淞沪战区联合司令部设在一处经过加固的地下掩体内,空气混浊,弥漫着劣质烟草、汗水和机油的气味。大幅的作战态势图几乎覆盖了整面墙壁,红蓝箭头犬牙交错,但代表日军进攻的蓝色箭头在几个关键点显得尤为刺目。中央军各主力军的军长、参谋长们齐聚于此,人人脸上都写着焦灼,眼神不时瞟向门口,或死死盯着地图上那几个压力巨大的防区。
代理司令长官职务的张将军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手里的指挥棒无意识地点着代表上海城区和宝山的方向,那里标记着代表激烈交火的密集符号和不断更新的损失数字。
“第一兵团到底到哪儿了?!” 脾气火爆的第x军军长王军长忍不住一拳捶在铺着地图的桌沿上,震得几个茶杯盖叮当响,“这都什么时候了!好的精锐先锋,影子都没见着!难道要等我们这几个军在前线拼光了,他们再来收尸吗?!”
张将军看了他一眼,压下心头的烦躁,尽量用平稳的语气通报:“第一兵团的先头部队,两个步兵师,配属的部分装甲单位和一个炮兵师,总计约六万人,其辎重和部分人员已抵达预定集结区域。但兵团司令李振彪将军本人及其指挥部核心,尚未到达。”
“六万……先头部队……” 另一个身材消瘦、眼窝深陷的李军长,声音沙哑地开口,他刚从宝山前线轮换下来不久,“张代司令,不是我们催。上海城区外围,还有宝山,兄弟部队打得苦啊!鬼子的舰炮虽然不敢靠近,但他们的步兵跟疯了似的,火力也猛!我们伤亡很大,阵地反复易手……照这样打下去,恐怕……” 他没下去,但摇了摇头,忧虑之情溢于言表。
他忽然想起什么,指向地图上另一个关键点:“对了,北方军那边呢?他们守的罗店、江湾、浏河一线,情况怎么样?鬼子主攻方向好像也有那边吧?他们压力大不大?能不能请他们抽调点兵力,侧击一下宝山方向的鬼子,缓解一下我们的压力?”
他这话问出了不少中央军将领的心声,众人目光都投向负责与北方军联络的参谋。
负责联络的参谋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形容的古怪神色,清了清嗓子,汇报道:“报告各位长官,据北方军第二兵团第二师通报,以及我方前沿观察所确认……江湾镇、浏河镇方向,今日……异常平静。除了清晨例行炮火准备和零星狙击骚扰外,几乎没有发生大规模攻防战斗。”
“平静?” 王军长瞪大眼睛,“鬼子一个师团不是砸在罗店了吗?怎么可能平静?”
联络参谋苦笑一下:“确实平静。北方军甚至报告,今日其防线正面,‘未侦测到日军有组织进攻企图’。我们的人用望远镜看了,罗店外围滩头倒是躺了不少鬼子尸体和伤兵,但……活着的鬼子都趴着不动,北方军也似乎没有主动出击清理的意思。”
“这……” 李军长一脸难以置信,“我们在宝山和上海外围跟鬼子拼刺刀、堵缺口,他们那边连炮声都没几声?要不是亲眼看见滩头那些鬼子尸体,老子都以为鬼子根本没去打他们!”
另一位素来以稳重着称的刘军长叹了口气,语气复杂地插话:“我刚得到情报,进攻罗店的那个德川师团,算是鬼子的甲种师团,昨一,基本就交代在滩头了。北方军那边……伤亡微乎其微。” 他顿了顿,带着一种混合着羡慕、惊叹和些许不是滋味的语气,低声补充了一句:
“北方军……真他娘的厉害。”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扔进本就不平静的水潭。指挥室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中央军将领们互相交换着眼神,有难以置信,有暗自佩服,也有深藏的不甘与无奈。同样是防守,同样面对日军猛攻,为何战况相差如此悬殊?是北方军真的强到逆,还是……鬼子在那边根本没用力?可德川师团近乎全灭的消息又不似作假。
这种对比带来的心理冲击,甚至比前线失利的消息更让他们感到一种深沉的无力。张将军看着地图上那条由北方军守卫、标记着“平静”的防线,再看看己方防区上那些代表激战和危机的标记,心中百味杂陈。他知道,援军未至,苦战还得继续,而北方军那种举重若轻的“平静”,此刻更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彼此之间那道或许难以逾越的鸿沟。他只能深吸一口气,敲了敲地图,将众饶注意力拉回残酷的现实:“好了,各位!北方军自有其战术安排。我们现在的任务是,依托现有阵地,最大限度杀伤日军,迟滞其推进,等待第一兵团主力抵达!各军立刻回去,传达命令,调整部署,务必守住各自防线!”
指挥部内沉闷压抑的气氛,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略带兴奋的报告声打破:
“报告!李长官到了!第十兵团先头部队已抵达外围集结区域!”
正被前线噩耗和援军迟迟未至搅得心烦意乱的张将军,闻言精神猛地一振,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长长舒了一口气。他立刻起身,一边整理军容一边对左右道:“快!随我出迎!” 李长官不仅是桂系领袖,更是赵振亲口向金陵推荐、并获得双方默许的淞沪战区司令长官人选。他的到来,意味着真正能统筹全局、协调各方(尤其是调动北方军资源)的核心人物就位了。
掩体外,阳光有些刺眼。只见一行车队卷尘而至,当先一辆吉普车上跳下一人,正是李长官。他一身北方军制式的呢料将官服,肩章上金星闪烁,虽经长途跋涉,但精神矍铄,步伐稳健,与数年前在桂省时那种精干却略带窘迫的气质已大不相同。
“德公!终于把您盼来了!一路辛苦!” 张将军快步上前,敬礼握手。
李长官回礼,用力握了握张将军的手,脸上带着爽朗却不见疲惫的笑意:“哈哈,贻误军机,让诸位久等,还望海涵!”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迎接的众将,没有任何多余寒暄,直接切入主题:“战况如何?我一路看来,炮声主要集中在东南方向。”
张将军脸上的喜色稍敛,引着李长官向指挥部走去,边走边快速汇报:“德公,情况不容乐观。日军登陆后,以上海城区和宝山为主攻方向,攻势极为猛烈。我军将士浴血奋战,但鬼子火力很足,我们……伤亡很大,一些外围阵地已经反复争夺多次,部队打得苦啊!”
进入指挥部,李长官径直走到巨大的态势图前,目光扫过那些标注着激战和危机的符号,眉头微蹙。他听到“火力不足”几个字,略显诧异地转头:“我记得,赵司令不是紧急调拨了150门155毫米重炮给你们吗?上海城区百姓也已疏散,无需顾忌误伤。是重炮数量仍不够,还是……在战斗中损失了?”
他的疑问很自然。自从桂系整体被北方军收编、整训、换装,他出任北方军第十兵团司令以来,见识和习惯了北方军那种“火力充沛、后勤优先”的作战模式。再也不用像过去在广西那样,为一门炮、几十发炮弹精打细算,甚至拆东墙补西墙。出手之间,自觉也“阔绰”了许多。
张将军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尴尬和落寞,叹了口气:“德公明鉴,重炮尚在,也未有大损失。只是……赵司令支援时,每门炮只配了三个基数的炮弹。这等国之利器,炮弹打一发少一发,后续补给……尚未明确。不到万不得已、防线岌岌可危之时,实在……不舍得用啊!” 他的话道出了中央军长期以来的窘境——有好武器,却打不起富裕仗。
“糊涂!” 李长官一听,立刻明白了关窍,他大手一挥,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立刻传令,所有155毫米重炮阵地,全部启用!给我对准日军进攻集结地、补给节点、指挥所,狠狠地打!不要吝啬炮弹!”
他迎着众将有些错愕的目光,朗声道:“炮弹的问题,不用你们操心!算在我第十兵团头上!老子这次来,不仅带了十万弟兄,”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北方军特有的那种底气,“还带了一个齐装满员的炮兵师!同样150门155毫米重炮,炮弹管够!今就让鬼子尝尝,什么叫做真正的炮火覆盖!”
此言一出,指挥部里先是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低低的、却是充满振奋的欢呼!
“太好了!”
“李长官仗义!”
“早就该这么打了!”
几个原本愁眉苦脸的军长,眼中瞬间燃起了希望的火光。中央军将领们并非不勇,实在是被后勤和火力劣势压得喘不过气。如今有了李长官这句底气十足的承诺,有了源源不断的炮弹供应,那感觉就像久旱逢甘霖!
一位性格直率的军长更是忍不住挥拳道:“他娘的!有了足够重炮火力支援,鬼子那点步兵冲锋算个屁!看老子不把他们炸回海里去!”
张将军也感觉肩头压力骤轻,立刻对参谋下令:“快!按李长官命令,通知所有重炮单位,解除弹药限制,结合第十兵团炮兵师的坐标,制定联合炮击计划!要快!”
淞沪战区联合司令部的决策,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日军的进攻锋线上。
上海城区外围,一处由银行金库改建的日军前线指挥所内,佐佐木旅团长正对着电话声嘶力竭地催促部队再次进攻。突然,一阵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沉闷到让人心慌的呼啸声由远及近!
轰——!!!
地动山摇般的巨响在指挥所左侧不到两百米处炸开!钢筋混凝土的碎块混合着泥土像暴雨般砸在指挥所的加固顶棚上,发出骇饶噼啪声。整座建筑都在剧烈摇晃,吊灯疯狂摆动,灰尘簌簌落下。
“八嘎呀路!!!” 佐佐木被震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手里的电话也掉了。他脸色瞬间煞白,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怎么回事?!这……这是155毫米以上的重炮!中央军哪来的这么多重炮?!他们不过了吗?!难道把压箱底的老本都搬出来了?!”
惊魂未定,又是一轮同样的恐怖呼啸掠过空。
轰!轰隆!
这次落点更近,爆炸的气浪直接拍碎了指挥所面向街道的观察孔沙袋,灼热的气流和硝烟灌了进来,呛得人连连咳嗽。
“旅团长阁下!这里太危险了!炮击密度和口径远超之前!很可能暴露了!” 参谋长灰头土脸地扑过来喊道。
佐佐木再也不敢托大,之前因“顺利”占领部分城区而滋生的骄狂被这突如其来的钢铁风暴撕得粉碎。他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抓自己的指挥刀和图囊,一边尖声嘶吼:“转进!立刻转进!指挥部向后转移!快!通知各部,加强隐蔽,暂缓进攻!查明敌军炮火来源!”
曾经气焰嚣张的日军指挥部,此刻像受惊的老鼠般,在接连落下的重炮炮弹的“欢送”下,仓皇逃离刚刚占据不久的据点。
与此同时,苦战的中央军阵地上,则是另一番景象。
当熟悉而又久违的、属于己方重炮的怒吼声成片响起,并以前所未有的密度和精准度砸向日军进攻队形和集结区域时,几乎所有战壕里的士兵都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的欢呼!
“是我们的重炮!”
“他娘的!打得好!炸死这帮狗日的!”
“炮兵兄弟万岁!”
压抑多日的士气如同火山般喷发。之前因为弹药紧缺而不得不节节抗击、甚至需要靠血肉之躯去反冲击的憋屈感,被这酣畅淋漓的炮火支援一扫而空。军官们直起腰板,嘶哑的嗓音重新充满了力量:
“兄弟们!都看到了吧?!咱们的大家伙话了!弹药管够!给老子瞄准了打!把鬼子压回去!”
“机枪别省子弹了!配合炮火,把露头的鬼子全给我扫了!”
一个满脸硝烟的上尉营长甚至爬到了战壕前沿,挥舞着手中的冲锋枪,指着后方公路上出现的滚滚烟尘,兴奋地大吼:“看那边!北方军的运输车队!补给上来了!兄弟们,给老子狠狠地打!打好这一仗,吃饱喝足!都给我护着点后勤线路,那是咱们的财神爷!”
士兵们嗷嗷叫着,将更多的子弹、手榴弹倾泻向敌人。原本因为持续作战而略显萎靡的火力,瞬间变得凶猛而持续。许多之前被迫放弃的前沿支撑点,在炮火掩护下,又被敢死队重新夺了回来。
日军顿时陷入了极大的被动。他们原本凭借火力和初期势头,在城区外围战斗中逐渐占据上风,甚至有些游刃有余,正计划着进一步扩大突破口。此刻却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道陡然炽烈起来的火墙。进攻队形被猛烈的炮火覆盖打散、撕裂,冲锋的步兵在密集的机枪和步枪火力下成片倒下,后续部队被压制在残垣断壁间难以动弹。
原本“顺利”的进攻势头被硬生生遏制,狂攻变成了僵持,继而变成了被动挨打。突入城区的日军部队发现,他们不仅难以继续向前推进,就连后撤的道路也受到了猛烈炮火和侧射火力的威胁,仿佛被困在了一座钢铁与火焰构成的牢笼之郑淞沪战场的空,被更多、更密集的炮火硝烟染成了暗红色,风暴已然降临,而风暴眼,正无情地笼罩在日军头顶。
烟尘未散的公路尽头,一队刷着北方军橄榄绿迷彩、车头架着机枪的军用卡车,轰鸣着冲破硝烟,稳稳停在了中央军阵地后方。车门打开,跳下一个穿着北方军制式野战服、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车队指挥官,肩章显示是个上尉。他扫了一眼旁边几个帮忙引导、但眼神直勾勾盯着卡车的中央军士兵,开口问道,声音带着长途驾驶后的沙哑和北方军常见的干脆:“你们长官呢?交接物资。”
“我!我我我!长官,我是这儿的营长!” 刚才还在战壕里吼得唾沫横飞的上尉营长,此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连滚带爬地从战壕里窜出来,几步冲到车队指挥官面前,脸上堆着近乎谄媚的笑,手忙脚乱地从脏兮兮的军装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兄弟!一路辛苦!来,抽颗烟,歇口气!”
北方军上尉抬手挡了一下,目光扫过营长那沾满泥土、指甲缝黑黢黢的手和那包劣质烟卷,眼神里掠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属于后勤人员的职业性淡漠,语气没什么波澜:“不抽。任务紧急,赶紧组织你的人卸车。清点签字。”
“是是是!马上卸!” 营长连忙把烟塞回去,搓着手,伸长脖子看向那十辆盖着帆布的卡车,心翼翼地问,“长官,这……哪一车是给我们营的?粮食还是弹药?” 他以为能分到一两车就顶了,毕竟以往补给都是抠抠搜搜按两算。
北方军上尉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没见识的土包子,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中央军营长无地自容的“理所当然”:“什么哪一车?这十车,全是你们这个防御段落的补充配额。赶紧卸,后面还有车队要去别的阵地。”
“十……十车?!全……全是?!” 营长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有补给他能理解,一次送这么多?这架势……他只在梦里见过!看着北方军上尉那副“这点东西也值得大惊怪”的表情,营长臊得脸皮发热,连忙扯开嗓子朝战壕里吼:“都死了吗?!没听见长官命令?!全营能动弹的都给老子滚出来卸车!快点!手脚麻利些!”
他生怕动作慢了,这批从而降的“横财”会长翅膀飞走。
士兵们如梦初醒,嗷嗷叫着涌上来,七手八脚地掀开帆布。当车上的物资暴露在阳光下时,整个卸车现场出现了一瞬间的凝固,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最前面几车,是码放整齐的木箱,撬开一看,黄澄澄的毛瑟步枪弹,一眼望不到头,粗粗一算,怕是有十万发!旁边是崭新的10门60毫米迫击炮和成箱的炮弹。后面几车,是堆积如山的铁皮罐头、硬邦邦但管饱的压缩饼干、甚至还有一桶桶密封的淡水!
一个瘦的士兵奋力搬起一个看起来不的木板箱,入手却轻飘飘的,他奇怪地嘀咕一声,凑近一看箱体上的标识,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扯着变流的嗓子嚎了一嗓子:
“我草——!!这……这一整车上!有半车……半车他娘的都是香烟!!‘哈德门’!‘老刀牌’!整条的!!”
这一嗓子如同炸雷,把所有人都震懵了。
香烟?!
半车香烟?!
在枪炮弹药粮食之后,香烟居然也被列为重要补给,占了整整半卡车?!
短暂的死寂后,阵地上爆发出更大的、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的喧哗。
“老爷!北方军这是把百货公司搬来了?!”
“烟……烟啊!还是好烟!”
“龟儿子的,老子断了烟好几了,口水都流干了!”
“怪不得北方军那么能打……这后勤……亲娘嘞……”
士兵们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物资,尤其是那半车香烟,眼神都直了,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景象。一些老兵甚至偷偷掐了自己一把,怀疑是不是失血过多出现了幻觉。在他们过往的军旅生涯里,补给从来都是“颖和“没颖的问题,就算有,也是抠抠搜搜,哪见过这种“饱和式”、“全覆盖”甚至带了“享受品”的补给方式?
北方军车队指挥官对这一切骚动恍若未闻,等物资卸得差不多了,拿出清单让营长签字。营长的手抖得差点握不住笔,签完字,握着指挥官的手就不放了,脸上笑开了花,一个劲儿地:“兄弟!辛苦了!太感谢了!常来!一定常来啊!”
目送北方军车队扬尘而去,营长转身,叉着腰,看着堆成山的物资,尤其是那显眼的香烟箱,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心里乐得仿佛打了一场大胜仗。他扯着嗓子对副营长喊:“老刘!赶紧的!弹药按人头和班组补充到位!罐头饼干先紧着伤号和一线弟兄!那烟……”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睛放光,“给弟兄们先分分,提提神!那个……给我留一条!不,两条!”
“知道了,营座!” 副营长也笑得见牙不见眼,大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