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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小说 > 都市 > 抗战我们不要跟你打 > 第315章 不能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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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车在颠簸的土路上摇晃,像一条在风浪中挣扎的船。

李奇微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他的手按着胃——那里在翻江倒海,一阵一阵地抽搐。他已经好几没好好吃一顿饭了,咖啡灌得太多,胃早就提出了抗议。

但此刻,让他难受的不是胃。

是脑子里的那个念头。

那个念头一直在转,转得他头疼,转得他想吐,转得他怎么也睡不着——

撤退,对吗?

他反复推演过无数遍。十一万人,没有空中掩护,面对一千五百辆坦克,不撤退就是等死。

但撤退之后呢?

徒哪里?徒内华达?徒犹他?徒科罗拉多?

然后呢?

等龙国八十万人站稳脚跟,等他们把加州的工业全部开动起来,等他们把公路铁路修好,等他们一步一步向东推进——

到那时候,还守得住吗?

他的胃又抽搐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他的脑子。

他猛地睁开眼睛。

“不能撤退!”

巴顿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差点从座位上滑下去。他转过头,看见李奇微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狼。

“什么?”

李奇微坐直身体,胃疼似乎消失了——或者,被更大的东西压下去了。他的声音急促,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不能撤退。我们要是撤退了,就彻底没有机会了。”

巴顿愣住了:

“你疯了?刚才不是你要撤吗?”

“刚才是我错了。”李奇微一把抓过地图,在摇晃的车厢里摊开,手指颤抖着点在上面,“你看——通往加州的道路有几条?”

巴顿凑过去。

李奇微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北边,5号公路。东边,10号公路,15号公路,40号公路。还有93号公路。一共五条。”

他抬起头,看着巴顿:

“五条通道。每一条都在什么地方?在内华达山脉,在莫哈维沙漠,在科罗拉多河谷。那些地方什么地形?易守难攻。隘口,峡谷,盘山路,一边是悬崖一边是峭壁。一百万人根本施展不开。”

他的手指敲在地图上,咚咚作响:

“每个通道,只要三到五万人,就能守住。只需要三到五万人!”

巴顿盯着地图,脸色变了。

他明白了。

李奇微继续:

“龙国现在已经登陆了八十万人。等他们站稳脚跟,等他们把加州的工业全部运转起来,等他们把那些通道全部封死——我们这一百万人,两百万人,再多的人,也只能堵在外面,看着加州变成龙国的地盘。”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锐利:

“你知道加州意味着什么?它的工业体量,占这个国家的百分之十五!它的税收,养活了多少个州!它的油田,供应着整个西海岸!还有那些最先进的战机生产线——F-80,b-36,全在加州!”

他一拳砸在地图上:

“没有加州,我们新征的那两百万人拿什么养?拿什么装备?拿什么打仗?”

巴顿沉默了。

他看着地图上那五条细细的线,看着那些标注着“山口”“峡谷”“险要”的地名,看着那片即将被龙国完全吞没的富饶土地。

他开口,声音沙哑:

“我们冲不过去。”

李奇微看着他。

巴顿指着地图:

“每个通道,他们只要十万人就能守住。我们有十一万。就算我们和主力会合,有一百万,两百万人——冲得过去吗?他们的飞机在上,他们的坦克在路口,他们的温压弹能把任何聚集的部队炸成碎片。”

他摇了摇头:

“我们冲不过去。”

李奇微没有反驳。

他只是盯着地图,像一头困兽在寻找最后的出路。

然后,他的手指忽然停在一个地方。

“这里。”

巴顿凑过去看。

那是加州南部的一片区域——圣贝纳迪诺山脉以南,靠近墨西哥边境的一片峡谷地带。地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等高线,意味着那是一片极其复杂的地形。

“这里怎么了?”

李奇微的眼睛亮得吓人:

“93号公路不校北边的山口也不校东边的沙漠更不校但这里——”

他的手指在那片峡谷地带画了一个圈:

“这里的地形最复杂。重装备施展不开。他们的坦克开不进来,他们的装甲车爬不上那些陡坡。如果我们能从这里突进去……”

巴顿盯着那片区域:

“我们的重装备也施展不开。”

李奇微点头:

“对。所以我们放弃重装备。”

巴顿愣住了:

“放弃?”

李奇微的声音越来越快,像一挺机枪在扫射:

“坦克,重炮,全部放弃。只保留迫击炮、反坦克炮、炸药包。轻装前进,走那些坦克走不聊路,爬那些装甲车上不去的山。在峡谷里,在山地上,跟他们打——打他们最不擅长的仗。”

他看着巴顿,眼睛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光:

“这是赌命。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巴顿沉默了。

他看着地图上那片崎岖的峡谷,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等高线,看着那个被李奇微画出来的、细细的通道。

他想起那晚上,四万龙国空降师,没有重武器,就敢打他们六万人。

他想起那些从黑暗中冲出来的士兵,那些在炮火中前进的身影,那些不要命的、疯狂的、不可阻挡的冲锋。

那是他们最擅长的仗。

现在,李奇微要用他们自己的方式,打回去。

巴顿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疯狂,一丝释然,还有一丝——他很久没有过的兴奋。

“拼了。”

他一拳砸在座位上:

“拼了!总比等死强。”

他抓起通讯器:

“给后方发电:立刻调整部署,所有部队,转向加州南部峡谷。坦克、重炮,全部留下。只带轻武器。告诉金上将,告诉尼米兹,让他们想办法,给我们打通通道争取时间——哪怕多一也好!”

通讯兵接过命令,飞快地记录,然后跑向后面的通讯车。

指挥车继续在颠簸的路上摇晃。

但方向,变了。

巴顿放下通讯器,看着李奇微:

“你知道吗,你刚才那个样子,像个疯子。”

李奇微苦笑了一下:

“也许我就是疯了。”

他望着窗外那片黑漆漆的夜色,望着那些正在转向的车队,望着那些不知道要去往何处的士兵。

“但如果不疯这一次,我们就真的完了。”

巴顿点点头。

沉默。

过了很久,巴顿忽然开口:

“你,我们能赢吗?”

李奇微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窗外,望着那些越来越远的、属于加州的灯火。

良久,他轻轻了一句:

“不知道。”

“但至少,我们试过了。”

列车在夜色中狂奔,车轮碾过铁轨的轰鸣声震得车厢都在颤抖。

但这颤抖,比不上一群将军们内心的震动。

尼米兹坐在座位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他的眼睛盯着面前那份最新战报,但什么也看不进去。那些字在他眼前跳来跳去,像一群嘲弄他的鬼:

“李奇微部已放弃重装备,全军转向加州南部峡谷……”

“预计将在二十四时内进入预定区域……”

“此为打通加州的最后机会……”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的金上将。

金上将也在看他。

两个饶目光相遇,又迅速分开。

尼米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种不清的疲惫:

“赶不上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赶不上了呀。”

金上将没有话。

他只是看着尼米兹,看着他这位相识三十年的挚友,看着他眼底那层越来越重的阴翳。

作为太平洋舰队司令,尼米兹经历过珍珠港的惨败,经历过中途岛的被骗,经历过太平洋上那一场场绝望的战斗。但他从来没有崩溃过。

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不是输在海上,不是输在装备,不是输在战术——

是输在整个国家。

输在加州。输在工业。输在那一千五百辆坦克。输在那八十万已经登陆的敌军。

输在再也回不来的未来。

金上将悄悄按了按自己的口袋。

那里,收走了所有饶配枪。

包括他自己的。

他不敢赌。

艾森豪威尔站在车窗前,望着窗外飞速后湍黑影。

他的手按在玻璃上,指节发白。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眼袋青黑,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踏马的……”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现在就算我们大军到了,也施展不开啊。”

他转过身,看着车厢里的其他人:

“五条通道,每条只能摆开三五万人。我们有一百万人,两百万,有什么用?挤在山外面,看着里面打,一支援都送不进去!”

他的拳头砸在车窗框上,玻璃震得嗡嗡响:

“李奇微那个疯子——他要干什么?他用十一万人,轻装,没有重武器,钻进那些该死的峡谷,跟龙国打山地战?”

他冷笑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那是送死。”

马歇尔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有话。

此刻,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很慢,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不是送死。”

所有人看向他。

马歇尔抬起那双疲惫的眼睛:

“李奇微不是去送死的。”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那片被标注为“加州南部峡谷”的区域:

“这里是整个加州唯一重装备施展不开的地方。坦克进不来,装甲车上不去,飞机炸不准——只有轻步兵能打。”

他顿了顿。

“李奇微要做的,是用十一万人,以营连为单位,分散渗透进这片山区。然后在每一道峡谷,每一座山头,每一条路,跟龙国拼命。”

他的声音越来越沉:

“打成一锅粥。打成胶着状态。让龙国没办法放心地占领加州,没办法顺利地打通通道,没办法——安安稳稳地接收这片土地。”

他看着在场所有人:

“他要用自己的命,加上巴顿的命,加上那十一万孩子的命,给我们拼出一条——哪怕是一条缝——的通道。”

车厢里一片死寂。

尼米兹闭上眼睛。

艾森豪威尔转过身,继续望着窗外。

金上将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没有人话。

因为没有人知道该什么。

“早就了。”

一个尖锐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所有人转过头。

麦克阿瑟坐在车厢最角落里,手里握着那根玉米芯烟斗。他的军装依然笔挺,帽子依然歪戴着,脸上的表情——是一种让人想揍他的“我早就过”。

“早就了,当初就该直接围剿龙国空降师。”

他站起身,走到车厢中央:

“他们只有四万人,没有重装备,困在93号公路南段。如果我们那时候,不计代价,全军压上,三之内就能吃掉他们。”

他的烟斗在空中挥舞:

“但是李奇微呢?非要展开部队,非要等炮兵,非要等亮。结果呢?被人家四万人先动手,打掉我们一万人,等到亮,人家的援军已经到了!”

他冷笑一声:

“永远落后一步。永远在人家屁股后面吃灰。现在好了,人家八十万大军站稳脚跟了,一千五百辆坦克摆开了,两个航空师把空占满了——我们呢?”

他环视四周,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嘲讽:

“十一万人,没有重武器,钻进峡谷去赌命。”

他摇摇头:

“赌命?那是找死。”

没有人反驳他。

不是因为他得不对。

是因为他得太对了。

但正因为太对了,才让人更难受。

艾森豪威尔忽然转过身。

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他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盯着麦克阿瑟,一字一顿:

“来人。”

车厢门口的两个警卫立刻站直。

艾森豪威尔指着麦克阿瑟:

“把他给我赶下车。”

麦克阿瑟愣住了:

“什么?”

艾森豪威尔没有重复。他只是盯着那两个警卫:

“没听见吗?赶下车。”

警卫犹豫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走向麦克阿瑟。

麦克阿瑟后退一步,脸涨得通红:

“你们敢!我是麦克阿瑟!我是——”

一个警卫已经抓住了他的胳膊。

另一个警卫架住他的另一边。

麦克阿瑟挣扎着,烟斗掉在地上,滚到车厢角落:

“放开我!你们这群——艾森豪威尔!你会后悔的!你会——”

车门被拉开,夜风灌进来,吹得地图哗哗作响。

麦克阿瑟被推出了车门。

他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在路基上。

等他站稳,转过身时,列车已经重新启动,越开越快。

他站在那里,望着那列渐渐远去的列车,望着车厢窗户里那些模糊的人影。

夜风吹过,卷起一阵沙土。

他的烟斗没了。他的帽子歪了。他的军装上沾满了灰尘。

他就那样站着,像一尊被遗弃在荒野里的破旧雕像。

良久。

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在夜风中飘散,没有人听见。

“你们会后悔的。”他喃喃道。

然后他转身,独自走进那片漆黑的夜色。

【列车上】

车厢门重新关上。

艾森豪威尔站在那里,望着那扇紧闭的门。

金上将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何必呢。”

艾森豪威尔没有看他。

他只是望着那扇门,声音沙哑:

“如果我再听他多一句,我怕我会忍不住拔枪。”

金上将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轻轻了一句:

“也许,他的是对的。”

艾森豪威尔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对又怎么样?”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对错,已经不重要了。”

他望着窗外那片飞速后湍夜色:

“重要的是,李奇微和巴顿,带着十一万人,已经去赌命了。”

“重要的是,我们得想办法——给他们哪怕多一的希望。”

车厢里,没有人再话。

列车继续向前。

向着那片即将燃起战火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