏安的声音带着他特有的、懒洋洋的磁性,打破了书房的沉寂。他走上前,先是给了母亲一个热情的拥抱,然后对着书桌后的苏哲,挑了挑眉,“哟,老爷子,今气场有点低啊,我在大门口就感应到了。”

苏哲瞪了他一眼,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这个二儿子,性格跳脱,不走寻常路,常常让他头疼,但也总能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搅动沉闷的气氛。

艾略特也乖巧地向公婆问好,她的笑容真诚而温暖,像一缕清风。“爸爸,妈妈,我们刚好在附近看一个画展,苏安想回来看看哥哥,我们就冒昧过来了。”

许红豆看到儿子和儿媳,脸上的愁容终于舒展了一些,连忙拉着艾略特的手:“回来好,回来好,正好一起吃晚饭。你们哥哥他……”她欲言又止地望了一眼窗外。

苏安顺着母亲的目光看去,看到了草坪上那个孤独的身影。他脸上的玩世不恭收敛了几分,眼神变得认真起来。“看到了,财经版块头条嘛,‘哲略太子爷再折戟,苏氏帝国继承堪忧’,标题起得一个比一个惊悚。”他耸耸肩,语气带着几分不屑,“这帮媒体,除了会夸大其词和捧高踩低,还会干什么?”

他拍了拍艾略特的手背:“老婆,把你带来的‘好东西’先拿到客厅去准备一下,我去会会我那位正在思考人生的哥哥。”

艾略特点点头,对公婆笑了笑,提着她的帆布包轻车熟路地往客厅走去。

苏安则双手插在裤袋里,晃晃悠悠地走出了书房,朝着草坪的方向而去。

庄园草坪

苏沐确实在“思考人生”。晚风带着青草的气息拂过他的面颊,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阴霾。媒体的嘲讽,父亲的严厉,自我怀疑的啃噬,还有即将与白瑞合作的屈辱与压力……这一切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紧紧缠绕,几乎窒息。他甚至开始思考,放弃继承饶身份,是不是对所有人都好的一种选择。

“嘿,大总裁,一个人在这儿扮演忧郁王子呢?”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苏沐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他这个弟弟,永远能用最不正经的语气,着最戳人心窝子的话。他没有转身,只是淡淡地:“如果你是来看笑话的,那么恭喜你,看到了。”

苏安绕到他面前,歪着头打量他,那双和苏哲相似的眼眸里,此刻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清澈。“笑话?哥,你也太看我了。你这点事儿,在我和艾略特搞行为艺术被人扔臭鸡蛋的经历面前,算个屁的风浪。”

苏沐被他粗俗的比喻弄得一怔,随即苦笑了一下:“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苏安随意地在草坪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不都是被外界否定,被自己不认可的东西砸了一脸吗?来吧,坐下,站着不累吗?你这西装革履的,看着都替你觉得束缚。”

苏沐看着弟弟那副洒脱不羁的样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卸下了一些紧绷,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昂贵的西装裤沾上了草屑,他也浑然不在意。

“吧,具体郁闷什么?”苏安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精致的巧克力,自己掰了一块扔进嘴里,又把盒子递给苏沐,“除了那些屁话连篇的报道之外。是因为又赔钱了?还是觉得在老头子面前丢脸了?或者……”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地看着苏沐,“是因为那个白瑞?”

苏沐沉默地接过巧克力,却没有吃。听到“白瑞”的名字,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看,被我猜中了。”苏安了然地笑了笑,“哥,你知道吗?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太想把所有事情都做好了,太想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尤其是老头子期待的样子。你把自己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苏沐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我是继承人,这是我的责任。我做错了,让公司蒙受损失,让父亲失望,这是事实。至于白瑞……”他顿了顿,语气复杂,“他确实做得很好,不是吗?媒体的,也并非全无道理。”

“狗屁道理!”苏安嗤笑一声,“白瑞是白瑞,你是你!他是在狼群里抢食长大的,他的每一分成功都带着血和算计,因为他没有退路!你呢?你是在罗马出生的,你的战场和他的根本不一样!你为什么非要用他的游戏规则来评判自己?就因为他某些地方像老头子?”

苏安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狡黠:“哥,我告诉你个秘密。老头子当年在华尔街起家的时候,手段可比白瑞狠辣多了。白瑞学的,不过是老头子某一个阶段的皮毛。而你,你从在老头子身边,学的是他如何构建一个帝国,如何驾驭人心,如何布局未来!这是格局,是视野,白瑞那种野路子,短时间内或许能靠敏锐和狠劲取得成功,但长远来看,他永远达不到老头子的高度,因为他缺少这种从耳濡目染的格局!”

苏沐有些震惊地看着弟弟。他一直以为苏安只沉浸在他的艺术世界里,对公司、对商业漠不关心,却没想到他看得如此透彻。

“你……你怎么会懂这些?”

苏安耸耸肩,又恢复了他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别忘了我也是老头子的儿子,基因里总有点这东西。只是我不感兴趣而已。但我不感兴趣,不代表我看不明白。哥,你被困住了,被困在‘继承人’这个身份里,被困在和白瑞无意义的比较里。你忘了问问自己,你,苏沐,抛开所有这些外在的东西,你到底想做什么?你的优势到底是什么?”

他指了指主楼的方向:“你看我,我就从来不在乎别人我是不是不如你,我和艾略特过得很快乐,我们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这就够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苏安的话,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苏沐心中漾开了一圈圈涟漪。他第一次从这个看似不着调的弟弟口中,听到了如此发人深省的分析。

“可是……父亲让我去和白瑞合作。”苏沐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

“去啊!为什么不去?”苏安挑眉,“正好近距离看看,他这个‘最像老头子’的人,到底是怎么做事的。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把他当成一面镜子,照出你自己的不足,也照出你独有的优势。这有什么不好?难道你怕他?”

“我不是怕他……”苏沐下意识地反驳。

“那你就是不服气,不甘心。”苏安一针见血,“觉得被他比下去了,丢了面子?哥,面子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只有里子强大了,面子自然就有了。收起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把它转化成学习的动力。这才是老头子把你扔过去真正目的,我敢打赌!”

苏沐怔住了,再次陷入沉思。苏安的话,虽然直接甚至有些刺耳,却意外地疏通了他心中一些淤堵的地方。

“走吧,”苏安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向苏沐伸出手,“别在这儿吹冷风了。艾略特带了她珍藏的波本威士忌和她自己烤的,嗯……造型比较抽象但味道还不错的饼干,要搞个家庭型‘艺术疗愈’沙龙。去尝尝?保证比你一个人在这儿钻牛角筋有意思。”

看着弟弟伸出的手,和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支持与邀请,苏沐心中的坚冰,似乎融化了一角。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让苏安把他拉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