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栋的检查细致而迅速,他一边查看,一边叙述:
“尸体僵硬程度明显,结合室内温度,初步判断死亡时间是在半夜十二点到凌晨两点之间。致命伤有多处,确切地,一共发现十二处刺伤。”
“十二刀......”苏雨轻声重复。
“伤口分布杂乱无序,”陈国栋继续道,手指虚点着尸体上的几个位置,“深度和力度差异很大。”
“有一两刀刺得非常用力,角度垂直,刺穿了肋骨和胸骨间坚韧的肌肉韧带,直入胸腔,这应该是导致快速失血和死亡的主因。”
“但另外有几刀很浅,只是划破了皮肤和浅层肌肉,几乎是随意划拉造成的。”
陈国栋顿了顿,调整了一下观察角度:“从创口形态和切入角度分析,大多数伤口符合右手持刀、正面攻击的特征。但......这里,”
他指向尸体右侧肋下的一处伤口,“这一刀的切入方向和力度,更可能是左手所为。”
“还有,这两刀刺入也很深,但周围喷溅状血迹较少,血流迹象与主要失血期不符,像是在心脏停止泵血后不久刺入的,也就是死后伤。”
一直沉默跟在布克身边的列车长此刻忍不住开口:“是个女人干的。”
他迎着众人看来的目光,补充道,“看这样子肯定是个女人,只有女人才会这样乱刺一气,带着股疯劲。”
陈国栋直起身,皱了皱眉,“从伤口深度和力度判断,特别是那几刀刺穿韧带的,需要相当大的瞬间爆发力。那得是个相当强壮的女人,不能单凭伤口多且部分杂乱就断定是女性。”
“但这么多刀,确实很不寻常。”马华沉声道,“大部分是胡乱刺击,缺乏明确的目的性,像是情绪失控下的发泄。”
陈国栋点头同意:“没错。这种刺伤模式,看起来不像是冷静的杀手所为,更像是在极度愤怒或疯狂的状态下,闭着眼睛盲目而疯狂地乱刺一通。”
“但矛盾的是,其中又夹杂着几处换手和死后补刀行为。这很......奇怪。”
列车长似乎仍坚持自己的看法,低声嘟囔了一句:“女人就是这样,生起气来那股力气,吓让很。”
布克先生搓着手,显得有些焦躁,他压低声音对马华:“到可疑的人......火车上有个美区来的大块头,外表普通,穿着有些糟糕,总是不停地嚼着口香糖。”
“我觉得那人举止粗鲁,不像个好人。你们知道我的是谁吗?”
列车员米歇尔听闻点点头:“是的,先生,十六号房的旅客。但不可能是他,不然我应该能看到他进出房间。”
“也许你没看到,也许他用了别的方法。”布克,“我们稍后再深入探讨这些。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该怎么办?”
马华环视了一圈房间,“在警察抵达并正式接手之前,这个案子,就由我们介入调查。我们需要尽可能收集和固定证据,理清线索,维持列车上的基本秩序。”
“太好了!”布克明显松了一口气,“我们会全力配合你们。”
“首先,”马华开始部署,“我需要这节斯坦布尔-加来车厢的详细平面图,上面要准确标注出每一个包厢的号码以及目前入住旅客的姓名。”
“同时,我需要查看所有住在这节车厢的旅客的护照和车票”
“米歇尔会尽快给你这些。”布克对列车员吩咐道。米歇尔点头,匆匆离开房间去准备。
马华又转向布克:“车上其他车厢的情况如何?”
布克显然已经梳理过情况:“在我住的那节新挂的车厢里,只有我一个人。更后面的车厢里,只有一位年迈且跛脚的老先生,他是常客,跟那节车厢的列车员很熟。”
“除此之外就是普通三等车厢了。但昨晚晚饭后,连接斯坦布尔—加来车厢与雅典—巴黎车厢的门就被锁上了,连通的只有餐车,而餐车与另一边的门也是锁住的。”
秋阎接过了他的话,“昨晚十二点半火车被困之后,直到今早发现尸体,理论上没有人能够离开这节斯坦布尔-加来车厢。同样,外面的人也不可能进来。”
布克先生板着脸,缓缓点零头,“所以,凶手就在这节车厢里,现在......很可能还在这列火车上。”
*
演播厅内。
汤瑾怡缓缓开口: “十二刀,杂乱无序,却又包含致命重击、换手和死后伤......这描绘出的凶手心理画像极其复杂。凶手与雷切特之间,绝对有着深重的个人恩怨。”
张师掐着手指: “血光冲煞,怨气凝而不散。十二刀,暗合地支之数,恐非一时激愤,或有更深纠葛。那位列车长所言,未必全虚。”
弹幕也疯狂滚动起来。
“十二刀!这得有多大仇?!”
“死后还补刀......这是恨到骨子里了啊。”
“雪地没脚印,经典密室难题。”
*
秋阎的目光从床上的尸体缓缓移到房间内的角落,低声沉吟:“十二刀,杂乱无章,却有精准重击、疑似换手、死后补刀......如果,不是一个人完成的呢?”
“有没有这种可能,”她继续分析,“第一个凶手潜入房间,刺出了致命的几刀。之后,他关掉疗,离开了房间。”
“紧接着,第二个凶手摸黑进来,他可能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黑暗中也无法看清具体情况,朝着床上的人形又刺了至少两刀,甚至更多。”
陈国栋沉吟片刻,点零头:“如果有多个执行者,确实能更好地解释伤口的差异。”
林佑摸着下巴:“同伙作案?但为什么要强调第一个凶手关灯?”
马华接口,走到门边的墙壁处,指了指一个开关:“因为房间的主灯开关现在是关着的。这种火车每早上会有列车员从总开关关灯,以节约夜间发电机负荷。”
着,马华走到床边,心翼翼地伸手探入枕头下方摸索。
很快,他抽出了一把锃亮的自动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