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开道,一路呼啸着驶离市区,朝着波哥大方向疾驰。
两艘警用搜救船已经准备就绪,潜水员正在检查装备。萨姆与现场负责人简短交流后,搜索立即开始。
萨姆站在河边,双手叉腰,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都给我仔细点!”萨姆对着水面上忙碌的警员们吼道。
马华、秋阎等侦破组五人站在他身旁,同样关注着水面的动静。清晨的河风带着寒意,吹得人衣袂翻飞。
林佑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声嘀咕,“真能有收获吗?要是凶手没扔在这儿,或者被水流冲远了......”
“耐心点。”陈国栋推了推眼镜,注视着河面。
就在这时,一艘船上,一名穿着橡胶防水服的警员忽然直起身,挥舞着手臂大喊:“这边!有东西!钩到个硬家伙!”
所有饶精神瞬间绷紧。
萨姆几乎是跳了起来,冲到边缘,死死盯着那边:“拉上来!心点!”
船上的警员们协作着,慢慢收拢打捞网。水花翻涌,一个裹着淤泥和水草的物件逐渐浮出水面。
“是枪!是把左轮!”船上传来确认的喊声。
萨姆兴奋地一拍大腿,也顾不上码头湿滑,几步就跳上了旁边一艘备用的快艇:“开过去!快!”
快艇划破水面,迅速靠拢。萨姆不等完全停稳,就探出大半个身子,一把从警员手里接过了那个刚从河里捞上来的左轮。
河水淅淅沥沥地滴落,枪身锈蚀不算严重,应该是刚落水不久。
萨姆的呼吸变得粗重,他颤抖着手按下转轮卡榫,甩出弹巢。
六个弹巢,其中一个,是空的。
“空的......空的!”萨姆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他抬起头,脸上因为兴奋而涨红,对着码头方向和马华所在的快艇狂喜地大吼:
“找到了!就是它!我敢打赌!我们拿这把枪开一弹,弹头一定和从德威特胸口挖出来的那颗弹头百分之百相符!”
他紧紧攥着那把湿漉漉的左轮,转身对船上和岸上所有参与搜寻的警员们高声宣布:
“收工了!兄弟们!干的漂亮!”
快艇靠回码头,萨姆像捧着圣物一样,心翼翼地将左轮手枪装入一个透明的证物袋中,然后才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连日来第一个真正畅快的笑容。
他转向侦破组几人,好奇问道:“你们真是神了!枪可能被扔在这段河道,还真就在这儿捞着了!”
“不过......我还是想问问,你们怎么就那么肯定,枪会在这里?而不是被柯林斯带走,或者在别的站扔掉的?”
秋阎接过苏雨递过来的热水壶,喝了口热水暖了暖身子,才开口分析:
“萨姆警官,这其实是基于凶手行为逻辑的推论。我们假设柯林斯是凶手——虽然我们现在认为他不是——那么他在里奇菲尔德公园站下车后,最合理的做法是什么?”
她顿了顿,继续道:“是立刻带着凶器远离现场,找一个更安全、更不易被发现的地方处理掉,就像布鲁诺检察官分析的在渡轮上丢掉。”
“他有什么理由,非要冒险将凶器留在距离犯罪现场如此之近的铁路沿线?这片河道,虽然隐蔽,但并非唯一选择,且存在被打捞到的风险。”
萨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秋阎继续道,“更重要的是时间线。这班列车在十二点三十分左右停靠里奇菲尔德公园站。”
“根据柯林斯的供词和我们掌握的计程车司机证言,他在列车重新启动前就已经下车,并搭乘计程车离开了。”
她指向雾气渐散的河面:“而这把左轮被扔出车外的时间,不可能早于十二点三十五分,那是列车到达这片河道区域的最早时间。”
“如果凶手不是在行驶的列车上扔枪,而是下车后步行到此丢弃,那时间只会更晚。柯林斯若想在此弃枪,他只能在搭计程车离开后,再特意折返回来。”
“但他之后的行踪已被警方大致掌握,直接回到了公寓,并没有中途长时间消失或折返的迹象。时间上,他做不到。”
萨姆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眉头又皱了起来:“可是......如果他不是单独作案呢?如果他有一个同伙接应呢?”
“他自己杀谅威特,在公园站下车,把枪交给在车站接应的同伙。然后他悠哉游哉回家,制造不在场证明,而同伙则负责扔掉凶器。这样不就合理了吗?”
“不合理,萨姆警官。”这次接话的是马华,他摇了摇头。
“如果柯林斯有同伙,且计划用‘凶器被发现在别处’来为他制造不在场证明,那么他们一定会希望警察找到这把枪,对吧?”
马华指向刚才打捞起手枪的位置,那里距离铁轨有相当一段距离,中间还隔着杂草丛生的斜坡和乱石滩。
“可你看这里。这把枪不是掉在铁轨旁伸手可及的地方,而是被人用力抛掷,落在了河中央偏近对岸的位置。”
“扔枪的人必须花费不的力气,刻意为之,才能扔这么远。这显然不是为了‘让警察找到’,而是希望它沉入河底,最好永远不被发现。”
秋阎接过话头,“凶手的目的很明确,隐藏凶器,让案件缺少关键物证。”
“同时,由于柯林斯曾与死者激烈争执并中途下车,一旦凶器无法找到,警方的怀疑自然会更集中在这个有明显动机和可疑行为的人身上。便可以顺便嫁祸给柯林斯。”
萨姆愣住了,他看了看证物袋里的左轮,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所以......柯林斯真不是凶手?我们又抓错方向了?”
秋阎与马华交换了一个眼神。
“萨姆警官,”秋阎缓缓开口,“基于目前的线索和推理,我们其实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萨姆猛地转头看向她,眼睛瞪大:“什么?你知道凶手是谁了?”
秋阎却摇了摇头,“不,我的意思是,我们知道‘凶手是谁’,甚至能推断出他的作案方式,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