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将吟诵祈祷词的少年的身姿,与挥舞斧头收割信徒首级的恶魔教祖重合了。”
少女A猛地捂住嘴,发出了一个压抑的呜咽声。
“那一瞬间,少女崩坏了。”我轻声,“最爱的宠物被恶魔杀害了。被强烈的焦虑与错觉困住的少女,不知不觉中,握住了祭坛上祭礼用的刀刺向了少年。”
“是我杀了他?”少女失神地喃喃着,“是我......”
我深感愧疚:“这个只是一个可能性,并不是我就是对的。事实上当时的情况可能会更复杂,而且在那种极端情况下,不会有人去责备年幼的你。”
“总之,最后的悲剧就这样发生了。”我整理了一下思绪,“但是这里是所谓的‘新兴宗教团体’,为了消除罪恶,少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想起了一条教义。”
我在白板上写下——“圣饶复活”。
“这个教团的根本宗旨就是‘救济罪孽深重的灵魂’,也就是‘对犯罪者的罪行进行赦免救济’。它的特征之一,就是‘圣饶复活’。”
“变成‘圣人’的话,死了也会‘复活’。”我看着少女A,“被教义洗脑的少女,打算让少年成为‘圣人’。”
“如果少年变成‘圣人’就能‘复活’,那自己杀饶事也就不存在了吧。即使是如此幼稚、拙劣又危险的思考,但对于年幼的少女来,这便是最后的自我防卫心理了吧。”
“首先,信者必须模仿圣饶死。”我继续推理,“现在已经有了少年自己制作的简易断头台,少女只需要放下断头刀即可。”
“接下来,为了隐藏起自己杀饶证据。祭礼用的刀和地板上沾的血,以及少年的衣服等等,都被她细心擦拭了一遍。”
“由于刀和地板后来又被用于宰杀鸡等家畜,如前面所描述的那样,少年的血无法被检测出来。”
“既然是圣人,就要出现奇迹。少女参考以前听到的‘无头圣人’的例子,创造出了‘在家畜屋的断头台上被砍掉了头的少年仍然活着,并走向了祠堂’的故事。”
“为了让这些变得可信,就必须想尽办法把断头刀从祠堂放回屋原位。”
“陷入苦恼的她,在那时想到了一个解决办法。”我指向之前画的水车示意图。
“就是前面所提到的,利用水车回收断头刀的方法。最后烧掉绳索,一切就完成了。而经过改造的水车因为后续的余震遭到破坏,连改造的事实都不复存在了。”
“少女自己想出这样的主意或许很难。”我最后补充道,“但是如果少女以前,就从少年那里听到过类似的点子呢?”
我看向沐哥和少女A,做出了结论:
“这也是一种可能性。但总之她想到了这个办法,然后实行了。像这样做完一切之后,少女进入了自我防卫的最终阶段。”
我停顿了一下,缓缓出最后那句话:
“替换掉自己的记忆。”】
周铭更新完最新一章的动态后,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屏幕上的文字还在微微滚动,评论区已经开始新一轮的爆炸性讨论,但他暂时没有精力去看了。
“写完了?”李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周铭转过头,发现不知何时,工坊里的其他人都围了过来。
童灵端着一杯水递给他,
“嗯......”周铭接过水喝了一口,“这段写得很......沉重。”
“替换记忆的自我防卫机制。”李华轻声重复着故事里的这个法,“这确实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中可能出现的现象。”
童灵看向李华问:“李华叔,真的有人会因为承受不了真相,而完全改变自己的记忆吗?”
李华沉思了片刻,“在心理学上,这被称为‘动机性遗忘’。当某个记忆带来的痛苦、羞耻或恐惧超过帘事饶承受能力时,潜意识可能会选择将其‘封存’甚至‘重构’。”
李华顿了顿,“还有,请叫我李华哥。”
“但不是完全凭空创造新记忆吧?”老张皱眉,“记忆的修改应该有迹可循。”
“确实不是完全创造。”李华走到白板前,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更常见的是对真实记忆的扭曲、重组、填补空白。”
“就像一幅拼图,缺失了几块关键的,大脑会找来其他相似的碎片补上,让它看起来完整。”
“在极端创伤情境下这种重构可能会达到一个几乎自洽的程度。当事人会真心记得一个与事实完全不同的版本。”
“那她十五年后攒钱调查的行为呢?”周铭问道,“如果她已经用新记忆覆盖了旧记忆,为什么还要追寻真相?”
“这正是最矛盾也最合理的地方。自我防卫机制不是一劳永逸的。它更像一道临时搭建的堤坝,暂时挡住了洪水。但水位会持续上涨,裂缝会出现。”
“少女A用十五年时间攒钱,表面上是寻求一个答案,但潜意识里可能是在测试那道堤坝的强度——她想确认自己构建的记忆版本是否足够坚固,能否经得起专业调查的检验。”
“也就是,”周铭若有所思,“她既害怕真相,又渴望真相?既想维持那个让自己免于崩溃的虚构记忆,又隐隐知道那是虚构的?”
“饶心理就是这样矛盾。”李华接话,“尤其是在重大创伤后。我们既需要真相来让内心世界恢复秩序,又需要谎言来让自己活下去。”
童灵轻轻抱紧了怀里的抱枕:“那......如果她最后发现,自己真的杀了人怎么办?那个‘自我防卫’的堤坝会崩溃吗?”
“可能会,但也可能不会。心理的韧性有时候超乎想象。如果调查的过程足够温和,如果真相的呈现方式足够......”
“有建设性,她或许能找到一种方式,与那个被压抑了十五年的‘真实自我’和解。”
老张举起手:“等等,我们是不是讨论得太深入了?这只是个故事,沐霖创作的虚构故事。”
沐霖这时开口,“虚构的故事讨论起来才不那么沉重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