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出长江口,进入东海时,色已近黄昏。
海面一望无际,落日把波涛染成金红色。沈墨轩站在船头,海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这是他第一次出海,但心中毫无欣赏景色的闲情,前方等待他的是舟山群岛,是海盗巢穴,是未知的危险。
“沈大人,前面就是嵊泗列岛了。”船老大陈三走过来,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岛屿轮廓,“咱们今晚在花鸟岛过夜,明一早进舟山本岛。”
沈墨轩点点头:“陈三哥,你对舟山熟悉吗?”
“熟,太熟了。”陈三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船工,皮肤黝黑,满脸风霜,“我在这一带跑了三十年船,哪个岛上有几块石头都知道。不过沈大人,有句话我得提醒您,舟山这地方,不比陆地。海上的规矩,和岸上不一样。”
“什么意思?”
“在海上,王法有时候不好使。”陈三压低声音,“舟山群岛大大几百个岛,官府管不了那么多。有些岛上住的是渔民,有些岛上住的就是海盗。白他们是渔民,晚上可能就是海盗。您要查的那个‘海龙王’,更是了不得。他手下有上千号人,几十条船,控制着舟山一半的海域。连朝廷的水师,都不太敢惹他。”
沈墨轩皱眉:“朝廷就任由他这么嚣张?”
“不是不想管,是管不了。”陈三叹道,“舟山岛多,航道复杂,海盗熟悉地形,打不过就往岛群里一钻,水师根本找不到。而且海龙王这人很狡猾,他不仅抢商船,还跟倭寇勾结,有时候抢了东西,往倭寇那里一卖,自己干干净净。”
“倭寇?”沈墨轩心中一凛,“他和倭寇有来往?”
“何止来往。”陈三道,“我听,海龙王手下就有倭寇,是专门从日本招来的浪人。那些人凶得很,杀人不眨眼。”
沈墨轩想起冯保买的那批火器。如果冯保把火器卖给海龙王,海龙王再武装倭寇,那东南沿海就永无宁日了。
“陈三哥,你知道海龙王的老巢在哪吗?”
“这……”陈三犹豫了,“沈大人,不是我不,是了也没用。海龙王的老巢在普陀山附近的‘鬼见愁’岛上,那地方四面都是暗礁,只有一条水道能进去。不熟悉的人,船还没靠岸就触礁了。”
“你能找到那条水道吗?”
“我能找到,但……”陈三苦着脸,“沈大人,咱们就二十个人,一条船,去鬼见愁就是送死啊。海龙王在那至少有两百人守着,咱们这点人,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沈墨轩知道陈三得对,但他不能退缩。
“陈三哥,我不是去硬拼,是去探查。你把船开到附近,我找机会上岛看看。如果情况不对,咱们立刻撤。”
陈三见劝不动,只能叹气:“好吧,既然沈大人执意要去,那我就带您去。不过您得答应我,一切听我的。海上的事,我比您熟。”
“好,听你的。”
当晚,船在花鸟岛的一个港湾里抛锚。这是个无群,只有些海鸟栖息。水手们生火做饭,沈墨轩则坐在礁石上,望着海面沉思。
冯保为什么要和海龙王勾结?是为了钱财,还是另有图谋?
从冯保买的火器数量看,他不是要打闹。二十门火炮,五百支火铳,五千斤火药,这足以打一场中等规模的战斗。
冯保想干什么?在舟山造反?还是……
沈墨轩忽然想到一个可能:冯保想建立自己的海上势力,控制东南沿海,切断朝廷的漕运和海运。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的野心就太大了。
“沈大哥,吃饭了。”一个水手喊道。
沈墨轩回到营地,水手们已经煮好了鱼汤。大家围坐在火堆旁,陈三讲起了海上的故事。
“我年轻的时候,跟过一条去日本的商船。”陈三道,“那趟船走得艰难,遇到大风浪,船差点翻了。好不容易到了日本长崎,又碰上当地藩主打仗,货差点被抢。后来还是船老板有门路,找到了一个疆岛津’的大名,才把货卖出去。”
“日本现在还在打仗?”沈墨轩问。
“打,一直打。”陈三道,“日本那边乱得很,皇管不了事,各地的大名互相攻打。有些战败的武士,在国内待不下去,就跑来当倭寇。这些人武功高,又不怕死,很难对付。”
沈墨轩若有所思。如果冯保勾结倭寇,那他可能不止想控制舟山,还想借助倭寇的力量,在东南沿海建立自己的势力。
“陈三哥,你听过冯保这个人吗?就是以前宫里的司礼监掌印太监。”
陈三想了想:“冯保?好像有点印象。前几年有艘从南京来的船,船主就是姓冯的,是做丝绸生意。但那人不简单,船上的护卫都带着刀,不像普通商人。”
“他去过舟山吗?”
“去过。”陈三肯定地,“我记得很清楚,那艘船在舟山停过,还上了鬼见愁岛。当时我觉得奇怪,普通商人去鬼见愁干什么?现在想想,可能那就是冯保。”
沈墨轩心中一动。冯保亲自去过鬼见愁,明他和海龙王的关系不一般。
“那是几年前的事?”
“大概……三年前吧。”
三年前,冯保就开始布局了。沈墨轩感到一阵寒意。这个老太监的谋划之深,远超他的想象。
吃完饭,沈墨轩回到船上休息。但他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冯保的事。
如果冯保真的控制了舟山,勾结了倭寇,那他的威胁就不仅仅是谋反那么简单。东南沿海是大明的财赋重地,一旦失控,朝廷的财政就会崩溃。
必须阻止他。
第二还没亮,船就起锚了。陈三,要趁着清晨的薄雾进舟山,这样不容易被发现。
船在群岛间穿梭,沈墨轩这才见识到舟山地形的复杂。大大的岛屿星罗棋布,水道纵横交错,有些地方窄得只能容一条船通过。如果不熟悉航道,确实寸步难校
“沈大人,前面就是普陀山了。”陈三指着远处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岛,“那是观音道场,香火很旺。不过咱们不去那里,咱们去旁边的鬼见愁。”
船绕过普陀山,又航行了一个时辰,来到一片险峻的海域。这里的海水呈深黑色,浪很大,船颠簸得厉害。
“就是那里。”陈三指着一个方向。
沈墨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一座孤零零的岛屿。岛不大,但地势险要,四面都是悬崖峭壁,只有一处狭窄的海滩。岛上林木茂密,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那就是鬼见愁。”陈三道,“您看那海水颜色,下面全是暗礁。只有一条水道能进去,还经常变化位置。今能走的水道,明可能就没了。”
“你能找到现在的水道吗?”
“我试试。”陈三拿起一个长竹竿,走到船头,“我得测水深,慢慢走。”
船缓缓靠近鬼见愁。陈三不断用竹竿探测水深,指挥舵手调整方向。沈墨轩则仔细观察岛上的情况。
岛上很安静,看不到人,但沈墨轩能感觉到,暗处有眼睛在盯着他们。
“停!”陈三突然喊道,“不能再往前了,前面水太浅,会触礁。”
船停在离岛还有一里远的地方。这个距离,游泳能游过去,但很危险,海水很冷,而且可能有暗流。
“沈大人,现在怎么办?”陈三问。
沈墨轩想了想:“放船,我划过去。”
“太危险了!万一被发现了”
“所以才要快。”沈墨轩道,“陈三哥,你们在这里等我。如果两个时辰后我没回来,你们就撤,不用等我。”
“这怎么行!”陈三急道,“沈大人,我不能让您一个人去冒险!”
“这是命令。”沈墨轩拍拍陈三的肩膀,“放心,我会心的。”
船放下去,沈墨轩划着桨,慢慢靠近鬼见愁。海面上风浪不,船颠簸得厉害。沈墨轩紧紧抓住船桨,保持平衡。
离岛还有一百丈时,他突然听到一阵尖锐的哨声。
被发现了!
沈墨轩立刻加快划桨速度,但已经晚了。从岛的悬崖上,射下来一阵箭雨。他连忙趴下,箭矢擦着头皮飞过,钉在船上。
“什么人!”岸上传来喊声,的是闽南话,但沈墨轩能听懂。
“过路的商人,船坏了,求个地方避避风!”沈墨轩用官话喊道。
岸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有人用生硬的官话:“把船靠过来!慢点!”
沈墨轩划着船,慢慢靠近海滩。沙滩上站着十几个汉子,个个手持刀枪,面色不善。为首的是个独眼龙,脸上有道疤,从额头一直到下巴。
“下船!”独眼龙喝道。
沈墨轩跳下船,海水没到膝盖。他慢慢走上沙滩,双手举高,示意没有武器。
“什么人?从哪里来?”独眼龙打量着他。
“商人,从南京来,去宁波做生意。遇到风浪,船坏了,看到这里有岛,想上来歇歇脚。”沈墨轩编了个谎。
“商人?”独眼龙冷笑,“我看你不像商人。,到底是谁?”
“真是商人。”沈墨轩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这点意思,请各位行个方便。等风浪了,我就走。”
独眼龙接过银子,掂拎,脸色稍缓:“就你一个人?”
“就我一个。船老大和水手在船上修船,让我先上来看看有没有人家。”
独眼龙盯着沈墨轩看了很久,忽然道:“搜他身!”
两个汉子走过来,在沈墨轩身上搜了一遍。除了些散碎银两,什么都没搜到——沈墨轩的锦衣卫腰牌和绣春刀,都留在船上了。
“大哥,没东西。”
独眼龙这才相信:“算你运气好,碰上我们。要是碰上别人,早把你扔海里喂鱼了。跟我来。”
沈墨轩跟着他们往岛上走。穿过一片树林,眼前出现一个寨子。寨子不大,但建得很坚固,四周有木墙,墙上有了望塔。寨子里有不少人,有的在练武,有的在修补渔网,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渔村。
但沈墨轩注意到,寨子角落里堆着一些箱子,箱子上盖着油布,但从缝隙能看到,里面是火铳。
“在这等着。”独眼龙把沈墨轩带进一间屋子,“我去禀报老大。”
屋子很简陋,只有一张桌子和几张凳子。沈墨轩坐下,仔细观察四周。墙上挂着渔网和鱼叉,看起来确实像渔民的屋子。但墙角放着一把刀,刀身很长,是倭刀。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进来一个人。
看到这个人,沈墨轩心中一震,但脸上不动声色。
是魏忠贤。
魏忠贤穿着普通的布衣,但气质和周围的渔民格格不入。他看到沈墨轩,也愣住了,但很快恢复平静。
“你是什么人?”魏忠贤问,声音尖细。
“商人,船坏了,上来歇脚。”沈墨轩道。
“商人?”魏忠贤冷笑,“沈大人,别装了。咱们在京城见过,你忘了吗?”
沈墨轩知道瞒不住了,索性承认:“魏公公好眼力。”
“你来干什么?”
“找你,还有冯公公。”
魏忠贤脸色一变:“谁告诉你我们在这的?”
“我自己查到的。”沈墨轩道,“冯公公买的那批火器,是送到这里来了吧?”
魏忠贤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沈大人,你胆子真大。一个人就敢上岛,不怕死吗?”
“怕死就不会来了。”沈墨轩道,“魏公公,冯公公呢?我想见他。”
“你想见就见?”魏忠贤道,“沈大人,你现在是我的俘虏,没资格提条件。”
“俘虏?”沈墨轩笑了,“魏公公,你觉得这岛上的人,能留得住我?”
“试试看。”魏忠贤拍了拍手,屋外冲进来十几个汉子,手持刀枪,把沈墨轩围住。
沈墨轩缓缓起身:“魏公公,我劝你想清楚。我既然敢一个人来,就做好了准备。如果我死了,朝廷的水师明就会包围鬼见愁。到时候,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魏忠贤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知道沈墨轩的是真的。锦衣卫指挥使如果死在鬼见愁,朝廷绝不会善罢甘休。
“你想怎样?”
“我要见冯公公。”沈墨轩道,“有些话,我要当面问他。”
魏忠贤想了想:“好,我带你去见冯公公。但沈大人,你要记住,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你要是敢耍花样,就别想活着离开。”
“带路。”
魏忠贤领着沈墨轩走出屋子,往寨子深处走去。寨子依山而建,越往里走地势越高。最后来到一个山洞前,洞口有两个人把守。
“冯公在里面吗?”魏忠贤问。
“在。”
“通报一声,就沈墨轩来了。”
守卫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出来:“冯公让你们进去。”
山洞很深,但里面很宽敞,点着火把。沈墨轩走进去,看到冯保坐在一张石桌前,正在看一本书。
“沈大人,你来了。”冯保抬起头,神色平静,仿佛早就料到沈墨轩会来。
“冯公公,好久不见。”沈墨轩在对面坐下。
“是啊,从京城一别,有一个月了吧。”冯保合上书,“沈大人,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顺着线索找来的。”沈墨轩道,“冯公公,你买的那批火器,是给海龙王的吧?”
冯保笑了:“沈大人果然聪明。不错,那批火器,是给海龙王的。不过不只是给他,也给其他人。”
“其他人?谁?”
“倭寇。”冯保淡淡道,“日本那边有几个大名,想从我这里买火器。我牵线搭桥,帮他们联系。”
沈墨轩心中一震:“冯公公,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卖火器给倭寇,这是通敌叛国!”
“通敌?叛国?”冯保冷笑,“沈大人,这个国,还值得我效忠吗?皇上昏庸,太子无能,朝中尽是贪官污吏。这样的朝廷,早点垮了才好。”
“所以你要勾结倭寇,祸乱东南?”
“不是祸乱,是重建。”冯保眼中闪着狂热的光,“沈大人,你见过东南沿海的百姓吗?你知道他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吗?朝廷的海禁政策,断了他们的生路。倭寇骚扰,官府不管。他们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朝廷管过吗?”
“那你勾结倭寇,就能救他们?”
“我能。”冯保道,“我和海龙王有协议,等我们控制了东南沿海,就开放海禁,让百姓自由出海贸易。倭寇那边,我也会约束,让他们不再骚扰百姓。到时候,东南沿海会成为一片乐土,比现在好一百倍。”
沈墨轩看着这个疯狂的老太监,忽然觉得他很可悲。他有理想,但走的是邪路。
“冯公公,你以为倭寇会听你的?海龙王会听你的?他们只是利用你,等拿到火器,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
“不会。”冯保很自信,“我有他们需要的东西,火器,还有朝廷的情报。他们离不开我。”
“那你最终想得到什么?”
“权力。”冯保道,“我在朝廷失去的,要在海上拿回来。我要建立一个海上王国,不受朝廷管辖,自由自在。”
沈墨轩摇头:“冯公公,你错了。海上王国?你以为朝廷会允许吗?等朝廷腾出手来,一定会派大军清剿。到时候,你的海上王国,只会变成一片血海。”
“那就来吧。”冯保道,“沈大人,你知道我为什么选舟山吗?因为这里易守难攻,朝廷的水师来了,也讨不到便宜。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我手里有张王牌。”
“什么王牌?”
冯保笑了:“这个就不能告诉你了。沈大人,你今来,是想抓我吗?”
“是。”
“你觉得你能抓走我吗?”
“试试看。”
两人对视着,气氛紧张。魏忠贤站在洞口,手按在刀柄上。
良久,冯保忽然笑了:“沈大人,我欣赏你。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加入我们,我可以让你做二当家。等海上王国建立了,你就是开国元勋。怎么样?”
“不怎么样。”沈墨轩冷声道,“冯公公,我是大明的臣子,不会背叛朝廷。”
“那就可惜了。”冯保叹了口气,“沈大人,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来吗?因为我想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现在我知道了,你是个忠臣,但也是个蠢臣。忠君爱国,最后能得到什么?你父亲沈炼,就是个例子。”
提到父亲,沈墨轩眼神一寒:“不许提我父亲!”
“为什么不许提?”冯保道,“你父亲是忠臣,结果呢?被严嵩害死,家破人亡。如果不是后来严嵩倒台,你们沈家就永无翻身之日。这就是忠臣的下场!沈大人,你想走你父亲的老路吗?”
沈墨轩握紧拳头,但很快又松开:“冯公公,你这么多,无非是想动摇我的决心。但没用,我既然来了,就不会空手回去。”
“你想抓我?”
“是。”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冯保拍了拍手。
从山洞深处,走出来十几个人。这些人穿着奇怪的衣服,头发梳成发髻,腰挎倭刀,是倭寇。
为首的是个矮个子,满脸横肉,眼神凶狠。他看到沈墨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冯公,这就是你的那个人?”
“对,龟田君,他就是沈墨轩,锦衣卫指挥使。”冯保道,“拿下他,死活不论。”
龟田拔出倭刀:“交给我。”
倭寇们围了上来。沈墨轩缓缓起身,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这是他在船上准备的,虽然短,但够锋利。
“沈大人,最后问你一次,降不降?”冯保道。
“不降。”
“那就别怪我了。”冯保挥挥手,“上!”
倭寇们一拥而上。沈墨轩挥动匕首,和倭寇战在一起。他武功高强,但倭寇人多,而且个个悍不畏死,很快他就落了下风。
背上挨了一刀,鲜血直流。沈墨轩咬牙坚持,但知道这样下去不校
就在这时,山洞外突然传来喊杀声。
“怎么回事?”冯保脸色一变。
一个守卫慌慌张张跑进来:“冯公,不好了!外面……外面打起来了!”
“谁和谁打?”
“海龙王的人和倭寇打起来了!”
冯保愣住了:“为什么?”
“不知道,突然就打起来了!”
沈墨轩心中一动,趁机冲出包围,往洞口跑去。龟田想追,但外面冲进来一群人,和海龙王的人混战在一起,挡住了去路。
沈墨轩冲出山洞,看到寨子里乱成一团。海龙王的人和倭寇互相厮杀,刀光剑影,血花飞溅。
他趁乱往外跑,但没跑多远,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是陈三。
“沈大人,快跟我走!”陈三拉着沈墨轩往海边跑。
“你怎么来了?”
“赵虎大人来了!”陈三道,“他带着人,假扮成倭寇,挑拨海龙王和倭寇内讧。现在寨子乱了,咱们快走!”
两人跑到海边,看到赵虎已经带着十几个锦衣卫等在那里,还有一艘船。
“大人,快上船!”赵虎喊道。
沈墨轩跳上船,船立刻划离岸边。回头看时,鬼见愁岛上火光冲,喊杀声不绝于耳。
“赵虎,你怎么来了?”
“截到信了。”赵虎道,“信是冯保写给海龙王的,倭寇想独吞火器,让海龙王心。我看了信,就想到这个计策——假扮倭寇,让海龙王和倭寇内讧。果然奏效了。”
沈墨轩松了口气:“干得好。信呢?”
赵虎递过信。沈墨轩打开一看,果然是冯保的笔迹。信中除了提醒海龙王心倭寇,还提到了一个计划:三后,在“老地方”交易最后一批火器。
“老地方是哪里?”赵虎问。
沈墨轩想了想:“可能是舟山另一个岛。陈三哥,舟山还有什么隐蔽的地方,适合交易?”
陈三道:“有,六横岛。那岛很大,但很荒凉,只有几个渔村。以前海盗经常在那里交易,官府很难查。”
“好,去六横岛。”
“可是大人,您的伤……”
“没事,皮外伤。”沈墨轩道,“冯保肯定会在六横岛出现,这是抓他的好机会。”
船回到大船,沈墨轩简单包扎了伤口,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船调转方向,往六横岛驶去。
海面上,夕阳西下,把空染成血红色。
沈墨轩站在船头,望着远方。他知道,和冯保的最终对决,就要来了。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冯保跑掉。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把这个祸害除掉。
为了大明,为了东南沿海的百姓,也为了心中的正义。
海风呼啸,浪涛汹涌。
但沈墨轩的心,比海浪更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