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魔殿地底,雷火冲。
随着林凡一声怒吼,精血浸透镇魔令碎片,那残破的玉符骤然膨胀,金光与黑气交织缠绕,如龙蛇相搏,最终融合为一柄通体幽黑、纹路泛紫的奇形令牌——**魔雷令**。
其上雷光不再是纯粹的镇魔之威,而是带着撕裂命阅狂暴,仿佛能劈开宿命之线,斩断因果之锁。
“以我之血,祭我之魂;以我之痛,逆我之命——**逆命之契,成!**”
轰然巨响中,九重锁魂阵的锁链寸寸崩裂,地脉震颤,镇魔殿穹顶裂开一道巨大缝隙,月光如刀,直照而下。
林凡踏阵而出,黑发狂舞,左臂黑鳞已覆盖至半身,眸中金紫交织,似神似魔。他手中魔雷令轻颤,发出低沉嗡鸣,仿佛在回应他心中那股不甘的怒火。
“云中鹤!”他一声长啸,破空而上,直逼镇魔殿主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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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前,云中鹤负手而立,神色凝重。**
他早知会有这一日,却未料来得如此之快。
“你破了锁魂阵。”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可你可知,破阵的代价,是彻底唤醒体内的魔胎?”
“我不怕。”林凡立于殿前石阶,剑指云中鹤,“我只怕,活不成自己。”
“你母亲若在有灵,定不希望你走上这条路。”云中鹤缓缓抬手,掌心浮现一柄古剑——正是百年前斩杀黑月教主的**断渊剑**。
“她求我护你,不是让你成为魔。”他低语,“可你如今,已半步踏进深渊。”
“那又如何?”林凡冷笑,“你们谁给过我选择?你们封我、囚我、算计我,却是为了我好?”
“今日,我便以魔雷令,斩断这虚伪的‘护’字!”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魔雷令引动九阴雷,紫黑色雷光如龙,直劈云中鹤头顶!
云中鹤不避,断渊剑出鞘三寸,剑气化屏障,硬接一击。轰然巨响中,整座镇魔殿剧烈震颤,琉璃瓦片如雨坠落。
“你果然……已非昔日弟子。”云中鹤眼中闪过一丝悲意,“你已开始依赖心魔之力。”
“这不是依赖。”林凡眸光如刀,“这是**共生**。”
“我接纳他,不是为了成魔,而是为了——**不再被任何人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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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苏晓潜入禁地地宫。**
她循着血脉感应,在镇魔殿后山的隐秘洞窟中,发现一具被封印的女尸——身披素衣,面容安详,手中紧握半枚染血玉佩。
“这是……林凡的母亲?”苏晓心头一震,以琉璃镜映照遗容,确认无疑。
她颤抖着取下玉佩,翻转一看,背面刻着八个字:
**“子不弑父,魔不归途。”**
“原来如此……”苏晓眼眶发红,“林凡的母亲早就知道,黑月教主会借子重生,她留下这玉佩,是想阻止这场宿命?”
可就在此时,女尸指尖忽然一动,一缕残魂自体内飘出,化作虚影,轻声道:
“姑娘……若我儿已握魔雷令,切记——**不可让他斩断与云中鹤的师徒之契,否则心魔将彻底吞噬他。**”
“唯赢情’字,能锁住‘魔’心。”
苏晓怔住:“那我……该怎么做?”
残魂渐散,只留下一句低语:
“**用你的命,换他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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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魔殿前,林凡与云中鹤已交手数十回合。**
魔雷令引动的雷法狂暴无比,断渊剑的镇魔剑意却稳如山岳。两人皆未尽全力,却都留有忌惮。
“你还不明白吗?”云中鹤忽然收剑,任由魔雷令的雷光擦颈而过,割裂衣袍,“我囚你,非为害你,而是为等一人。”
“等谁?”
“等能唤醒你母亲残魂的人。”云中鹤望向远方,“她临死前留下最后一道神念,唯有在你彻底魔化前,听见她亲口所之言,你才可能挣脱宿命。”
林凡一怔:“你……知道我母亲的事?”
“她不是死于魔灾。”云中鹤低语,“她是**自愿献祭,只为封印黑月教主的血脉诅咒,延缓你的魔化之期**。”
“她求我,若有一日你握魔雷令,便告诉她——‘孩子,娘从未怪你,只是命运弄人’。”
林凡如遭雷击,魔雷令骤然失光,整个人踉跄后退。
“不……不可能……”
“你体内的心魔,是你父亲的恶念,但你母亲的爱,才是你真正的本源。”云中鹤轻声道,“你若斩我,便等于斩断最后一点人性。”
“到那时,你将不再是林凡,只是黑月教主的复制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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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骤起,林凡跪地,双手抱头,识海中掀起惊涛骇浪。**
黑影狂笑:“听到了吗?你母亲为你牺牲,你师尊为你隐忍,可你呢?你只想杀,只想破,只想逆命——可你配吗?”
“我……”林凡颤抖,“我到底该怎么做?”
“简单。”黑影低语,“**杀了他们,你就是新的命运。**”
“闭嘴!”林凡怒吼,魔雷令猛然刺入心口,“若这力量是你的,那我便用它——**斩你!**”
雷光炸裂,直冲识海。
在灵魂深处,黑莲之上,黑影骤然睁眼,怒吼:“你竟敢以自身为祭,反噬本源?!”
“我不是反噬。”林凡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我是——**逆命!**”
魔雷令的雷光与黑月血咒之力在识海中彻底融合,化作一道紫金洪流,直冲黑影。
轰——!
黑莲崩碎,黑影哀嚎,身躯寸寸龟裂。
“不……不可能!我是你的一部分!你斩我,等于自毁神魂!”
“我知道。”林凡的声音平静,“可若不斩你,我就永远不是**林凡**。”
“宁可魂飞魄散,我也要——**做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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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破晓,镇魔殿前,万俱寂。**
林凡倒在地上,魔雷令碎裂成灰,随风飘散。
云中鹤收剑,轻叹一声:“你赢了。”
林凡艰难抬头,嘴角带血,却笑了:“师尊……我母亲……她真的……”
云中鹤点头:“她爱你,至死不渝。”
林凡闭眼,泪水滑落。
苏晓从地宫奔出,平他身边,将他紧紧抱住:“你傻不傻?你知不知道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林凡虚弱地抬手,轻抚她发:“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他望向初升的朝阳,轻声:
“从今往后……我不再逆命,也不顺命。”
“我只——**走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