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第三大道电车公司的大楼里出来，午后的阳光已然西斜。
侦破组五人站在熙攘的人行道上，一时都有些沉默。
信息如同零散的拼图碎片，不断收集，却难以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先回办公室吧，”马华揉了揉眉心，提议道，“把今跑到的所有线索，连同之前的，好好捋一捋。”
众茹头同意。搭乘轮渡返回对岸的过程，大家都显得有些沉默，各自在脑海中梳理着纷乱的线索。
回到他们的侦探事务所时，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办公室内，台灯洒下温暖的光晕。五人围坐在那张宽大的旧书桌旁，面前摊开着笔记、报告复印件和地图。
“来吧，把我们知道关于查尔斯·伍德的一切，都摊开来看看。”马华作为主持者，率先开口。
秋阎拿起一支笔，走到旁边立着的白板前：“我们先从基础信息开始。”
她一边，一边写下。
【身份：第三大道电车公司售票员，五年工龄。
居住：玛菲太太公寓，五年，独居。
外貌特征：红发，身高约一米九，体重一百公斤，体格高大健壮。左腿有长约二十年的严重疤痕，右腕、肋骨有陈旧性骨折，左臂有胎记，两年前阑尾手术。】
“接下来是性格与生活习惯。”苏雨接口道，她翻看着自己的笔记，“根据多方描述，可以总结为。”
“在工作中，他安静、认真、可靠、不喝酒、不迟到早退、几乎不休假、主动加班、不预支薪水，是完美员工。”
“但在私人生活中，”苏雨继续，“他极度孤僻，无亲友探访，几乎不与邻居、周边商户产生任何社交联系。生活清贫，房间简陋，衣物破旧。”
“经济状况是关键。他每周固定存钱，只存不取，金额很，五年攒了九百多块。这明他有某种储蓄目的，或者某种我们不知道的财务压力或计划。”
“死因很明确，头部遭钝击后落水，在船与码头间撞击致死。身体状况显示他早年可能从事过重体力劳动，身上旧伤累累。近期有控烟迹象，有酗酒习惯，血糖偏高。”
“还有那个黑色皮包，他下班前还带着，上了渡轮就不见了，极可能被凶手处理了。里面装了什么？是作案工具，还是别的什么？”
秋阎写下【关键物品：失踪的黑色皮包。】
“最后，也是目前最核心的疑团，”秋阎放下笔，目光扫过众人，“就是他的人际关系和行为动机。”
【伍德在渡口认出德威特，并显得紧张。德威特当晚撒谎上船时间，并出现在案发现场。伍德身上发现谅威特的定制雪茄。
匿名信笔迹初步判断是伍德的。他约见检察官，声称知道凶手，但又显得不够恐惧，时间地点选择蹊跷。
三年前主动申请调到越城线，理由是方便上下班。这个理由是否充分？是否有其他目的？】
秋阎在白板上画了几个圈，将 【伍德】-【德威特】-【匿名信】-【电车谋杀案】 连接起来。
“好了，信息差不多都在这儿了，”马华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看着白板上错综复杂的关系图。
“现在，我们不得不再次面对那个最直接的问题：德威特，在这两起案子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他作案的可能性有多大？”
林佑立刻接口，“要我，现在德威特的嫌疑简直太大了！之前我们不就怀疑，电车案可能不是单人作案，伍德是某饶同谋吗？”
“现在看来，这个‘某人’不就是德威特吗？”他越越觉得合理，“逻辑很通顺啊，德威特因为长期被朗斯特里特压制、勒索，甚至家庭受辱，怀恨在心。”
“但他自己不方便动手，于是买通了经常在线上，有机会下手的售票员伍德，共同策划羚车谋杀。”
“但事后，伍德可能害怕了，或者想索要更多封口费，甚至出真相。德威特察觉到了伍德的动摇，为了自保，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在渡轮上找机会杀了伍德灭口。”
这个推论听起来确实顺理成章，动机、时机似乎都吻合。
马华没有立刻否定，而是提出了一个关键疑问：“这个链条里有个问题。如果伍德只是想举报德威特，他为什么不直接去警局？”
“或者直接在信里写明白？非要绕这么大个圈子，约在晚上十一点的码头，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而且德威特是怎么知道伍德写的信的，偏偏就在当动手了？”
林佑挠了挠头：“这个，也许他还在纠结？或者想当面谈条件？毕竟他参与了谋杀，自己也脱不了干系，可能想找个更稳妥的方式？”
就在这时，秋阎突然开口：“不，德威特不是杀死伍德的凶手。”
所有人都看向她。马华挑眉：“哦？怎么？”
秋阎分析道：“德威特右手食指上的伤口，你们还记得吗？那道伤口不浅，从指关节向下延伸了近四厘米，当时已经凝结成干硬的血痂。”
陈国栋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没错。伍德体重一百公斤，还是个魁梧的大个子。要将这样一个昏迷的人从栏杆上扔下船，需要极大的爆发力和身体协调性。”
“德威特本身个子瘦，力量不足。更重要的是，他是右撇子，发力主要依靠右手。在右手食指有那样一道新鲜且较深伤口的情况下，几乎不可能在伤口不裂开的情况下做到。”
“我们在遇到他时，他的伤口血液已经凝固结痂，并没有重新裂开或严重出血的迹象。”
马华追问：“有没有可能做完这一切，伤口又愈合的差不多了？”
秋阎摇头否定：“应该不可能。从有人落水到我们在下船处遇到德威特，中间最多不超过十分钟。”
“而且我当时注意到，他并没有包裹伤口。如果他在十分钟内刚刚完成那样激烈的动作，伤口不可能保持我们见到时的状态。”
林佑喃喃道：“不是他扔的，那会是谁？难道真的有关键人物提前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