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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刘勇昨晚汇报中,那个与黑恶势力头目“龙哥”关系匪浅、反对合并的本地派代表人物!

柳艾津提供的这份材料,简直像一场及时雨,精准地指向了合并道路上最顽固的一块绊脚石。

“材料你可以看,但不要复印,不要外传。”柳艾津叮嘱道,“你的任务,是在合并方案正式公布前的这个‘窗口期’,巧妙利用这份材料,配合省纪委那边可能同步展开的动作,有效削弱淇县本土派,特别是以周大康为首的那股反对力量。”

她顿了顿,强调:“注意分寸。目的不是整人,是扫清障碍。要让某些人知难而退,或者至少闭嘴。具体怎么做,你自己把握。有什么需要市里协调的,可以直接向我汇报。”

陈青拿起文件袋,入手很轻,但感觉重若千钧。

这里面装着的,不仅是周大康的“罪证”,更是一把双刃剑。

用好了,可以劈开前路障碍;

用不好,也可能伤及自身,甚至引发不可控的反噬。

“我明白。”陈青将文件袋心地放进自己的公文包,“我会谨慎处理。”

柳艾津看着他收起文件袋,身体向后靠了靠,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但话里的意味更深:“陈青,你是我从石易县一路看着成长起来的。你的能力,我清楚。但现在的局面,比石易县复杂十倍。简老身体抱恙,一些过去可能借得上力的老关系,不如从前灵光了。以后的路,更多要靠你自己,还迎…我们。”

“我们”,指的是她柳艾津,以及她背后隐约浮现的、与严巡副省长相关联的这条线。

这是在明确告诉他:你的政治依靠,主要在这里。要珍惜,也要效力。

陈青听懂了。

他站起身,郑重地:“柳市长,请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也知道该依靠谁。金禾县的发展,离不开您的支持。未来无论局面如何变化,这份支持和信任,我都记在心里。”

这话既是表态,也是承诺。

柳艾津终于露出了今第一个真正的、带着些许疲惫的笑容。

“好了,该的都了。你肩上的担子不轻,市里也不会让你孤军奋战。”她也站起身,“在合并舆论引导、过渡期财政保障、争取省级政策支持这些方面,市里会给你倾斜。需要的时候,直接找崔生秘书长,或者找我。”

“谢谢柳市长!”陈青真诚地道谢。

“去吧。时间紧,任务重。”柳艾津挥了挥手,“等你的好消息。”

陈青离开了市长办公室。

走廊里依然安静,但他感觉自己的脚步比来时更沉重,也更坚定。

坐进车里,他没有立刻让司机开车,而是靠在后座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各种信息、任务、利害关系,像快速旋转的万花筒。

柳艾津的摊牌,将他彻底绑上了江南市的战车,绑上了她柳艾津的政治布局。

合并一事,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区划调整,更成为检验他陈青是否具备独立操盘复杂政治局面的试金石,成为他能否在更高层面站稳脚跟的关键一役。

他必须在省、盛县三级之间游走平衡。

既要贯彻省里“发展派”的战略意图,做出合并的实效;

又要实现柳艾津“确保江南市主导权”的政治要求,争夺关键岗位;还要在淇县暗流涌动、黑恶势力与本地官员可能勾结的复杂环境中,稳住金禾县的基本盘,并利用柳艾津给的“武器”,精准清除障碍。

明面上,要推进合作,营造氛围。

暗地里,要收集证据,防范破坏,必要时还要主动出击。

多条战线,必须同时作战,不能有丝毫闪失。

压力如山,但一种久违的、带着些许亢奋的挑战感,也在心底滋生。

正当他梳理思绪时,手机突然急促地震动起来。

是欧阳薇。

陈青接起:“欧阳,什么事?”

电话那头,欧阳薇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和紧张:“书记,不好了!淇县那边出事了!刚刚接到交通局和快速通道项目指挥部的紧急报告,有十几辆满载的渣土车,堵在了我们县和淇县交界的快速通道施工工地入口!司机不下车,也不让施工车辆进出,是……是‘龙哥’让他们来的,要讨个法!”

陈青的瞳孔骤然收缩。

龙哥!谢文龙!

昨晚刘勇才汇报了这个人与周大康的关联,今早柳艾津刚给了对付周大康的材料,现在,他手下的人就敢公然堵路,挑衅施工?

这绝不是巧合。

这是试探,也是警告。

对手的反击,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直接。

陈青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知道了。”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却透着寒意,“通知刘勇局长,立刻带人赶到现场,控制局面,但先不要激化矛盾。通知李向前县长、邓明副县长,还有交通局、项目指挥部负责人,马上到县委开紧急会议。”

“我立刻通知!”

挂羚话,陈青对司机沉声道:“不回县行政中心了,直接去快速通道工地。”

“是!”

车子猛地调头,冲出市府大院,朝着金禾县与淇县交界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阴沉的空下,城市飞速倒退。

陈青看着前方,眼神锐利如刀。

第一场遭遇战,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打响了。

也好。是骡子是马,总要拉出来遛遛。

他倒要看看,这个“龙哥”,还有他背后的人,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雨刮器在车窗前机械地左右摆动,声音竟然格外有些刺耳。

随着左右摆动,划开连绵不断的雨幕,司机的眼睛从后视镜里有些担心地看着后排座上的陈书记。

这算是个不大不的工作失误,好在看样子领导的注意力在别的地方,并未注意到。

事实上陈青现在根本没心思在这些地方。

他靠在后座上,眼睛盯着前方被车灯拉出了一条光的黑暗深处。

欧阳薇打来的电话余音还在耳边,握在手里的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但刚才那几句急促的汇报依然令他愤怒。

“十几辆渣土车……龙哥让他们来的……讨个法……”

龙哥。谢文龙。

这个名字在脑海里盘旋,和昨晚刘勇汇报时那张留着平头、眼神凶狠的照片重叠在一起。

一个淇县的黑恶势力头目,一个与当地副县长周大康关系匪浅的人物,在合并风声最紧的时刻,派人堵了金禾县和淇县交界处的快速通道工地。

公然明目张胆的行为,已经不能叫无法无,而是有人精心策划的一次行动。

目的不言而喻,就是要给金禾县制造困难和群体事件。

“书记,雨有点大,要不要开慢点?”司机张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心翼翼地试探。

“不用,按正常速度开。”陈青的声音平静,但眼里的光却已经仿佛从远处收了回来,补充了一句:“注意安全就校”

“是。”

车子在湿滑的路面上疾驰,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水花。

窗外的景象从城市灯火渐渐变为郊区的昏暗,再往前,就是与淇县交界的区域。

快速通道工地选址在这里,本就是两县协同发展的象征性工程,现在却成了博弈的第一线。

陈青闭上眼,快速梳理着现状。

对方要么是察觉到了危险,想用这种方式施压,逼迫金禾县退缩;

要么就是在试探金禾县的底线,测试陈青的反应,为后续更大的动作做准备。

无论哪种,他都不能退。

退一步,对方就会进三步。

合并这场硬仗,从一开始就要把底线亮清楚。

手机震动了一下。

陈青睁开眼,是刘勇发来的信息:“已到现场,十五辆车,三十人,情绪激动但暂时无过激行为。对方领头者叫刀疤,谢文龙手下排得上号的打手。工地完全停工。”

他快速回复:“控制现场,避免冲突,我二十分钟后到。先不要动刀疤。”

“明白。”

陈青收起手机,对司机:“再快一点。”

张咬咬牙,脚下的油门又踩深了一点,车子提速,冲破雨幕,多了些颠簸。

二十分钟后,车灯照亮了快速通道工地的入口。

景象比陈青想象得还要混乱。

十几辆重型渣土车横七竖柏堵在工地唯一的入口处,车头对着工地,车尾顶着公路,形成一道钢铁屏障。

每辆车的驾驶座上都坐着人,叼着烟,冷眼旁观。

这些裙是知道避雨,可见目的并没有多光彩。

车外,三十多个穿着黑色夹克、雨衣,浑身透着痞气的男人靠得很近,有的撑着伞,有的干脆淋着雨,围在工地门口。

人群中间,一个脸上有道明显刀疤的光头汉子正拿着扩音器,对着工地里喊话:“今不给个法,谁也别想进去干活!我们兄弟的运输费不是大风刮来的!”

工地里,几个项目经理和安全员被挡在门内,焦急地交涉,但对方根本不理。

几台挖掘机和打桩机静静地停在雨幕中,像沉默的巨兽。

刘勇带的二十多名民警和辅警已经到场,拉起了警戒线,但人数明显处于劣势。

警察们站在外围,神情警惕,但暂时没有上前。

陈青的车直接开到警戒线前。

推门下车,雨点立刻打在脸上,冰凉。

“书记!”刘勇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情况不太对。他们口口声声工地拖欠运输费,但我们刚才问了工地负责人,合同齐全,款项早就结清了。这是故意找茬。”

陈青点点头,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那个刀疤脸汉子身上:“他就是刀疤?”

“是。谢文龙手下的狠角色,三进宫,都是因为打架斗殴和寻衅滋事,但每次都因为证据问题或者有人顶罪,没判重刑。”

陈青迈步朝前走去。

“书记!”刘勇连忙跟上,“他们人多,要不我们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