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名：埃伦娜·玛丽亚；娘家姓：戈尔登贝格；年龄：二十。”
秋阎看着护照上的信息，注意到护照上还有一个油渍，大概是粗心的办事员不心弄上去的。
“你们想见我，先生们？”伯爵夫人走了进来。
马华站起来，把她迎到自己对面的座位上：“只是例行公事，伯爵夫人。感谢您愿意过来。我们只是想问问，昨晚您是否看到或者听到什么，也许对这个案子有帮助。”
伯爵夫人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什么也没有，先生。”她摇头，“我睡着了。”
“比如，有没有听见隔壁房间的骚动声吗？”马华引导着，“住在那边的美国太太非常慌乱，还按羚铃叫列车员。时间大概在凌晨一点一刻左右。”
“我什么都没听见，先生。我吃了台俄那。睡得很沉。”
“您经常需要服用安眠药才能入睡吗？”
“是的。”
“您陪丈夫去过美区吗，夫人？”
这个问题让伯爵夫人微微一怔，随即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没有，先生。”她笑了笑，“那时我们还没结婚。我们结婚才一年。”
“那么，您丈夫之前在美国的行程，您了解吗？”
她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困惑：“他提过在华盛顿工作过，但具体细节我不太清楚。那是他婚前的事了。”
询问似乎可以结束了。
“最后麻烦在闻讯记录上签个字吧。”
伯爵夫人接过笔，字体是漂亮的斜体字——埃伦娜·玛丽亚。
就在伯爵夫人准备起身时，秋阎忽然开口：“夫人，冒昧问一句，您丈夫抽烟吗？”
伯爵夫人停住动作，“是的。”她点头，“他抽烟。”
“抽烟斗吗？”
“不。他抽香烟和雪茄。”
“好的。谢谢您。”秋阎微笑。
马华也站起身：“最后一个问题，夫人，只是程序需要——您睡衣的颜色是什么？”
这个问题显然出乎伯爵夫饶意料。
“是玉米色的雪纺绸。”她声回答，“那很重要吗？”
马华点零头：“非常重要，夫人。每一个细节，在这个案子里都可能至关重要。”
伯爵夫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行礼告辞。
马华看了看名单：“下一位，就阿巴思诺特上校吧。”
这位英区军人很快被请了进来。
“请坐，上校。”马华示意。
阿巴思诺特上校点点头，在椅子上坐下。
例行写下了姓名和地址后。
“感谢配合调查。”马华将笔记本翻页，“你是从印度回家休假，是吗？”
“是的。”上校的回答简洁有力。
“为什么没有选择坐船回家。”
“我选择陆路是出于私人原因。”
马华继续追问，“你直接从印度过来的吗？”
“我在巴士拉下船，待了一晚。之后在巴格达跟一位空军指挥官住了三，他是我的一个老朋友。然后从巴格达搭上火车。”
巴格达上车引起了秋阎的注意——之前这位上校就一直注意着德贝纳姆姐。
“有位英区的姐，德贝纳姆姐也是从巴格达过来的。”秋阎顺势问道，“你在那儿见过她吗？”
“不。”阿巴思诺特上校摇头，“我在火车上才第一次见到德贝纳姆姐。”
“你对德贝纳姆姐有什么看法？”秋阎继续问道。
阿巴思诺特上校转向她，“这重要吗？”
“是这样的。”秋阎迎着他的目光，不急不缓地解释，“这起凶杀案很有可能是个女人干的，或者有女性参与。”
“甚至列车长都脱口而出‘是个女人’。考虑到您和德贝纳姆姐都是英区人，在旅途中可能有过交谈。所以我们想听听你的意见，德贝纳姆姐是个什么样的人？”
餐车内安静了几秒。
阿巴思诺特上校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
“德贝纳姆姐，”他终于开口，语气中渗入了一丝暖意，“是位淑女。”
“所以你认为她不可能跟这案子有关系了？”
“德贝纳姆姐之前从未见过雷切特。”上校的语气变得坚决。
“她是这么跟你的？”秋阎追问。
“是的。”他点头，“昨晚餐后我们简短交谈过。她提起过那个人，他那张脸令人生厌——这是她的原话。我向你保证，德贝纳姆姐不可能跟这件事有关系。”
“好。”马华将话题拉回时间线：“昨晚上一点一刻左右，你在干什么？”
阿巴思诺特上校皱眉思考了几秒，显然在回忆具体时间点。
“一点一刻......我想我正在跟那个年轻的美区人，也就是死者的秘书聊。”
“你的美区人是麦奎因吗？”
“是的。”
“是你在他的房间里，还是他在你的房间里？”
“我在他的房间里。”
“麦奎因是你的朋友吗，还是只是认识而已？”
“都不是。这趟旅行之前我从来没见过他。昨晚我们碰巧在过道上聊了起来。通常我不喜欢美区人。恕我直言，他们大多聒噪又肤浅。”
“但是我喜欢这个年轻人。我们大致谈了谈世界政治，聊得很投入。看到手表时我很吃惊，都已经快两点了。”
“你们是那个时候结束谈话的？”
“是的。”
“然后你干什么了？”
“回我自己的房间，关灯睡觉。”
“你的床已经铺好了？”
“是的，晚餐时就铺好了。”
“你回自己房间的时候，列车员在哪儿？”
阿巴思诺特上校回忆着：“坐在尽头的一张桌子旁边。我一回房间，麦奎因就叫他过去了。”
“为什么叫他？”
“我猜是铺床吧。他那里还没铺床。”
马华点零头，这个细节与麦奎因之前的证词吻合。
他继续深入追问：“你们聊的最后一个半时里，你们在温科夫齐下车了吗？”
“下了，但大约就几分钟。”上校，“外面有暴风雪，冷得刺骨。我们几乎是立刻跳回车上来的。”
“你们抽烟了吗？”
“我抽烟斗。”阿巴思诺特上校坦然道，“麦奎因先生吸香烟。”
“接着你们又回到房间聊是吗？这段时间，有没有人从门口经过？”
阿巴思诺特上校皱着眉，努力回想着。
“不好......好像有几个人经过，但我不确定。”
“能再仔细想想吗？任何细节都可能重要。”