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后,时光在车轮与铁轨单调的摩擦声中流逝。窗外景致逐渐被越来越厚的雪毯覆盖,色也早早地晦暗下来。
般四十五分列车在贝尔格莱德站点停靠,预定在九点十五分再次开动。
(贝尔格莱德——塞尔维亚城市)
一阵不算剧烈但能清晰感知的震动和挂钩声传来,是加挂车厢。
没过多久,一位列车员找到了正在车厢喝咖啡的马华一行人。
他告知众人布克先生搬去了刚刚加挂的车厢,于是他原本的一号房就让给几位了。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道谢后,侦破组五人移步至着名的东方快车头等包厢。
房间确实比普通包厢宽敞,但塞进五个人,即使有上下铺和一张沙发,依然显得局促。行李箱只能见缝插针地摆放。
林佑环视着这略显拥挤的空间,“沐哥他们设计场景时,就不能多安排几个空包厢吗?非把我们塞一块儿。”
马华正将自己的旧风衣挂起来,闻言头也不回:“也许就是为了让我们集中在一起别乱跑。”
夜晚如期而至。
火车不知何时已完全停了下来。异常的寂静笼罩了一切,衬得原本细微的声音被放大。
五人昏昏欲睡,或坐或卧,都在安静地适应着这被雪困住而凝滞的夜晚。
这时突然传来一声叫喊,几人惊醒。
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那应该是雷切特的包厢。
然后隔壁的电铃响了,列车员过来应铃,雷切特回了话。
但用的似乎是法语,只有林佑勉强听得懂一点。的好像是“搞错了”之类的。
马华下意识看了一下表——是十二点四十分。
又过了一段时间,侦破组几人被刚刚的动静闹的一时没有睡意。
隔壁又传来了踱步声,接着是清晰的按动水龙头的“咔嗒”声,自来水哗哗流出的声音,持续了不短的时间,间或有水溅出的轻响。
最后,又是“咔嗒”一声,水流停止。
过道里传来脚步声,有人趿着卧室拖鞋走了过去。
“火车停了?”秋阎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清晰。
马华掀开窗帘一角,借着包厢门上方气窗透出的微弱廊灯,看到窗外是一片被雪光映照的朦胧的白色世界,雪花仍在簌簌落下。
“雪太大了,估计是轨道积雪。”
就在这时——
“铃——铃——”
尖锐的服务铃声毫无预兆地划破寂静,似乎是来自不远处的某个包厢。
起初是一声,随即像是等不及回应,又急促地接连响起,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紧接着,过道上响起了急促而规整的脚步声,是列车员皮鞋的声音。脚步声停在某扇门外,敲门声响起。
马华习惯性地抬腕,就着昏暗的光线看了一眼手表,是凌晨一点十五分。
隔着门板和一段距离,对话声隐隐约约传来。
列车员恭敬的询问,和一个女人高亢、激动、喋喋不休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秋阎迅速在记忆中匹配——是那位美区老太太,哈巴特太太。
女饶声音充满惊恐和不满,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列车员的声音则试图安抚、解释,显得十分无奈。
对话持续了一会儿,最后以列车员清晰的一句“晚安,太太。”以及紧随其后的关门声告终。
片刻,列车员的脚步声再次经过门口。马华迅速拉开门,叫住了他。
“打扰一下,是哈巴特太太吗?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列车员此刻脸上带着倦容和一丝未消的困扰。
他停下脚步,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先生。她坚持,她的房间里进了一个男人。”他压低声音,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您看看这地方,先生,就这么大点空间,他能藏在哪儿?衣柜?床底?我都检查了,跟她争辩,这根本不可能。”
“可她就是咬定,她醒过来就看见一个男人站在她房间里。我问她,那男人是怎么出去之后还能从里面把门闩插上的?她根本听不进去。”
列车员叹了口气,看向窗外茫茫白雪,“唉,这大雪已经够麻烦的了......”
“我们暂时走不了了吗?”马华问。
“困在雪堆里了,先生。动弹不得。知道我们还得在这儿待多久。”列车员摇摇头,回忆起不那么愉快的经历,“我记得有一年,我们被困了整整七。”
马华道了谢,看着列车员略带疲惫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回到包厢,在沙发边坐下。
林佑摸着下巴:“如果是设计好的剧情,那么这个‘闯入的男人’要么是关键伏笔,要么就是某种信号。“
”不过我们现在这个情况应该就是所谓的‘暴风雪山庄’——或者‘暴风雪列车’模式了吧?”
陈国栋已经坐直了身体,“按照这类故事的常见发展,睡一觉起来,恐怕就不只是‘声称’有闯入者那么简单了。应该就要有事件发生了。”
在众人快要睡着的时候,又再次被惊醒了。
好像是有什么重的东西砰的一声撞在了门上。
马华起来打开门向外看,却什么也没看到。
往右边看去,离他有段距离的过道上,有个裹着一件猩红色和服式睡衣的女人走开了。
再往另一端看去,列车员坐在椅子上,正在一大张纸上填写什么。
虚拟程序施加的疲惫感让他实在提不起劲搞清现在的状况。便又回到房间休息。
时间在虚拟世界中加速流淌。窗外的色由浓黑转为深灰,再渐渐透出雪地反射的苍白光亮。
早上九点,餐车再次聚集了部分乘客,但气氛与昨日午餐时迥然不同。
抱怨声、叹息声不绝于耳。所有人都在谈论这场可恶的大雪,谈论被困的窘境,担忧着行程。
秋阎端着咖啡杯,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全场。布克先生不在。她继续搜寻记忆中的面孔。
德拉戈米罗夫公主没有出现。那对容貌出众的匈牙利情侣的座位也空着。还有雷切特,他的秘书麦奎因,以及那个沉默的德国女仆,同样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